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我》林见云

88、chapter 88

　　Chapter 88

　　——“三十岁的周暮沈，你愿意娶朝朝吗？”
　　——“那三十岁的朝朝，你愿意嫁给周暮沈吗？”
　　——“我愿意。”
　　——“我愿意。”

　　近乎同时响起的声音，朝朝仰头，沉溺在周暮沈深邃炽热的眼神里。
　　走过来的那一刻在想着什么，她已全然忘记。
　　而现在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

　　“蓝小天，晚上必须得来啊，不许放我鸽子！”
　　“啧，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以为咱俩有点啥呢，祝衫，我可是清白的啊。”
　　“你说你都快当爸爸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你都当好几年了，也没见多稳重啊。”

　　朝朝和周暮沈十指相扣，晃悠着胳膊走回教学楼后面的操场，陆来迟的身影在她眼前闪了一下，差点将她一把带倒。还没等她发威，又一个黑影闪过，追着陆来迟不停跑。
　　两个人绕着她足足跑了六七圈才停下来。
　　陆来迟喘着粗气认输：“你赢了，这么多年，我还是跑不过你。”
　　蓝小天肆意笑起来，“那必须的，我这体育委员是货真价实的。”

　　“嗯，不错，继续发扬。”许闻清在后方点评起来。
　　随后扭过头看向朝朝，“晚上借用下你老公，可以吗？”

　　“干什么？”

　　“我们晚上准备在老许酒馆开个party。”陆来迟抢答。
　　“什么party？”
　　“单身告别party。”
　　“……有没有可能，你们都已经不是单身了。”
　　“但，”陆来迟瞄了眼周暮沈，“学神还算是二分之一，你们还没结婚嘛。”
　　周暮沈立马撇清关系，扬起牵着朝朝的手说，“我有老婆了。”
　　许闻清看着他求生欲极强的模样，笑得发颤，解释起来，“大家就是想找个由头聚一聚，好不容易趁着校庆都回来了。”
　　朝朝大手一挥，“准了。”

　　这次校庆，27班除了在国外赶不回来的，大半个班几乎聚齐了。校庆结束后，男生们围着许闻清一蜂窝的冲向酒馆，女生们的兴致没那么高，关系较好的小范围三三两两相聚去了，朝朝和她们关系一般，自然不会加入。
　　人走得差不多后，她挽住祝衫，“一一呢？”

　　“在奶奶那。”
　　“奶奶那么大岁数了，照顾自己都费劲，再加个小孩子能行吗？”
　　祝衫咬了咬嘴唇，“他们回来了。”
　　朝朝眨眨眼，知道她口中的“他们”是指谁。
　　“什么时候？”
　　“有两三天了，他们和一一相处的还挺好，可喜欢她了，可能隔辈亲吧。”祝衫低下头，不想让朝朝看到她眼底的水气。
　　“我们一一那么可爱，谁不喜欢啊！”
　　察觉到祝衫的情绪有些低落，朝朝抱住她。

　　“衫衫，你现在幸福吗？”
　　祝衫顿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问？幸福啊。”
　　奶奶身体健康，陆来迟很爱她，还有懂事的女儿和疼爱她的公婆。像是老天之前和她开得玩笑，又一一当做礼物赠送给了她。
　　这样还不觉得幸福，那她也太不懂得知足了。

　　“如果你觉得幸福的话，以前的事，能放下就都放下吧。我不是说想让你原谅他们，只是希望你能继续活在幸福里，总比活在痛苦里强。”
　　祝衫点了点头。

　　朝朝松开她，替她擦了擦眼泪，调皮地刮了下她鼻尖，“今晚要不去我家住？难得的好机会，没有男人和大人。老朝和方琴女士出去旅游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家里只有饼干一家子。”
　　祝衫有些迟疑，她担心一一，毕竟没有让她单独和她父母相处过。
　　正思考着，手机响起来，是奶奶打过来的视频。
　　“衫衫，玩得开心吗？”

　　还没说完，一张可爱的小脸怼在镜头前，“妈妈，你今晚不用回来了，你放心我和杜鹃女士相处的很好，一会儿她还要给我讲她是村花的故事呢。还有我和姥姥姥爷玩得也很开心，你不用担心。”
　　祝衫听着女儿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串话，像是在念一大段台词，忍不住发笑，“一一，妈妈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叫名字是不礼貌的，要叫太奶奶。”
　　“太奶奶说我们是好姐妹，叫她杜鹃女士就好了。”
　　“衫衫，不要怪孩子，是我让她那么叫的，叫太奶把我都叫老了。”
　　“奶奶，您不能总这样惯着她。”
　　“哎呀，没事的，我就是告你一声，你今晚不想回来就别回来了，你爸妈这有我呢。”祝衫奶奶翻转摄像头，对着正在玩的三人给她看。

　　画面里，两个头发微白的老人正在陪着外孙女搭积木，只短短几秒，祝衫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慈爱和疼惜。
　　许是感应到了，祝衫父亲祝大雨仓皇扭过头，挤出平生最灿烂的笑容，对着镜头说道：“衫衫，校庆玩得开心吗，我和你妈琢磨着，你和你的朋友同学们这么多年没见，肯定要好好叙道叙道，一一这儿你放心，有我们呢，这两天我们不走，你就放心的去忙吧。衫衫，这些年，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总想着在外面挣钱，你放心，这次我们不走了，回来帮你带一一，就算是这些年欠你的，一点一点偿还吧。”
　　祝大雨说完，他旁边的李霜明显抖动了一下。
　　“哎呀行了行了，不早了，一一该睡了，挂了啊衫衫。”祝衫奶奶眼疾手快点了挂断。

　　祝衫终忍不住，蹲下身放声大哭起来。
　　朝朝也蹲下，悄无声息陪着她。
　　良久，祝衫开口：“朝朝，我这么多年，究竟算什么？”
　　“衫衫，你是一个很厉害的母亲，你缺失的爱，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一一身上。我还是想说，不劝你原谅，毕竟这些年他们父母做得也不称职，没尽到应尽的责任义务，只要你开心幸福，无论怎么选择我都支持。”
　　祝衫望向朝朝，其实就算她不说这番话，她心里也早已有了抉择。

　　朝朝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拍净刚才粘在裤子上的灰土，冲祝衫伸出手。
　　“我们回家吧。”
　　“嗯。”

　　-

　　花椿街尽头的拐角处，一家亮着暖黄灯的小店还未打烊，门半敞着，里面的欢声笑语甚至盖过了街上的嘈杂声。
　　“三个六，炸！”
　　“八八八，嘿，我可是要发！”
　　“你们今儿都什么手气，玩一把输一把，不玩了。”
　　“怎么样，服不服，叫一声哥哥，教你。”
　　蓝小天将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扔，推开在他头顶跟蚊子似的陆来迟，往厨房瞥了一眼。
　　“学神之所以是学神，那是有原因的。咱们在这斗地主的时候，人家周暮沈在偷学厨艺。”

　　“谁偷着了，我是光明正大的学。”
　　“赶紧把桌子收拾干净，吃饭了。”
　　许闻清端着菜走过来，周暮沈紧随其后。
　　“我先说两句——”
　　陆来迟趴在周暮沈耳边，嬉笑道：“老许又要发表感言了。”

　　“这是毕业以后咱们27班有史以来人最多的一次，我不说下次再聚时你们一定都要来，只珍惜当下，每一次当下都希望大家玩得尽兴。我看着你们一个个从青涩单纯的少年到现在都有事业有成，作为你们曾经的老师，真得很欣慰。”
　　“老许，一日为师，你永远是我们的老师。”
　　许闻清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缩，接过他的话，“陆来迟，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改不了爱接茬的毛病。”
　　“除了他们几个，剩下的都第一次来，大家别拘束啊，就当自己家一样，趁着这次校庆的机会，好好玩，好好喝，就像高考完那天一样。”
　　此话一出，瞬间沸腾。
　　今晚没有女人，是男人们之间的欢腾。三十而立的年纪，来自家庭工作多处的压力沉寂了许久，终在这一刻释放爆发。

　　酒杯碰撞间，大家三言两语都诉说着自己的苦楚。
　　“要不是校庆，我老婆根本不会让我晚上出来。”
　　“天涯何处无知音啊，哈哈哈，都一样。”
　　“劝你们刚结婚的，别急着要孩子，太痛苦了。”
　　“对对对，有时候一手奶瓶，一手尿布，上一秒想着干什么来着脑子突然就空白了。”

　　陆来迟听着邻桌的抱怨，上前争辩：“老王你这话说的，我带我女儿一点也不痛苦，可幸福了。”
　　劝说他们的老王连连摆手，“别听他瞎咧咧，他女儿比天使都乖，能不省心吗。”
　　陆来迟左看看，又看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在他看来，所有的小孩都差不太多。今天这一看，原来一一真的是老天赐给他的天使。

　　话题不知怎么从早生还是晚生扯到了周暮沈身上。
　　不知谁说了句：“咱们班还有单身的吗？”
　　所有人皆是一顿，相互看看，又都摇摇头。

　　黄灿阳：“单身的应该没有了吧，就只有暮沈还没有结婚。”
　　老王：“班长你不上网吗，周暮沈和朝朝早领证了。”
　　黄灿阳挠挠头，“这俩月一直在国外，刚回来啥也不知道。恭喜啊暮沈，啥时候的事啊，也没见你在群里说。”
　　周暮沈从裤兜里拿出手机，走到黄灿阳在的那桌，笑着说：“领了证还没办婚礼，不过快了，就最近了。加个微信吧，我扫你。”
　　陆来迟和蓝小天一众人都看呆了，从来都是别人追着要他的微信，能让周暮沈主动要微信的，黄灿阳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黄灿阳，你愣着干嘛，你又不是偶像剧女主。”陆来迟捅捅同样不知所措的黄灿阳。
　　“哦哦，好好。”

　　和周暮沈他们不太熟的几个人心照不宣的看了彼此一眼，纷纷找借口先走了。许闻清也没硬留，只客客气气说欢迎下次再来。
　　但他知道，很多人应该不会再来了。

　　黄灿阳帮着一起送客，许闻清挂上打烊的牌子，将门从里面反锁。
　　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今晚不醉不归！”
　　黄灿阳莫名的共鸣，“许老师，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大家好像都变了。”
　　从吃饭到刚才，他一直紧绷着一根弦，现在和陆来迟几人在一起，才感到轻松自在了一些。
　　许闻清笑笑没说话。

　　“不是好像都变了，在老许被流言蜚语攻击他们选择相信的时候，在酒馆开业那天没人来捧场的时候，就已经都变了。”
　　陆来迟愤愤不平，他和老许的关系不亚于朝朝。

　　“好了好了，大家难得一聚，以后相见的机会肯定越来越少。但是刚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说别的了，都打起精神来，party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