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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学会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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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漆黑,谢止从善如流地闭上眼睛,幽暗兰花香萦绕鼻尖,原本还忐忑不安的心却因为这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而安定下来,他仰头不答反问:“那师尊会为了飞升杀我吗?”
尽管已经听过一次了,但他还是想再听一遍。
贴着脸颊的手微微一颤,激起心湖涟漪一片,半晌才听到扶山的回答:“不会。”
谢止勾起唇角:“那师尊也不会做这种事。”
“盲信。”扶山笑了起来,虽然盲信,但这种感觉不算太坏,人一旦有几分飘飘然就会往外掏东西,扶山也不例外:“给你一个小东西拿着玩,遇见不干净的东西都可以丢进去烧掉。”
谢止手上一热,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盏两个巴掌大小的六角宫灯,火焰跳跃的影子印在似透非透的灵玉上,将整个灯都烧得暖呼呼的,刚好抚去他身上的寒意。
“灭魂灯?”这下也不感觉暖和了,甚至有点烫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夜扶山还丢个人进去烧,这么一想起来,他能隐隐约约闻到尸油味。
有些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头拎着顶上的角,想丢进乾坤袋里有怕污染了里面的东西,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两只乾坤袋递到谢止面前。
其中一只湖蓝色的乾坤袋上绣着枝繁叶茂的苍天大树,绳结上挂着一枚绿色环纹贝壳精致小巧看起来十分可爱。
那是谢止入璞灵山时扶山给他的拜师礼之一,现在又送回到他手上。
扶山语气淡淡:“沉落谷那么脏的地方,都被你清理得如此干净,实属不易。”
谢止猛地抬头:“你知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他跟着我去了?”
那人要他去沉落谷取纯净化骨水的时候,他前前后后在沉落谷忙活了一年才清理完这个堪称是修真界焚尸场的地方。
这算是时间最长的一次任务,夺舍扶山那人怕他跑了,过来看一眼也正常,极有这个可能,不过扶山就算是被夺舍了,也能看到这些事情吗?
那他受伤那几年扶山衣不解带守着照顾他也被师尊看到眼里?
谢止先是脸颊爆红,又飞速苍白下去,那他的不对劲且不是也有可能被师尊看出来了?!
扶山不明所以只是道:“后来去探查过,你脸色……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没有。”谢止立马否认,抓过他手里的乾坤袋,一骨碌把灭魂灯丢进去,再放进自己的乾坤袋里,“师尊英明神武。”
扶山不信,这脸色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心虚所致,立即板着脸道:“伸手。”
谢止心头有所松懈,下意识伸手,挨了一戒尺后,立马甩手跳老远。
扶山慢悠悠地收起戒尺:“骗人就要挨打。”
谢止不服,“那师尊之前也骗我来着。”
扶山:“我骗你什么了?”
“你骗我你叫扶云。”谢止气得快要跳脚,手都打红了,扶山这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管教人的手段,威严摆得十足,找各种理由就打人。
以前的师尊从来不打他!
可恶!
扶山闻言,坦然接受了他的指控,把戒尺一端递向谢止,另一只手手心向上摊在谢止面前,“那你打回来?”
谢止更气了,这人就仗着自己真不会打回去才提出这样要求。
不想跟他理论,谢止转头就走,眼看着都已经走到院子门口,又倒退着走了回来。
扶山饶有兴趣地看着谢止闹别扭:“反悔了?”
谢止捏着乾坤袋:“师尊,我的青倪剑呢?”
“被我折了。”戒尺又被扶山递了递,“还要吗?”
谢止摇头,微微后仰看着她,认真地道:“师尊,你在我这里已经彻底没威严了。”
扶山虚心请教:“为什么?”
“没有一个师尊会像你一样脑子有病。”说完就跑,毕竟扶山是真的会打他了,而他现在也真的打不过扶山。
愉快的心情只持续片刻,谢止才跑了两步,只感觉身形一滞,暗道糟糕,下一秒身形如飞箭回弓,嗖地一下被扶山抓到手里。
扶山这辈子,玩世不恭,不拘小节都有过,但却是第一次被人说脑子有病,稀奇得很,抓住谢止,顺手挑起他下颌笑问:“你说我什么?”
“天神下凡,丰神俊朗。”真被捏着命脉的时候,其实谢止也很会夸人。
装乖的时候,整个眼睛都勾着古灵精怪的劲,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说的是违心话。
不过就算说的是违心话,没人能在谢止的攻势下不被取悦,扶山下意识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油嘴滑舌。”
温热细腻的皮肤犹如绸缎,从指腹划过一次两次三次,骨相精致华丽,唇色略显苍白,微微上挑的眼尾状是无辜地仰头看着扶山,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总让人有种可以为所欲为的错位感。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眼神交汇之处情愫丛生,谢止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何种缠绵悱恻,只是看到扶山忽然顿住,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师尊?”
一声师尊,所有若有似无的暧昧都化作泡影,什么缠绵悱恻只是错觉,扶山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下次再当面说我坏话,就罚你闭关一月。”
“那就是背后能说喽?”谢止还在问。
扶山无奈扶额:“你是不是非要说我坏话?”
“反正你名声臭了,不说你坏话,跟师弟妹们没法聊天。”
合着这是拿他打窝呢。
扶山转头打算闭门谢客,谢止不依不饶地追上去:“师尊,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无极宗长老呢,现在人人对你喊打喊杀,如果落到我头上怎么办?师弟妹们修为没我高,他们打不过怎么办?师尊?师尊?”
扶山从来没觉得谢止这么括噪过:“你太小看他们了,江承命偷人都偷到我眼皮底下了,你还担心他们心眼子不够用?”
寻灵阵启动在即,便是他那二徒弟把谢止从璞灵山偷出去的,这一个个的,都是来跟他做对的。
“原来是二师弟啊。”谢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两个凡人就能把他偷走,家贼的那便不奇怪了。
“那师尊......”
扶山抬手打断:“你知道人这一生只能喊三万声师尊,喊完人就死了吗?”
“那仙尊......”
“仙尊也一样。”
谢止眨巴着眼睛:“那扶道友?”
“没大没小。”扶山笑了起来。
白光盖过月色,伴随着电流的滋啦声,眼前一切骤然变白,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光柱横刀切下,将整片黄沙劈出一道万丈高的沟壑。
整个院子顷刻化作飞灰,而光柱的来源就在困兽阵中央,那密密麻麻的战舰飞船都聚合在一起,组建了一道蛛网,由白光斩向四面八方,一只巨大的金色战甲就站在蛛网的中央,透明的玻璃罩上反射出一道光。
一个人像呈现在半空中,身穿着奇怪的衣服头戴着皇冠,金色短发眼窝深陷,身着披风肃穆庄重地俯视着所有人:“各位西西米雅原住民你们好,我乃茵斯克联邦主席赛切维克,请不要阻止我们的降临。”
天幕上的一人嘴巴一张一合,地上的人狼狈出逃,谢止更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眼前一白,一股被灼伤的刺痛感如火球包裹住了全身,他下意识抬手落下防护阵法,却被人抓着衣领瞬间消失在原地。
青烟从地上的沟壑中缓缓升起,一股奇怪的灼伤随着飘散,扶山停下脚步,不适的掩鼻,而一旁的谢止,直接转头就吐了一地。
体内灵力翻腾不息,搅得人如撕裂般疼痛,这种痛感谢止很熟悉,之前“那人”借口温养他金丹时就是这样疼的,更别提那股难闻的气味。
一股灵气从后背缓缓流入丹田,清洁咒随之落下,谢止擦了擦嘴角忍着头晕目眩站起来,看着天上那个人影:“那是法相?”
“不是。”见他情况好转,扶山收回手,“只是一种可以把人像放到天上的法术。”
“那他要做什么?”
“你猜。”
猜?从系统到泽境,探索飞船的先遣队到巨星飞舰,谢止低头看着那个站在地上一眼看不到的尽头的庞然大物一眼,“他们要搬家。”
“聪明。”
从他们那个世界搬到现在这个世界来。
“知道怎么做傀儡吗?”扶山问,顺手一招,黄沙自地上卷席而上,一步步形成阶梯,从脚下铺至天边,他一步步踏上黄沙铺成的天梯。
谢止追随在他左右,闻言摇头:“师尊未曾教过。”
“起骨。”黄沙之下巨石破土而出。
“组形。”石块堆积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聚灵。”脚下黄沙如流水般被灵气带着攀附在头上。
“牵引阵。”手指在虚空中画了几笔,潦草得如同敷衍,却在阵法形成的瞬间,脱手而出。
“点将。”手指一抬,一声咆哮响彻黄沙大地,只见那骷髅头在沙漠中摇头晃脑,挣扎着伸出一双手,缓缓爬向地面,自它爬起来的地方,形成了巨大的天坑,流沙不断往下落,顷刻间就形成了一个漩涡,而那骷髅头已经大半个身子趴在了天坑上。
“急招!”傀儡头仰天长啸,后腿一蹬,如同天神降临般轰然跪倒扶山身后,激起黄沙如雨点般落下遮天蔽日。
谢止下意识想侧身,只见如雨点般的黄沙都绕过他们周身。
扶山微微垂眸看着他:“学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