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花心小狗后》福温

60、通话 一把年纪了

　　60

　　凌晨两点。

　　小儿外科的病区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嘈杂音不断从门外传来。

　　鱼子西躺在夜班休息室的单人床上，双眸紧闭，眉心紧皱。

　　她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境遇。

　　好像。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睡着了，但大脑却还在模模糊糊地感受着外界的刺激。

　　比如现在，她听见门外刚刚过去两个人，听见她们在谈论国家目前的经济形势。

　　灵魂和肉.体好像分了家。

　　各管各的。

　　这样的感觉一直到持续到，鱼子西被敲门声强制唤醒。

　　“进。”
　　她嗓音沙哑。

　　严重的睡眠不足让大脑涨疼得厉害，鱼子西从床上坐起，不停地按揉着太阳穴。

　　试图缓解一二。

　　“小鱼大夫。”

　　刚刚敲门的小护士说：“今天晚上病区又新收了几个病人，需要你去评估一下。”

　　“好。”
　　“知道了。”

　　鱼子西放下按揉的手，跟着人一块出了门。

　　进到病房区的走廊，先看到的是一个个地铺，还有闷着头，蜷缩在里面的身影。

　　这些，
　　都是病人的家属。

　　从入院到痊愈，往往需要消耗一大笔费用，很多人为了省钱，就选择栖居在这。

　　纵使灯光刺眼。
　　纵使地面冰凉。

　　这样的场景，让鱼子西那本就不通畅的胸口，变得更加堵塞。整个人都焖得很。

　　她唇瓣微抿：“等会儿在走廊点几盘蚊香吧。”

　　随行的小护士点头：“好。”

　　随着天气逐渐转热，温度升高，湿度增强，蚊子这类生物又开始出来骚扰人了。

　　怎么就不能死绝了呢？

　　两人继续往前走。

　　小护士侧头瞧了瞧鱼子西，小心翼翼地说：“小鱼大夫，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啊？”

　　鱼子西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你给我的感觉是这样。”

　　小护士掰着手指，仔细地数落着：“你最近的黑眼圈有点重，眼睛里也没有光。”

　　而且很少笑了。
　　气质也变得冷淡了。

　　一点都不像以前的小鱼大夫。

　　鱼子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扯了扯唇，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是吗？”

　　原来，
　　这么明显啊……

　　鱼子西缓缓吁出一口气：“那可能确实是我太累了吧。”

　　小护士：“那小鱼大夫最近要好好休息。”

　　“嗯。”

　　*

　　或许是鱼子西以前太活跃了，又或许是鱼子西现在太安静了，反正几乎所有人，

　　都觉得她哪里不对。

　　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毕竟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会说会笑，对待工作认真负责，对小朋友依旧有耐心。

　　只是偶尔会发呆。

　　人也沉稳了许多。

　　这样的变化按理来说是小老头做梦都想看到的，但真正到这种时候，他只是说，

　　“给你放几天假吧。”

　　“你之前不是说老说我不给你休假吗？”

　　“趁科里现在这段时间还不算太忙，都给你休了吧。”

　　虽然不知道【不算太忙】这个结论，小老头是从哪里得出来的，但这并不妨碍，

　　鱼子西拒绝。
　　“不用了。”

　　她不是很想闲下来。

　　小老头像看怪物一样地瞅她：“你确定不休？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嗯。”
　　鱼子西无动于衷。

　　她这个样子，小老头也拿着没辙：“行，随你。”

　　只是在离开之前，还是小声地嘟喃一句：“你想休的话，到时候还是可以来说。”

　　“嗯。”
　　“知道了。”

　　虽然拒绝了休假，但后来分配到鱼子西手里的任务，还是肉眼可见地少了一些。

　　以至于她都有时间揣着兜，在医院里四处乱逛。

　　逛着逛着就到了急诊科。

　　也对，以前她闲得无聊的时候，总会过来找宋七玩，不然的话，就是去楼上找……

　　鱼子西抿紧唇瓣。

　　她其实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来了。

　　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鱼子西还是敲响了宋七办公室的门。

　　“进。”

　　宋七这时候没有在忙，但是也没有闲着，她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

　　她看见鱼子西进来，抽空递过来一个眼神 。

　　【等一会儿哈。】

　　鱼子西习以为常地点了下头，然后轻车熟路地找个位置坐下，安静地等她结束。

　　“中午有乖乖吃饭吗？”
　　“吃的什么？”

　　“不礼尚往来问问我吗？”
　　“又抬杠。”

　　宋七唇角勾着一抹显眼的弧度，语气像是哄小孩一样，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鱼子西甚至都能还原出她们之间的对话。

　　“你对我的语气一点都不好。”

　　【哪有】

　　“就有。”

　　一把年纪还撒上娇了。

　　鱼子西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她不自在地站起，想找点别的，好转移下注意力。

　　宋七的办公室她来得实在频繁，没有100次，也有80次了，根本没什么稀奇的。

　　于是转着转着，注意力又落回到宋七身上。

　　【你想要我用什么样的语气和你说话？】

　　“温柔一点好吗？”

　　【我可能不会。】

　　“没关系。”
　　“我可以教你。”

　　纵使有好友在场，但宋七说起甜言蜜语来也丝毫不含糊，毕竟她脸皮一向很厚。

　　但再厚也架不住被这么盯着。

　　还是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目光。

　　【？】

　　宋七挑了下眉，递给鱼子西一个警告的眼神：【干嘛用这种吃人的目光看着人？】

　　鱼子西闭了闭眼。
　　艰难地挪开视线。

　　她看的根本就不是宋七，而是宋七拿在手里的那只钢笔。

　　有一个人，
　　有只一模一样的。

　　碰巧的是，
　　又是颜色不一样。

　　舌尖不知什么时候被咬破，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牵扯着喉头艰难地滚动。

　　但鱼子西内心却异常的平静。

　　她甚至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

　　第二次。

　　这是继手表之后，她第二次发现她们的同款了，如果说，第一次算是巧合的话，

　　那这又次算什么呢？

　　还是说还有下一次？

　　鱼子西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S逼的人了，明明就在眼皮子底下的事实，

　　她装疯卖傻。
　　她视而不见。

　　她甚至可笑到帮着对方找理由找借口，帮着tmd去骗自己，帮着tmd去玩自己。

　　鱼子西手掌握成拳，暗青色的血管从皮肉中暴凸起，里面流动的血液戾虐惊心。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去撕破脸，没有一拳砸在宋七的笑脸上。

　　鱼子西再一次狼狈地夺门而出。

　　“哎！”
　　“怎么走了？！”

　　宋七握着手机，一脸莫名其妙。

　　*

　　世安医院一楼大厅，伴随着凌乱、沉重的脚步声，一道人影压抑、克制地闪过。

　　“小鱼大夫？”

　　小护士正愁着找不到她人呢。

　　“小鱼大夫？”

　　“小鱼大夫？！”

　　但是叫了好多遍，那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看越走越远，小护士正想上前追，

　　就看见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护士心头一喜：“小鱼大夫……”

　　但是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以一种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往回冲。

　　大步流星。
　　行步如飞。

　　瞬间就不见了人影。

　　鱼子西再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宋七还是和之前一样，握着手机，在和人通话。

　　她看见去而复返的人，一脸的诧异。

　　【怎么又回来了？】

　　鱼子西没有理会她，也没有理会自己紊乱的呼吸，她只是缓缓地走到宋七身边。

　　揭过她的手机，
　　覆在自己耳边。

　　于是，那熟悉到深入骨髓的声音，化为一把尖刀，一刀一刀地扎进她的心脏里。

　　扎得血肉模糊。
　　彻底稀烂破碎。

　　“宋七，还在听吗？”

　　果然，
　　果然。
　　果然……

　　“卿医生。”

　　话说出口，鱼子西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她将唇瓣咬出血来，才扯出一抹笑。

　　“我们好久没见了，一起吃个饭吧。”

　　“你和，”

　　话说到一半，眼睛就已经克制不住地，一点一点漫上猩红，被一层水光润色后，

　　妖冶得惊心动魄。
　　凄然得支离破碎。

　　“你和，宋七，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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