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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难辨(已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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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自出逍遥岛,这些年跟在扶山身后遇见了不少事,极少有让他目呲欲裂的事情,偏偏不巧,扶山当年炼制傀儡一件,如今谢止房梁悬阿烬一件。
话音一落,手中寒光一闪,傀线齐齐斩断,清虚飞身跃起接住阿烬落地,脑袋只剩个后颈一点皮囊挂着,整个人像布袋娃娃无力垂落,鲜血洒满整个地板。
“阿烬、阿烬醒醒!”清虚不敢捂伤口,鲜血浸染了一双手,腰间的乾坤袋被倒了底朝天,装着丹药的瓶子倒空了好几个,捧着一把丹药不知道是喂他嘴里还是敷在那豁开的伤口上。
就算是他第一时间将人救了下来,但是这样严重的伤神仙难救,扶山抱着阿烬逐渐冰凉的尸体瘫坐在地上,满腔愤怒无处发泄,全部向谢止倒去:“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没杀他。”谢止没抬头,顾不上再理清虚的质问,手指成爪抓向腹部。
手指二次被挡住,抓着谢止手腕的那只手苍劲有力,手背青筋暴起。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扶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不可置信地抓着谢止的手,眼睛闭了闭又睁开,猛地甩开谢止的手,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看到地上一倒一跪的两人,颇为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他只不过是就失去意识片刻,怎么就闹成这样。
原本混乱的脑子看到了扶山,清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就指着谢止就告状:“他杀了阿烬。”
被指责的谢止怔楞地跪坐在床上,脑子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怎么那么巧......他一动手扶山就醒了,难道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是你杀的吗?”一声问话拉回谢止的思绪,他抬头看向扶山,眼前人眼神沉静,思绪有条不紊,完全看不出受伤与刚刚昏迷醒来的模样。
装的?不是装的?
“不是。”谢止立马就回答,“我只是削了他手掌,没有杀他。”
“那这是什么?”阿烬的脖子上只有头发丝那么大小勒出来的伤口,几乎将他半边脖颈斩断,森白的骨头与喷溅的血几乎溅到床边。
致命伤只有这一处,说不是谢止杀的谁信。
“整个房子里就你我二人,不是你杀的难道还是晕倒的仙尊不成?!”
清虚气得抽剑而出,就算不能杀谢止,也恨不得揍他一顿出气。
“他说不是他杀的。”扶山轻飘飘一句话,挡住了清虚的脚步。
清虚一怔,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扶山。
扶山也看着他,目光一凛:“我还未曾问你,当初我让你一人镇守泽境,现在怎么多出一个人来?”
带着质问的威压扑面而来,清虚被问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的沉默仿若是动了扶山软肋,杀气顿时翻涌泄露,灵气更加疯涌而入。
谢止胸口一闷,下意识想让扶山不要动气,起身之后才忽然反应过来,他又有什么身份去劝扶山,愣了半晌又坐了回去。
不料一直坐在床边的扶山,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眉眼中没有那么气势汹汹,甚至低声问:“有话要说?”
谢止本想摇头,但一看到扶山这么问他,便起身道:“阿烬的死不对劲。”
扶山挑眉,只见谢止下了床走到阿烬尸体前,伸手探向他脉搏,当灵气涌入空荡荡的田丹时,谢止暗道一声果然:“我知道他是凡人,傀线只为束缚他动作,并未真正割断他喉咙,但看这伤口,又的确是傀线所伤,所以我怀疑有另外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一阵风扑来,谢止的唇上多了一只手,扶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谢止跟前弯腰捂住他的嘴唇,“白天不要说那种东西。”
谢止顿时瞪大眼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又不是要说鬼,是另外一种,比如令可沉跟李慕身上的系统。
但扶山没松开手,只是抬手将阿烬的尸体收入乾坤袋中,再拉着谢止站起来,一挥手,房间的血迹都消失不见。
清虚反抗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扶山一巴掌拍回剑里,一块打包丢进乾坤袋里。
顿时间,房间里只剩他们二人。
谢止还没来得及多想,扶山就收回手,转身走到窗台边的塌前落座,饶有兴趣地摆弄着台上的茶具,“好了,你现在可以继续说了。”
扶山的这些动作让谢止心生警惕,他好像知道什么似的,果然是装的。
谢止立马调转话头:“我觉得是有什么邪祟作祟。”
在这里?扶山的领地之内?
谢止说完便自觉失言,还不如痛快承认是自己杀的呢。
“伸手。”
熟稔的语气一出,谢止都没来得及思考扶山到底要干嘛,下意识就伸出手。
啪!清脆的戒尺声。
“你!”谢止猛地收回来,揉着被打得生疼的手心,懵懂地看着扶山。
扶山斜靠在榻上,水气袅袅升起,右手拿着戒尺微微晃动:“妄言师长,口不对心,重新说。”
谢止何曾被这样打过,就连他当初刚到璞灵山闹出不少笑话时,少年时骗师尊说他给的东西都弄丢了的时间,扶山都没打过他。
现在倒是第一次挨打。
谢止气愤地搓着手心,真不知道扶山哪根脑子不对劲,就连傀儡痛觉都做得那么真实。
神经病!他不伺候了。
谢止转身就走。
一转身,门窗砰砰砰紧闭,甚至下了禁咒,摆明了不让他走。
“生什么气。”扶山依旧靠在塌上看着他,戒尺与茶台在手中一晃就消失不见,“不想说就过来给我疗伤。”
扶山说完顿了顿:“不许掏金丹。”
“仙尊方才莫不是装的。”谢止咬牙切齿走到塌前,盘腿坐下来,“我看着仙尊脸色好得很。”
扶山无奈抬头:“再生气就成包子了,伸手。”
谢止立马背过手去,还想打他,休想。
扶山仿若看透谢止心头所想一般,嘴唇微微勾起:“这次不打你。”
谢止半信半疑伸出手,就见扶山周身灵气涌动,汇集于指尖,以指做笔在他手心上画出一个阵法。
原本白色阵法光芒越来越盛,直至变成金黄色,扶山手一抬,整个阵法顿时扩大,自谢止脚下一直覆盖到整个院落。
霎时间天地昏暗,雷鸣声不断响起,原本就昏暗的卧房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仙尊?”谢止颤抖着声音轻唤了一声扶山。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他。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谢止的目光立即落到了阵法上,他看着这个阵法怎么有点眼熟。
糅合,剥灵,重铸……只是几眼,他就看到了几百个不同的阵法正在一层层亮起来。
不对不对!
谢止猛地握拳,可他的身体好像不受他控制一般,僵硬得动弹不得。
“乖一些,别闹。”扶山低沉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伴随着两声轻咳,又很快没了声息。
“这不是疏导灵气的阵法。”
嘴角咬出了血,痛感依旧不能让他动弹半分,谢止从未感觉自己那么害怕过,哪怕是死的那一天都没有这么恐慌:“你要干什么?仙尊?你现在强行催动灵气会要了你的命!仙尊、仙尊,我求你了师尊……师傅……扶山……”
任由他怎么呼喊,天上滚滚雷劫还是劈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劈在他们头顶上。
一道惊雷木屑横飞,二道惊雷阵法失效,第三道惊雷劈下来的时候,扶山持剑而出迎着紫色电光挡了下来。
刹那间,天地震动,整个院落塌成废墟,唯一完好的只有谢止屁股底下那座塌。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浇得人睁不开眼,周围的人早就四散逃了,只有天边一道道金光逆向而来,最后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
天空中偶尔雷电闪过的白光才能看到一人持剑立于天地间,紫色巨龙在他剑尖翻滚,抽到地上山倒水覆。
令人瑟瑟发抖的雷劫在他手中犹如挥动自如的长鞭,被他驱赶着越走越远。
这样的暴雨中,众人看着那个时不时出现在空中的影子,终于有人囔囔自语问了一句:“他是谁?”
“还能有谁。”站在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堕神扶山。”
身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
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动静,气得中年男人转过头开骂:“怕什么?他再厉害也有了心魔,疯疯癫癫到处杀人,莫忘了你们是来干什么?想想那些死去的亲朋好友,再抽凉气就给我滚回去,没出息的玩意。”
身后众人被他骂得一声不吭,倒是站在他身边其他宗门的长老乐呵呵地劝道:“莫生气,这堕神为了他那傀儡,已经许久未出现了,不知道这次为何闹出这么大动静,让这些新生辈见识见识也是好的。”
中年男人又哼一声,心头不屑,这老东西一向是和稀泥的主,今日得知扶山出现,众宗门有仇有怨者皆要报仇,只有这老匹夫与那堕神无仇无怨,本来就纯粹只是做个代表,表达一下他们宗门的立场而已,说得倒是轻巧,哪像他,他可是死了三个好友。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男人捏紧拳头。
忽然身后有人惊呼一声:“快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漆黑一片。
“那里有个人!”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好像是那个傀儡。”“这个阵法该不会就是为了让那个傀儡复活的吧。”“怎么可能,那是魔修吧!”“怎么不可能这种紫色雷劫你见过吗?谁知道他逆天干了什么!”
中年男人眼睛都看瞎了都没有看到哪有人,转身直接从议论纷纷的人群中抓了一个人出来:“你看见人了?”
被抓出来的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少年人,长得一副柔弱可欺的样子,中年男人看了他半天都想不起来这个少年人是怎么加入进来的,他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说过,修为没过筑基期的不让过来,这个少年刚好就卡在筑基期门槛。
“练气圆满?谁让你跟过来的?”
少年一副被他吓坏了的模样,颤抖着身子,结结巴巴地道:“我有好几个朋友都被他杀了,我要给他们报仇就悄悄跟过来了。”
“现在给我滚回去。”
“陆长老。”少年连忙抱住他的胳膊,“我一定要为好友报仇,求求陆长老别让我回去,我天生灵目,能看到一些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让我给你们带路吧。”
陆将鸣只犹豫了片刻,转头又看了漆黑的天幕一言,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他着实什么都看不见。
“行,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