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花心小狗后》福温

62、摊牌 沉默地流泪

　　62

　　卿言没有车，也没有驾照，她平日的出行和通勤，基本上都是靠公共交通解决。

　　不是很方便。

　　但这样也有一点好处。

　　比如能给关系降至冰点的两个人，提供一个可贵的、独处的、能说上话的机会。

　　卿言坐在副驾驶上，眸光淡淡地看着窗外，任由明明灭灭的光影，映照在脸上，

　　模糊面容。
　　遮盖情绪。

　　从之前吃饭的餐厅，到卿言住的小区，大概只有三十分钟的车程，然而到现在，

　　她们已经浪费了十多分钟。

　　因为自上车起，两人就一直没有说过话。

　　这种安静和沉默，不像是比谁先开口的较量，更像是一种，不想去面对的拖延。

　　“卿医生。”

　　最先打破局面的依然是鱼子西。

　　她甚至在想，如果她不开这个口，那剩下的这二十多分钟，是不是也只有沉默。

　　应该是吧。

　　毕竟卿医生在她面前，从不主动。

　　以前鱼子西还不理解这是为什么，现在仔细地想一想，其实就是不够喜欢而已。

　　“对不起。”

　　但她还是想先道歉。

　　“虽然我之前已经说过一次了，但我还是想再说一声，我很抱歉上次伤害到你。”

　　“那不并是我的本意。“

　　“没关系。”

　　卿言一直望着鱼子西的侧颜，她能明显地看到女人的发红的眼尾，抿紧的唇瓣。

　　很委屈。

　　但是要和她道歉。

　　鱼子西以为自己的情绪早就调整好了，但后来才发现，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只要对上眼前这人，
　　就能轻而易举地失控。

　　“我这些天没有和你联系，是因为，我有点无法接受自己，对你做出那样的事。”

　　鱼子西颤着声，一点一点地剖析自己的内心。

　　试图争取点什么。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至于忽视了话音落下后，身边的人缓缓收紧的指节。

　　在上车之前，卿言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也许她们会像上次那样闹得不欢而散。
　　也许是她单方面地承受鱼子西的怒火。

　　但从来没有想过，走到今天这种局面，对方的第一想法，居然是怎么才能挽回。

　　但很可惜的是，
　　结局无法改变。

　　哪怕是她自己撰写的结局。

　　鱼子西：“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要逃避，我只是感觉我们之间好像出问题了。”

　　“但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我想停下来，缓一缓，试图找出解决的办法。”

　　哪曾想到这一停，
　　就断了所有可能。

　　鱼子西：“我一直以为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按自己的心意来，结果……”

　　她喉头艰难地滚动。
　　到底是说不下去了。

　　卿言沉默地听着，始终一言不发。

　　鱼子西迟迟等不到她开口，便凄然知道，再不想面对的事情，也不得不面对了。

　　“卿医生。”

　　大量的水雾在眼眶中聚集。

　　“你喜欢上宋七了，对吗？”

　　柔软细嫩的掌心被掐出一道道血色印记，卿言眸光晃荡，给出沉默却肯定的回答。

　　鱼子西侧了一下头，有什么温热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卿言飞速地别过脸。

　　即使早有预兆，但这并不妨碍鱼子西在得到卿言肯定时的，崩溃，愤怒，绝望。

　　“为什么是宋七？”

　　“为什么偏偏是宋七？”

　　鱼子西一直以来艰难维持的冷静，终于开始摇摇欲坠，有了要全面坍塌的趋势。

　　为什么要是她最好的朋友？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对不起。”

　　卿言很安静地望着她。

　　这是卿医生第一次向她道歉，第一次向她低头，但鱼子西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相反，
　　她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在控制不住全身发抖之前，路口迎来了红灯，鱼子西将车停下，转头看着卿言。

　　开口却是哽咽：“可你明明是喜欢我的，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我感觉错了吗？”

　　向来明媚灿烂的容颜，此时惨白到毫无血色，眼底的破碎、脆弱都在告诉卿言，

　　【别否认我。】
　　【求你。】

　　卿言感觉自己的的灵魂被这种眼神撕得四分五裂，但她到底没有再说出什么来。

　　“你的感觉没有错。”

　　她终于承认了。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鱼子西的泪水瞬间决堤，再也控制不住地滚落。

　　“那你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我了？”

　　“那你为什么突然就喜欢上别人了？”

　　鱼子西一刀一刀地凌迟自己的心脏，一脚一脚地踩碎自己的骄傲，一字一句问。

　　卿言看着她，抬手，用指腹轻轻地帮她擦去泪水，然后用一种很温柔的声音说。

　　“因为人心是经不起时间消耗的。”

　　“阿西，我们都停在原地太久了。”

　　就像现在，绿灯了，她们如果停在这里太久的话，后方的车辆会鸣笛进行警示。

　　车子重新启动。

　　鱼子西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

　　只是泪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流，她闭了闭眼，深深地呼吸着，试图能控制住。

　　但不行。

　　那便就算了。
　　反正现在也不差这点狼狈。

　　只是在后面的那些路途里，卿言总是会不厌其烦地，用指腹为鱼子西擦去泪水。

　　哪怕那灼人的温度顺着指尖，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咬得舌尖都渗出鲜血。

　　鱼子西也没有拒绝。

　　于是便一个沉默地落泪，一个沉默地拭泪。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这种各自坦诚，毫无保留的托底，已经接近尾声。

　　时间又过得很慢，因为这过程太耗费心神。

　　准备下车的时候，卿言突然被鱼子西叫住。

　　“卿言。”

　　鱼子西很少直呼她的大名，因为她总觉得这会显得她们之间很生疏，她不喜欢。

　　但这时候，她却一字一句地，不断地重复着：“卿言，你不值得我那么喜欢你。”

　　你不值得，
　　我那么喜欢你。

　　所谓的【人心经不起时间的消耗】【停在原地太久】无非都是移情别恋的借口。

　　冠冕堂皇。
　　道貌岸然。
　　而已。

　　对此，卿言只是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鱼子西认真的眉目。

　　然后垂眼，然后好脾气地笑。

　　“阿西。”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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