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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龙骨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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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郑昭是不可能一直站在一旁看着这位老媪颤颤巍巍地训斥自家子孙这个笑话的,她作为这个庄子上的主人家、所有佃户们的大家长,首先得询问一下现场的伤亡如何,关心一下伤亡的农户。
幸好李婵等人来得及时,并未出现很大的伤亡,躺在叫着最凶的两个人也不过是额头被木头棍子敲了几下,多了几个大包和擦伤。
现场伤势最重的反而是骨折,幸好大家伙对这种伤势都有自己的经验,削了几根木棍子,在游医的指导下绑在了伤者的腿上,但能不能恢复如初就看运气了。
毕竟这个时候的医术就有点像变化莫测的天气,有时候能不能好真的得看天意,特别是一些患了大病的病人痊愈了,你都说不准是游医医术高明还是瞎猫撞到死耗子。
这骨折的伤势起码要养一个多月了,而且因为现在是各种物资都贫瘠的古代,营养跟不上,这伤势估计痊愈的更慢,说不定两个月才可以下田,幸好现在还不到麦子收割的时节,要不然家中缺少一个青壮年的劳动力,麦子都要烂不少在田地中。
此时这几位伤者的家人们应该也是后悔的,这个年头一个成年人就可以抵两个劳动力,未傅籍的小女和小男都得下地,或者在家操持一些家务,坐在织布机前忙活不停,是歇息不了片刻的。
经过郑昭的询问才发现今天这两拨人之所以打斗起来竟只是因为一桶水,但这里的人很多都知道,这次的争端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一桶水。
整个庄子上只有一口水井,就在别院的西南角处,一棵桂花树下面,庄上的五百多人都要在这里打水吃用,如果不在这口井打水,就要走在数里之外的济水河畔用木桶打了水之后,然后一路用担子挑回来。
而要把家中的水缸灌满,起码也要跑上两三趟,这般来回几次一个青壮年的汉子都得气喘吁吁歇上许久,实在是耗时又耗力,所以大家一般都在别院旁的这口井打水吃用。
原先庄子上五百多人同吃用这口井,本来就已经很是拥挤,现在又来了几百名流民,大家用水的时间难免挤兑在一起,排队的时间也更长了。
庄子上一下子涌入几百个人陌生人,这个影响毫无疑问是巨大的。
若干天下来,庄子上的众人难免心有抱怨,当然这抱怨绝不止打水排队这一件小事,总是有那么几位住在茅屋中的有心人把这抱怨听在耳中,起先还会有些窘迫,久而久之心中也生了一份怨气,于是就在这日打水时纷争而起。
再具体去细问这些人究竟因何而出手伤人进而衍化为大型群殴现场,谁也想不起来了,就是躺在地上重伤的几位也是一年尴尬,总不能对郑小女公子说纯粹是看对方不顺眼才出手伤人的吧,哪怕再不懂礼节也明白这也太失礼了。
于是基于某些原因这一场大型互殴的事件就那么过去了,几位伤者的医药费郑昭好心地出了一部分,可这帮不了许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骨折的伤者只能躺在床上在心中对天祈祷,那只被枯木棍子固定起来的伤腿恢复如初,不影响接下来的收割。
如果有天真的人会问,为什么这位伤者家人不把伤者送去县城中的医馆处,找医术更为精湛的医师看病?
如果她走进这位伤者的黄土屋中,看看光秃秃的四面墙壁,她也许会有所领悟,再去医馆门口站上片刻,她的领悟说不定也会更加深刻。
医馆门口往来驻足的莫不是乘坐驴车穿着绢丝制成的衣裳的人,毫无疑问这些人不仅有地位,还有足够多的钱财,而这两样东西,庄子上的佃户们都是没有的。
也许是因为一场大型斗殴,庄子上的两拨人都变得谦和了一些,至少现在那口井的打水现场可以称的上是一派和谐,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还缓解了庄子上的原住民与新住民的关系。
把这件事处理了,郑昭就没太管,她接下来的大多时间都是在田地里和济水河旁转来转去,主要是想要解决两个问题:
第一个是土地的肥力不足这个问题。庄子上的肥料主要来源还是人粪、动物粪之类,庄子上的养殖猪的园每年的猪粪都会供不应求。所以必须要有新的沤肥方法,能较为快捷的沤出肥料来提高土地的肥力。
第二个就是部分农田的灌溉问题。不在河边的农田可以用桔槔辘轳来提水进行灌溉,在河边的农田可以采用龙骨水车来进行灌溉。但是这种灌溉农具不太方便,需要人力为动力,来带动木链从而实现周而复始地翻转,这样装在木链上的木片才能顺着水的方向把河水提升的岸上进而灌溉农田;
而且龙骨水车的使用也有局限性,比较适合近距离的农田灌溉,提水高度也不是很高,只有两米左右,比较适合平原或者作为灌溉的辅助工程。总的来说,龙骨水车还有待改善。
土地肥力这个问题要解决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首先是庄子上的田地太多了,要想做到肥料全覆盖还是有点难度的,而且郑昭现在也不太了解沤肥的法子有哪些。
她也就记得小时候在老家见过堆在猪圈后面一堆堆的肥料,似乎是养猪的粪加上一些剁碎的稻草然后再淋上一层黄土,上面用晒干了的稻草盖上,这样过一段时间,就可以作为有机肥撒在田地里了,有时候还会上面种植一些红薯苗或者东瓜苗,这上面肥力足,可以让苗长得更为粗壮。
但这些记忆太模糊了,她还得回去翻一翻农书顺便询问一下庄子上的老农们,总有一些农户种田种久了,也就总结出了一套经验来。
相较于需要创新动脑筋的土壤肥力问题,解决此地农田灌溉目前只有一个较为有利的法子,那就是挖河渠,此地有济水流过,完全可以导一部分济水过来灌溉农田,根据郑昭这段时间的考察,只要修建两条河渠,完全就可以灌溉庄子上的六千多亩地。
而且现在农田中也没有什么事情,麦田收割也还要等到五六月份,正好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完全可以在收割前的一两个月组织庄上的众人挖通其中一条河渠,等到年底天气稍微冷一些的时候再挖通第二条。
同时郑昭也准备改良一下庄子上使用的龙骨水车,在她的记忆中,水车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而是更为高大,一眼看上去也十分震撼。
她曾经旅游经过某地的时候看见过一个直径足足有十几米的大水车,就像一个很大的车轮子,矗立在河流中,听导游介绍说,这种水车提水能有十几米高,一般可灌溉一、两百亩的地,如果水车再稍微大一些,六、七百亩地也不在话下。
水车是利用水力以为驱动,这需要依靠转轴、竖轮还有卧轮等构建,通过水的流动来把低水运到高处,通过水槽来灌溉到各个农田中。
郑昭让郑姨找了一个工匠陪她在别院中研究这个水车模型,两个人正在讨论如何更好的让低水在往上走的时候进入水槽的时候,新昌里那边来人了,还是快马而来。
来的家兵进了院子一路奔走,引得院中的奴仆都探头来看,郑姨呵斥了一声之后才让这些人行为举止端正了一些,不再探头探脑。
郑姨带人进来的时候郑昭正在动手削竹木片,准备制作水车的主架,于是弄得身上都是各种木屑,再加上她还穿着一身短打布衣,头上就扎了一个高马尾,光秃秃的看着很是朴素,来的家兵第一眼险些没有认出眼前这人正是自家的女公子。
郑昭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从身上找出来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拭了一下手心,一边询问:“阿父派你来有何吩咐?”
她想到了什么:“可是府上出了什么事?”
家兵极力把目光从郑昭的身上收了回来,此时垂目回禀:“女公子,县中的李家派人来了信,说是女公子的二姨母于昨夜诞下一位小女郎,现下细君已经收拾了行装,准备去县中祝贺,让属下过来跟女公子说一声,让您也赶紧收拾一同去看望。”
郑昭询问:“我阿父可已经动身了?”
家兵回复:“属下出发的时候,细君已经走至二刀山沟处。”
二刀山沟是由新昌里到郑家庄这边路上会经过的一道天险之处,两旁有山形似两把刀,刀刃朝天刚好形成一个沟壑处,走到这里也就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离庄子这边并不远。
郑昭这才有些急匆匆起来,赶紧让郑姨帮忙收行装,她要先去洗漱更衣,紧赶慢赶才提前到了途径的官道处提前等候,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她们就看见了郑细君的车马。
郑细君这次行车极简,没有带什么行李,随行的人也只有五六个人,除了车夫其余人都骑着马一路相随,郑昭赶紧迎了上去,控制座下的马匹停在驴车前。
“阿父,出门怎么不多带一些奴仆,路上遇见了贼匪如何是好。”郑昭此时经过梳洗打扮,重新焕发容光,郑细君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见没有失礼才面露满意。
“哪里有那么多贼首,从新昌一路过来也不过半天的路程。就算遇到了贼寇,你阿父也不是那般毫无应对之人。”
郑细君也是会舞刀弄枪的人,不过都是些花拳绣腿的功夫,富贵人家的公子们是不会把武艺当作保命的功夫练的,顶多练着是强身健体,以免为了在行房事的时候被妻主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