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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真假(已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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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从扶山口中说出来真不可信。
谢止看着扶山眉心的印记心里咕噜冒出这个念头。
扶山似乎看穿了谢止在想什么,松开他的手:“不把为师的话放心上?”
“没有。”谢止装乖点头:“谨听师尊教诲。”
“嗯,休息去吧。”扶山又赶他走,谢止还是没动。
扶山揉了揉额头:“还有事?”
“我怕黑。”
扶山动作一僵,垂眸看着跪在身前的谢止,他实在想不起来谢止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怕黑的毛病。
他记得谢止最爱逞强,真害怕什么东西反而不会说出口。
谢止入山第二十六年,他带了两个新人回来,谢止负责照看那一对姐弟,那小孩为了感谢他,把一盒蚕放在他枕头边。
大半夜那蚕爬到他脸上,尖叫声响彻云霄,他匆忙用神识一扫就见谢止连滚带爬摔下床,布下隔音阵法,想把蚕拿下来,却不敢伸手摸,又怕又急蹲在地上眼泪汪汪,一点办法都没有。
扶山看得好笑,便借力将那虫子刮到地上。
谢止当即夺门而出,从此便再也没有进过那间屋子。
偏偏那姐弟二人不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第二天满脸期待地去问谢止有没有看到他们送的礼物,喜不喜欢?
谢止的脸色精彩纷呈,最后还是端住了大师兄的身份,咬牙说了喜欢,再告诫他们上了璞灵山便不可如此玩物丧志,应该把心思都放在修行上,最后还担心他们难过,下山给他们买了糖回来。
哪怕谢止真怕黑,他也只会三步一磨蹭地走到门口,再恭恭敬敬告辞,最后徘徊在门外哪也不去。
所以此时看着谢止,扶山有些搞不懂自己这个徒儿了,“所以呢?”
“我想给师尊守夜。”谢止终于顺理成章地说出来。
扶山蓦地笑了,怪不得今天如此坦诚,伸出手递到谢止身前:“探探。”
谢止立马搭手,灵气从善如流流转至筋络汇集到丹田,金丹依旧半损模样,但边际勉强止住了粉碎,情况好像真的稳定下来。
心头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迫不及待的样子,心思显而易见,顿时觉得自己手指下的皮肤烫手。
扶山不觉得有什么可尴尬的,见他探完便收回手:“现在你能自己回去休息了吗?”
“师尊这么着急赶我走,是要背着我做什么吗?”谢止反问,猛地起身伸手探向扶山腰腹,扶山神色骤变,在他手指触碰到什么东西的时候,一把按住。
但也为时已晚,只见眼前一花,乾坤袋从腰腹间被抛出,谢止一只手被扶山按住,另外一只手接住了袋子。
谢止用灵识一扫立马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趁扶山站起来抢之际,把乾坤袋丢回去,自己抱着阿烬的尸体退后两步,跳窗而逃。
扶山追至窗边,就见谢止已经把尸体收回起来,单人背手矗立于院中冲他笑:“谢谢师尊,徒儿明日再来请安。”
说完大摇大摆转身飞至隔壁院中,根本不怕扶山闯进去。
“看,你惯出来的混世大魔王。”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清虚满肚子牢骚话要讲,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嘲讽,恨不得将扶山从头数落到脚:“也就只有你觉得他乖巧,听话善良,你看看他,杀人不眨眼!”
这个杀人不眨眼显然是控诉他杀了阿烬,既然阿烬之死成了事实,那就想办法复活,就像谢止一样。
清虚此时反而冷静下来了,没着急抢回阿烬的尸体,反而是留下跟扶山打会嘴炮,毕竟只有扶山有办法。
扶山闻言,也没有生气,只是看着隔壁院落的灯亮了起来,一道隔音阵法落下,不怕他硬闯却怕他偷听。
孩子气。
思极此,心口一颤,万般思绪翻涌而来,扶山骤然闭眼,等到他阖窗回头之际,心湖已然平静无涟漪。
恢复平时模样,语气淡漠步入正题:“你在泽境见过多少这样化外之人?”
那头议事,谢止无知无觉,甚至还沉浸在抢到阿烬尸体的喜悦之中。
稍等片刻见扶山没有追过来,才落下隔音阵。
这间院落比隔壁小些,但布局都大差不差,挥手把桌子收走,将塌推到中间,尸体再往上一放。
一间停尸房就这么布置好了。
阿烬尸体血未尽,一动还淅淅沥沥往下淌,身上致命伤确实只有脖颈一处。
把头拼接上,伤口也严丝合缝,只是这傀线切割走势,斜切往上,忽然拐了个弯像是要把头连着一层皮剔下来。
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好像是他故意撞上来的?
谢止确定自己直切直入,第一时间就是断了阿烬的手,除此之外就是捆扎吊起来根本快速变换方向过。
金蝉脱壳还是假死掩人耳目?
谢止想不明白,不过以阿烬的脑子来说,他也不一定能想得到这么复杂的事情。
那系统是什么时候进入他身体里面?跟之前令可沉,李慕他们的系统是同一个吗?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扶山死?
谢止忽然感觉自己抓到了重点。
为什么是扶山?为什么这些人都一直围绕在他身边转,一个李慕,明明即将分道扬镳却在听到他名字之际立马回头,令可沉跟李慕第一次见面就自觉凑一块,甚至还在他离开之后再次等在落雁台。
之前谢止想的是有可能是令可沉算出来的,但此时联想到系统对阿烬的教唆,那或许是系统告诉他们的,自己会去泽境,所以他们才早早等在那。
难道他们有开天外之眼,对他所思所想,要做之事都能逐一详尽?
霎时间后背惊起一身冷汗,谢止往后退撞到柜子时才停下,所以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才让这群人趋之若鹜?
低头环视一圈,父母不详,身无长物,修仙资质平平,此生唯一不平凡的事便是在市井中遇见扶山,得以入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们山门总共六人,也不见得每一个人都遇见这种事。
笃笃。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沉浸在思绪中的谢止一惊,长剑赫然出鞘,惊疑不定地看着烛火通明印出的半个人影。
嗡地铮鸣声透过门板清楚地落到门外人的耳朵里。
门外人沉默半晌:“撞到哪了?”
师尊?
谢止无言默默盯着门板,他都布下隔音阵了,怎么这点动静还能被扶山察觉到?!
门外清虚更是无语,刚刚他们事情才说一半,就见扶山脸色一变站起来就往外走,他还以为外面出了什么事,急匆匆追着扶山出来,就看见扶山站在谢止门外问他撞到哪了?
???搞什么?
且不说谢止是修仙人,就算他不是,一个百来岁的年轻男人,在卧室里不管撞到哪都不会死的!!!
吱呀一声门开了,谢止探了个头出来,视线先落到站在院子门口的清虚身上,才收回目光看向站在门口的扶山:“不小心踢到了桌子。”
至于到底是不是踢到了桌子,扶山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确定无事微微颔首:“早点休息,明日回璞灵山。”
谢止一愣:“做什么?”
“结丹。”
可现在不是结丹的时候,他事情都没弄清楚怎么可能回去闭关,眼看着扶山转身离开,谢止追下台阶:“我一个人?”
扶山眸色闪过一丝笑意,脚步放缓:“难不成你现在连结丹都要人陪着?”
“那你呢?”谢止大步越上前拦在扶山面前,“师尊刚出泽境就被人拦下,接二连三这么多人找过来,往后恐怕来得更多......”
“所以才让你回去结丹。”扶山打断了谢止的话头,“你若是连金丹都没有,留在这里只会给我添乱。”
当头棒喝,熟悉的一个甜枣一个巴掌的记忆又浮现上来,先是做对他好的事,再借由此让他去做另外的事,谢止下意识把手搭在腹部,那半颗金丹此时在体内静静运转着,脑子里却闪过无数假如他结丹对扶山的好处是什么?
难道要再掏一遍?手指猛地收紧,才刚起念,手臂就被抽了一下。
“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戒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扶山拿在手上。
谢止揉着被抽得生疼的手臂,不满埋怨道:“你是不是在我体内放了食心虫,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说不好。”扶山握着戒尺轻轻在手心里敲着,“制作傀儡的时候我加了不少东西在里面,没准真放了。”
谢止脸色骤变,又猛地涨红,那且不是他喜欢师尊的事情都被师尊知道了?
就在谢止一咬牙打算认了的时候,就听扶山笑了起来:“真好骗。”
扶山收起戒尺微微弯腰探头看着谢止的眼睛,“虽然我没放,但你若是做坏事,我会知道的。”
趁谢止恍神之际,扶山出了院门,原本想落几道阵法把谢止关起来,但搓了搓手指最终还是没动手。
清虚沉默地跟着扶山进了门,见谢止还站在原地,并未回头,关上门后还是忍不住问:“他此次回来,心好像冷了一些,性情也有所改变,你不怕他跑了吗?”
“有吗?”扶山答非所问,“我看着他跟从前并无区别。”
“他杀了那个姓令的。”
“那是我杀的。”
清虚猛地瞪大了眼睛:“你居然还有进入泽境的记忆,那你你你你......”脑子里浮现阿烬说过的话,顿感天打五雷轰,清虚你了半天都没敢把问题问出口,触到付山探究的视线,急中生智,“那你还放心让谢止一个人回去,不怕他路上再遇见什么人吗?”
“无妨,不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