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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吻她
很温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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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之前有段时间,鱼子西的状态很不好,当时小老头说要给她放几天假,她没同意。
但现在同意了。
还是主动要求的。
当第一次不小心开错病人的医嘱后,出了一身冷汗的同时,她知道,是时候了。
是时候,
结束了。
她像是一朵沾染上寄生虫的花。
已经从根里开始腐烂。
假期的第一天,鱼子西带上帐篷、水、和食物,一个人登顶了新屿最高的山峰。
假期的第二天,她完成了几百公里的环岛骑行。
假期的第三天,她在家睡了一天。
假期的第四天,她继续睡得昏天地暗,无明无夜,像是这辈子都没睡过觉一样。
痛苦到麻木。
麻木到痛苦。
直到终于能做出决定。
*
外面下雨了。
大雨。
噼里啪啦的,砸在办公室的玻璃窗上,贱出大片大片的水花,扰乱室内的安宁。
但卿言不觉得有被打扰到。
相反,她喜欢这种被雨声陪着的感觉。
靠在粗糙的墙面上,卿言额头轻轻侧抵着窗,微怔的目光有些出神地望向窗外。
人。
车。
景。
世界的万物好像都被雨幕模糊了边界。
唯一能让人感受清楚的,就只有此时口袋里,手机不停地振动而发出来的嗡鸣。
【卿医生。】
【我在你家门口。】
【我想见你。】
手机屏幕的光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卿言纤细的指节反复地摩挲着这廖廖几字。
良久后,
她动身。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小米护士来送材料,她看见卿言这准备一去不复返的架势。
微愣:“主任,你这是准备下班啦?”
“嗯。”
“那东西我直接给你放桌上?”
“好。”
“那主任明天见。”
“明天见。”
卿言微微勾唇。
将所有东西都放进办公室后,小米护士随意地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才发现,
她们主任今天下班居然比平时早了两分钟。
那可是两分钟!
两分钟!!!
*
小区。
“叮咚。”
刚走出电梯,卿言就看见了,那个靠在自己家门口,双手环胸,眼帘轻垂的人。
像是一只坏了的壁钟。
安静无声。
那人此时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朝着这边望来,于是两人就这样对上视线。
“卿医生。”
“你回来了。”
鱼子西直起身子,笑容开朗。她半是玩笑,半是埋怨地说:“我都等你好久了。”
“抱歉。“
卿言顿了一下。
然后才走过去。
她将手指对准门上的指纹锁,在彻底摁下去之前,她问鱼子西:“你要进来吗?”
鱼子西仔细地想了想:“好。”
让这一切体面的结束,也好。
伴随着一声“嘀嗒”的电子音,两人进入玄关。卿言给鱼子西拿了一双新的拖鞋。
问她:“喝点什么?”
鱼子西:“水就行。”
于是一人去沙发那坐下,一人去厨房倒水。
鱼子西送过好几次卿言回家,但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进入她的住所。
和想象中差不多。
色调干净。
家具简单。
家里应该有的有,家里不应该有的没有。虽然这么形容很奇怪,但确实是这样。
“啪嗒。”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鱼子西的思绪。
卿言将水杯放在她面前。
“喝水。”
“谢谢。”
鱼子西端起水杯,一边仍在四处打量着这间房子,一边则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像是第一次上门拜访、做客的普通朋友。
但事实是,她们很快连普通朋友都不是。
两人就这么相对安静地度过一段时间,中途卿言不曾催促过,静静地等人开口。
而她也确实等到了。
“你和宋七在一起了,对吗?“
鱼子西将水喝完,将杯子重新放回到原来的位置时,不重不响地磕出一道锐音。
“咔嚓 ”
伴随着这样一句话,重重地落在心脏上。
卿言看着。
没有说话。
那便是默认了。
鱼子西轻轻地笑了。像是说给别人,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看来她和我不一样。”
不是暧昧对象。
是正牌女朋友。
所以才可以帮忙拧水杯,可以蹲下去给人系鞋带,甚至,可以在脖子上留吻痕。
鱼子西觉得自己就像一条流浪狗,偶然闯进别人家里,看见了被娇养的宠物狗。
有温暖的小窝。
有漂亮的衣服。
有疼爱的主人。
而她脏兮兮的,吃着从垃圾堆里找来的食物。
鱼子西用力地揉着眼角,她能逼退自己眼里的热意,却止不止自己眼尾的泛红。
“卿医生,你应该很困扰吧。”
她惨烈地笑着。
“明明已经和喜欢的人终成眷属了,却还要被不喜欢的人胡搅蛮缠、死乞白赖。”
“对不起啊。”
“对不起。”
卿言无动于衷地看着、听着,任由锋利的指甲一点一点地划破皮肤,陷进血肉。
鱼子西还在继续。
“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
她的声音带着点没控制住的沙哑:“我只是太容易冲动了,太容易感情用事了……”
也,
太喜欢你了。
最后一句话鱼子西没说出口。
她不可能在知道人家有女朋友后,还不管不顾、厚颜无耻地说些让人误解的话。
她还要脸。
她还想体面地结束。
卿言语气飘渺:“所以,之前在小区门口,你说的那些话也只是因为你喝醉了。”
“对吗?“
“不对。”
鱼子西摇头。
那是属于她自己的一场豪赌。是妄图拿着心脏这颗软肉,去和礁石硬碰硬的赌。
结果可想而知。
她那颗心到现在还是伤痕累累。
鱼子西甚至不敢去动它,怕一动,它就又鲜血淋漓了。
如果是以前,鱼子西会因怕疼而选择逃避,但这次,可能是觉得马上要结束了。
真诚点也无妨。
坦诚点也没事。
于是她看着卿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她:“那确实是我当下最真实的想法。”
哪怕狼狈不堪。
哪怕踩断傲骨。
她也真的卑微地挽留过。
只不过现在为了挽尊,强行加上了【当下】这个词。
但这便够了。
这已经够了。
卿言听见自己的心脏正在一下一下地扩张、收缩:“所以现在,也是在挽留吗?”
鱼子西红着眼眶,无所谓地说。
“你说是便是吧。”
反正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眼前的朦胧感越来越重,可能下一秒,她就坚持不住了,就又想回头拥抱她了。
鱼子西吸了吸鼻子。
“卿医生。”
“我知道,你想种的不是我这一朵花,但能在你手里生根发芽,我觉得也很棒。”
“很开心被你喜欢过。”
“再说一次,很开心被你喜欢过。”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卿言,看着那双新月眼装满了自己,然后一边笑,一边落泪。
“只是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她在告别了。
哪怕心里那道声音在疯狂地反抗,疯狂地叫嚣着不要,不舍得。她也在告别了。
再不舍,
也得舍。
泪水下滑的速度太快,太猝不及防了,没等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掉落到沙发上。
卿言轻轻地擦去皮料上的水滴。
便当做为人拭泪了。
她抬头望着鱼子西,同样通过肉眼,深深地望进那双桃花眸里,而后认真地问。
“你今天喝酒了吗?”
“没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但鱼子西还是回答了。
“好。”
卿言笑了。
笑得像是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起,在空中飘摇、舞落后,开出漫山遍野的鲜花。
很美。
却也很不合时宜。
正当鱼子西怔愣之际,她的衣领突然被人拽住,卿言轻轻搂住她的脖子,亲吻她。
很温柔的亲吻她。
很深入地亲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