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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野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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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闻经盯着那张嘴角上没有干透的血迹,过了仿佛很久才开口,“唐渊仁,怎么喝酒还被人给打了?”
“陛下!”醉酒的那位客人捂着脸指责,“这个宫娥失心疯了,臣什么都没做,她上来就扑咬我的脸!还请为臣做主啊!”
说着,对方把伤口露出来,鲜血淋漓,手心里果然躺着一枚耳朵,这样骇人的场面让周围人脸上有了惊惧的变化,神色各异,不忍直视。
方翦娥喉咙中留有血肉的腥味,她也不喜欢人肉,不想打架,是这个人一直逼她喝酒,还灌她。
她吐了口血水出来,被人瞧见了,更觉得她粗鄙不堪。
“野丫头。”
方翦娥看向裴闻经,是在说她?
裴闻经:“你说她是宫娥,宫里有这号人么?”
周围人打量她起来,方翦娥的衣裳裁量都不合体,也不知哪儿来的衣裳,手脚都短了,还很破旧。
“可她……”
“好了唐卿,你还是赶紧去医治你的耳朵,能否再粘上去,此女我自有定夺。”
裴闻经发话,让痛不欲生血流不止的臣子先行看病,随即轻点下颔示意,“把她带下去。”
老宫女在旁看着急了,却没有她插话的余力,只能看着方翦娥被侍卫当成囚犯拖走。
裴闻经:“宫宴继续。”
方翦娥不知道自己被带到哪儿去,直到带到一个屋子里,忽然有人来扒她衣物,翦娥喊道:“别碰。”
那些人一个都没理她,在顿了下之后,好几双手上来桎梏她,趁她不能动来脱衣裳,等将她身上卸光光,翦娥从头上一下被浇了一瓢水,她不理解地问:“你们做什么?”
也跟要欺负她的人一样么?
方翦娥抱紧自己,那些人在她身上搓着,面无表情的干活,并没有像醉酒的那个客人打她骂她对她进行奚落。
过了会儿,方翦娥自己抬起了胳膊。
宴上闹出这样的风波,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人还能淡定坐着,尤其那位唐大人的哀嚎还在御医过来时继续发散着,裴闻经身边聚集着的大臣都在观测他的眼色。
“这唐大人,怎地偏偏遇上这种事呢。”
“那女子到底什么人,哪儿冒出来的?”
“真是凶险啊……”
查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禁卫走过来道:“陛下,审讯了刚才在场的宫人,都说不知道唐大人与那个女子是怎么闹起来的,只看到那女子被灌了一壶酒,就与唐大人打起来了。二人是否相识,一概不知,唐大人那边说是从未见过她,不知为何要这么害他。”
裴闻经:“既不相识,他灌人酒做什么?此事看来跟我们唐大人自身也脱不了干系。让他包扎好了就回去,免得在此哀嚎,惹人笑话。”
其他臣子见事情已有了结果,也对裴闻经道:“陛下圣明,唐大人这次也是咎由自取,既然已经到这个时刻了,夜深,还请陛下早些歇息,我等先行告退。”
裴闻经:“去吧。”
等到宴席上通通清场,没有多余的人,除裴闻经和禁卫外,一个年老的宫女被带了上来。园林里更显幽静,只听虫鸣。
方翦娥平常在宫里不怎么打扮,也没得打扮。
加上她今天白日里就跟喜官打过一架,滚了一身灰尘,虽然梳整了头发,脸上有轻微伤肿的痕迹,但在受伤的臣子手下还是受了好一通折磨。
混了酒液、尘土血迹,头发全散了,也就看不太出原貌。
这时洗完了澡,换了身干净衣物,才有了个人样。
她无所事事的待在屋子里,发现镜子便上去照,原来这就是她自己,她长这个模样。
这些人把她全身用水洗了一遍,又带来这个地方,然后就不管她了,方翦娥只能自娱自乐。
直到她在镜子里的身影背后又多了一个人,方翦娥没有转身,透过镜子呆呆地看着出现在此的裴闻经,认出是今晚园林里主事的那个人。
她的五官很显小,眉眼看在裴闻经眼里稍微用手比一比,不过巴掌大,“叫什么名字?”
方翦娥思绪从迷茫中抽离,瞬间清醒过来想回头,对方却不让她转身,按住了她的肩膀暗自施压,让方翦娥定在镜子前动弹不了。
“翦娥。”方翦娥老实说。
裴闻经还在看她,眼神幽深难测,一直没有说话,方翦娥便只有再重述了一遍,“我叫方翦娥。你呢,你叫什么?”
她更想说能不能先放开她,翦娥在镜子里动了动,想要挣脱这种不舒服的控制,裴闻经则一直把她的反应都纳入眼底,直到她皱眉了,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后,裴闻经松开手了,“好孩子。”
就这样?方翦娥感到疑惑。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她不满意了,对眼前的男子一无所知,她在他面前却好似是透明的。
翦娥等了等,终于放弃说:“算了,我要回去了。”
裴闻经:“你不知道我是谁么?”
翦娥摇了摇头,她久居最偏僻的深宫这么多年,就算想了解外面的事情也无从了解,老宫女不会告诉她,其他宫人也懒得理她。
一阵漫长的沉默。
裴闻经又问:“那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人么?”
方翦娥感到莫名其妙,指着自己,“翦娥啊,我是翦娥,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所以才不和我说么?”
那种奇怪的眼神又来了,方翦娥对现状感到莫名的烦躁。
她都说她是翦娥了,这个人怎么老是问这问那的。
“你好烦啊,我是翦娥,我在宫里长大的,你不想叫我翦娥,还有别的名字可以叫的。”
“别的名字是什么?”
“野种。”
“……”
方翦娥浑不在意,笑嘻嘻说,“怎么呀,你不想叫我这个吗?喜官他们都这么叫的,好吧……其实还有一个,你要是喜欢,这个名字勉强让你叫一下……小狗。”
裴闻经问:“喜官是谁?”
方翦娥:“就是宫里的宫女啊,官比郑姑姑还大呢,你问她做什么?难道你想认识她?不要不要……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
她总念叨着回去,但实际上能回哪呢?
“你说的郑姑姑,是今夜让你到宴会上来的那个?她被请去宫正司了,大概是不会回来了。你在宫里这么些年,一直都是这样?可曾听说过什么。”
纵使了解了些详情,裴闻经依然想透过方翦娥口中知悉她的生活。
可一提起“宫正司”,方翦娥对他的态度瞬间化为警惕了,“你们要把郑姑姑弄去哪儿?!跟郑姑姑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来的,把她放了,快放了!!”
她想跑出去,滑溜的跟兔子一样,但在一瞬间裴闻经不过一伸手,就将她拦腰捞了回来,她在他手上的分量薄如纸片,不仅轻,骨头还十分咯人。
翦娥在他怀中挣扎着,像头暴躁的小兽,对裴闻经阻拦她去救人的动作拳打脚踢,发泄着不满。
“放开我!!”
她愤怒地回头,甚至想咬掉困住她的那只手,裴闻经对她的野性难驯在她咬掉唐渊仁的耳朵时就有印象,此刻更不可能把手给她。
而是在方翦娥越发显得激动时冷下脸拍打她的臀,呵止她,“别动!”
方翦娥惊讶地在裴闻经怀里愣住,四肢像失去行动力肌肉松懈下来,裴闻经最后拍打了她一下,语调比起刚才的警告,少了些冷硬,缓和多了,“别动。”
翦娥浑身摸着都是骨头,后臀却出奇的翘,仿佛所有肉都堆积在了那里,摩擦中少女的臀与男子的肢体难免接触。
方翦娥只知道自己被人打了,头一回有人这么打她,裴闻经却睇着她的脸,说不清道不明地说:“真是野惯了。”
“你那姑姑目前正配合宫正司调查,暂且没什么事。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你自个儿,今夜宴上,你是怎么弄伤唐渊仁的?”
方翦娥乃宫中无身份人士,唐渊仁好歹还是朝廷官员,一名臣子。
无故伤人,方翦娥是要蹲牢狱的。
“是他先招惹我。”提到自己,方翦娥显然没意识到自己闯了什么祸,老宫女没事就好,她烂命一条有什么好怕的,“他要找麻烦,就来找我,我还会咬回去,把他另一只耳朵咬掉!”
她果然没人教导,桀骜不驯。
裴闻经审视她,方翦娥感觉到身体热,与裴闻经保持被他劫持的姿势太久了,重新在他怀中扭动,“放开我呀,我要走了。”
她也体会出来了,这个人对她很凶,还严格,虽然没有其他恶意,但方翦娥知道她不适合留在这了。
翦娥天生地养,习惯了不被拘束的。
翦娥看似腿蹬了几步,实则原地踏步,还悬空了。
裴闻经将她控制住,往一张床榻上一丢,方翦娥惊恐地看着他,“安分些,你那姑姑不是出事了,还能去哪儿?若是还想你那姑姑平安无事从宫正司出来,就给我乖乖在此处待着。”
方翦娥见他神情严肃,说一不二,知道不能硬碰硬了,她打不过他。
她环望裴闻经背后,眼珠转溜,她会找机会偷偷走的。
她的表现都被裴闻经纳入眼底,面对方翦娥这种的就需要严加看管,她太野了,无人管束,除了该长的地方,身上瘦巴巴的没几两肉。
放她回去,说不定哪天在犄角旮旯里就会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