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这是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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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窃取他人善意的小偷不想变成强盗杀人犯。
……
森鸥外站在走廊尽头。
暗色的测光落到他的身上，将他划分成明暗两块。此时他刚从厕所出来，打算整理一下信息。
——上厕所对于堂堂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当然算不上大事。
凭借人形异能力的敏捷身手，和自己多年的战斗经验，避开大多数人的耳目潜伏进厕所里轻而易举。
现在森鸥外在意的是有关那个被称呼为“小修治”的孩子的事情。
那孩子在提到“监护人”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这边，所以可以推断自己和那孩子的监护人必然有一定相似之处。
比如说长相，或者气质。
那么，能否把那孩子拐走的关键，就是看那孩子对于他监护人的态度。
太宰所说的话不能尽信，但是有些部分也可以作为参考。
而森鸥外自己的感觉是，那个孩子尽管离开了监护人，但是他对其监护人依然有着感激的情绪。
这对于想要拐走他的自己非常有利。
如果自己想要下手，武装侦探社总不可能保护得滴水不漏。
而且，森鸥外总感觉那孩子给他了一种熟悉感。
如同八年前初见太宰时，看见的那双深渊般幽暗，镜子般冷漠的眼睛……总结而言，是迷茫的。
如同镜面映照万物，本身却空无一物，像是机器人。那是一双会让人感到恐惧的眼睛……
不是眼睛的主人让人恐惧，人们往往会恐惧那双眼睛里映照的自己。
只希望这孩子不要像太宰一样长歪。
不过如果那孩子长歪了，森鸥外也不介意毁掉他的意志，毕竟只要异能力可以用就行。
但如果可以，还是请抓住那根蜘蛛丝，努力往上爬吧。
……
我不知道萝莉森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听不见与谢野医生和野崎君他们在聊些什么。
此时，这些东西都无法进入我的脑海，我只是盯着盘子里的食物出神。
大脑里全是“嗡嗡”的声音，像是老式电视的电波被干扰后产生的杂音。
心脏剧烈地跳动，握着筷子的手不停地颤抖，指尖发凉，几乎没有知觉。
为什么要主动说那些有关诗句的话？
为什么会想要救夏油杰？
为什么会想要改变武装侦探社的未来？
我反复地追问自己，脑海里一片混乱。
明明只打算做一个旁观者，只是被动地回答问题，不与人产生牵连……为什么我现在却身处人群当中？
本来漆黑一片的内心世界，似乎裂了一道缝隙，有光照了进来。
这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在影视作品里，有角色渐渐敞开心扉时，观众会为此感到开心。
可我却避之不及。
此刻，我拼命地在无边无际的荒原里奔跑着，躲避那束光的照射，唯恐它落到自己身上。
就像是躲避阳光的恶鬼。
也像是一个刚刚偷完东西的小偷，因为害怕被人发现而东躲西藏，只能在阴影里苟且。
为什么要害怕那束光？
因为小偷如果被光照到，就会看见无所遁形的，丑陋的自己。
有的小偷会拼命辩解，但是羞耻感却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有的会暴起伤人，变成强盗，甚至是杀人犯。
我逃避着光芒，可是黑暗里也有一头巨兽虎视眈眈。
它低声咆哮，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吼声，大半边身子隐没在阴影里，只能看见闪着阴冷白光，是獠牙。
无数黑色的小虫子爬满了全身，在血管中游走，皮肤一阵酥麻，每一根血管都在鼓胀……
我恐惧着光明，奔赴向黑暗的深渊，回头，却发现自己就是那丑陋的巨兽。
懦弱逃避的是我，黑暗中的恶兽也是我。
果然，我是如此的丑恶卑劣……如果像我这样的人没有来到这个世界那该有多好。
可是……
“咔哒。”
因为手抖的太厉害，手中的筷子碰到了碗壁。
心脏猛地抽搐，我握紧拳头，止住了发抖的手。好在似乎没什么人注意到我的状况。
“野崎同学，你为什么想去画漫画呢？”与谢野医生问。
“因为我喜欢画漫画……”野崎君的声音平淡，但是可以听出来他的认真，“如果要问为什么喜欢，是因为想表达些什么。”
恍惚间，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是找不到容身之处的。」
「试试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为自己活着怎么样呢？」
「如果当时没有求助就好了。」
「我想和你交朋友，请来麻烦我吧！」
「在一开始，每一个小气泡都是渴望与他人建立联系的。」
「不要再看着我了，请把目光移开。」
「喜欢画漫画，是因为想要表达什么。」
「为什么一时冲动就说出来了……」
越是努力什么都不去想，脑海里的声音越是纷繁杂乱，像是无数个人在我耳边吵架。
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带着重重回声。
「安静。」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心跳渐渐平缓了下来。
闭上双眼时，眼前不是黑色的，而是一片虚无。
店长释然的表情在我的眼前浮现。
还有五条老师让人平静的蓝色眼眸。
中华街的牌楼，与悬挂在头顶的红灯笼。
太宰先生安稳的怀抱。
乱步先生洞察一切的锐利眼眸。
与谢野医生专注的神情。
以及夏目老师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我……
这些人都是那么的温柔，而我却用“还债”这样的想法去规避他们的好意。
其实是在逃避吧……怕我这样的家伙用真心还不起他们对我的好。
真是懦弱又卑劣。
……
可即便自己是那样的丑恶，又能怎样呢？
讨厌一件东西，可以去毁灭它，也可以去改变它——我厌恶自己，除了自我毁灭，还可以选择改变自己。
我是谁？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即使我没有“太宰”的外表，没有“修治”的名字，武装侦探社的大家依然会给予我善意……这些人是强大而温柔的。
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也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偷也会看着自己沾满脏污的双手，想着阳光能否灼烧干净这些污秽。
再一次问自己：
为什么要主动说出那些话？
因为我对身处异乡的自己同样感到悲伤……
因为我想要回应别人的善意。
因为我想要传达些什么。
我心中的恶兽，想突破黑暗到外面去。它不想再孤单下去了，想交朋友，想找到容身之所。
从出生开始，为母亲而活，为养父母而活，为监护人而活。
喜欢红色是因为养母喜欢红色。努力学习高考考出好成绩，是因为监护人需要我成绩好。报考医科大是因为监护人希望我成为医生。
可是我想做的是什么呢？我想说的话是什么呢？我想表达的是什么呢？压抑着压抑着，空活十多年，都没能看清自己的模样。
现在，有了一个全新的环境让我意识到了这一切。我想为自己而活，想传达自己的声音。
请让光明照耀到黑暗中的恶兽身上吧……即使再丑陋，我也会去接受它。
……
“野崎……哥哥。我想学画漫画，请问需要准备些什么呢？”我抬起头直视坐在对面的野崎君。
这是我深思熟虑后主动说出来的话，并非是出于一时冲动，或是回应其他人。
头顶橙黄的灯光有些晃眼……
恍然间，我听见了镜子碎裂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第20章 这是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