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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拜访 “看来还是 ...

  •   3月18日到24日,日本埼玉县将举办花样滑冰世锦赛。

      和4CC隔了一个月,千穗早就回老家准备了。

      埼玉的荒川Glow俱乐部现在也是全日知名豪强俱乐部,甚至因为有千穗这样的传奇、并且过于有钱,被称为第一也不为过。

      许多家长都是因为千穗才让自己的孩子接触花滑、并将孩子送到荒川之光俱乐部的。

      虽然了解过的都知道千穗的主要教练在俄罗斯来着,但俱乐部专属冰场的含金量也是极高。

      不用和其他俱乐部共同租用一个冰场、全年候对荒川之光的学员开放——

      而且白天,千穗在俱乐部冰场日常训练是允许观众围观的。

      只有接近晚上才会清场练习赛季编舞。

      不过这一个月,千穗可不只是在冰场上练习。

      2月21日蓝色监狱vsU20日本代表战,她可是早早预定好票了。

      不过,她刚回国就接到了和这场比赛有关的某位人的聚餐邀请——

      比赛开始前15天的黄昏。

      日足协总部外的街道上,一辆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暮色里。路两旁的树还没长出新叶,光秃秃的枝丫被夕阳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千穗坐在后座右侧,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只涂了一层润唇膏。她已经在车里等了一段时间了,被暖气熏得有些脸红。

      后座左侧,糸师冴靠在椅背上,穿着黑色正装。白色衬衫的领口在进车时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还没完全扯下来。因为刚从足协总部出来,他的刘海还保持梳上去用发胶固定的状态。

      “所以,”千穗收回视线,转头看了他一眼,“日足协邀请你去U20代表队?”

      “嗯。”冴把领带从脖子上抽下来,叠了两折,放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参加了会议,然后看U20日本代表队的影片。”

      千穗等着他继续。

      “……烂透了。”冴的语气很平,但用词毫不留情,“尤其是前锋,全部都是令人反胃的呕吐物。那种水平的球员居然能代表日本U20,这个国家的足球也就只能在亚洲逞能。”

      千穗忍住笑,“那你还是答应下来了?”

      “因为可以让我从蓝色监狱里挑选一个前锋组队。”冴说,目光落在窗外,声音依旧没什么变化,“虽然那家伙也是个蠢货。”

      千穗知道他说的是谁——士道龙圣。蓝色监狱里最不受控制的前锋,她在漫画里见过这个人,也知道他和冴的化学反应会是如何。

      “所以你现在要先去接那家伙?”她问,语气随意。

      “不。”冴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侧脸上,“先吃饭。送你回家。再去蓝色监狱。”

      千穗眨眨眼,嘴角弯了一下。

      “看来还是我比较重要?”她开玩笑地说,语气轻快。

      冴没有犹豫。

      “当然。”

      千穗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他会像平时一样“哼”一声,或者说“你话真多”。但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松石绿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很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哎。”千穗把视线移开,看向窗外。路边的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一颗一颗地往后退。她伸手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垂,有点烫。

      “你这家伙真是的……”她嘟囔着,试图转移话题,“怎么总感觉我们每次见面就是吃饭啊。”

      冴靠在座椅上,姿态松散。

      “那么你想做什么?”他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足球比赛?不如看我踢的。花滑表演?也比不上你自己的。难道要去电影院?还是游乐园?”

      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些选项的可行性。

      “……你说的很有道理。”千穗叹了口气,把脸从窗外转回来,对上他的眼睛,“我们还是吃饭吧。”

      冴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千穗恰好瞥见了。

      车子在路口停下等红灯。达巴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又把视线移回前方。

      千穗从包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丝丝的。

      “对了,”她含混地说,“你打算挑蓝色监狱里的谁?”

      冴看了她一眼。“说了你也不认识。”

      “说说看嘛。”

      “……士道龙圣。”

      千穗点点头,假装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没听说过。”

      “嗯。”冴没有多解释。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暮色越来越深,路灯连成一条光带,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千穗把方形糖纸叠成一个小小的爱心,随手插在了驾驶座后面的口袋那。

      糸师冴瞥了一眼,没说话。

      ……

      ……

      看足球赛之前,千穗还抽空去名古屋看望熟人。

      嗯,鯱城理依奈在青年组就是重点选手,拿过日锦青年组的冠军。

      但是今年她就要升到成年组了,成年组的日锦其他选手最高的位置也只有银牌。

      蝉联三年成年组日锦冠军的千穗表示当然不是她的问题。

      除此之外中部地区还有栗尾根茉莉花等会在未来《金牌得主》剧情出场的选手。

      她前年还顺便去名城皇冠花滑俱乐部看了眼结束祈的姐姐结束实叶……不过现在对方已经放弃花滑了。

      当然,千穗去名古屋的重点是拜访夜鹰纯他们,拜访的时间地点依旧是大晚上包下时段的冰场。

      .

      冰场的大门推开的时候,冷气扑面而来。千穗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踏进去,冰刀鞋的包就挂在肩上。

      鴗鸟慎一郎站在挡板边,手里拿着秒表,正在看冰面上的人。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朝千穗点了点头,表情里带着一种介于无奈和敬佩之间的东西。

      “来了。”

      “嗯。”千穗把包放在长椅上,走到挡板边,目光落在冰面上。

      夜鹰纯在滑。

      不是训练,不是教学,是自己一个人在滑。冰场并不算透亮的灯光从穹顶倾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冰面上,长长的一道,随着他的移动而流动。他穿着黑色的训练服,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刘海微微盖住眼睛,但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音乐没有放,冰场上只有冰刀切过冰面的声音——沙沙的,唰唰的,偶尔夹杂着一次落冰时冰屑飞溅的脆响。他在练跳跃,4S,4T,4F——一个一个地跳,落冰,滑出,再加速,再起跳。动作的节奏很稳,像是心脏的搏动,一下一下,不知疲倦。

      千穗趴在挡板上,看了几秒。

      “听慎一郎前辈说,”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冰场太空旷,还是传了出去,“纯因为练我的那套《骷髅之舞》,难得燃起斗志呢。”

      鴗鸟慎一郎在旁边笑了一下,没接话。

      冰面上的人没有停。他正在加速,准备下一个跳跃。

      “嗯。”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千穗低头,看见狼崎光站在她旁边,双手扒在挡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冰面上的人。她穿着一身深黑色的训练服,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干净的脖颈线条。快九岁已经拿过NoviceB组冠军的女孩比同龄人高出不少,站在挡板边,几乎和弯腰趴着的千穗平视了。

      “纯教练这次比以前练的都要久。”小光说,语气平静,目光却格外炽热地望着冰面。

      千穗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冰面。

      夜鹰纯正在起跳。4Lz,勾手四周。左后外刃切入,点冰,腾空——他的身体在空中绷成一条笔直的线,黑色的训练服被风灌满,鼓成一面小小的帆。一圈,两圈,三圈,四圈,落冰后声音清脆一如当年,只是划出的弧线略长了些。毕竟已经三十岁了。

      他滑出去,减速,转身,又滑回来。

      《骷髅之舞》。五个四周跳,五种起跳方式。夜鹰纯在练。不是教学,不是示范,是自己在练。三十岁,退役十年,在冰场上练一个现役选手的节目——还是女单选手的。

      即使是夜鹰纯,在三十岁去练一套完整的带5种4周跳的自由滑节目也不可能一下子就会。

      “摔了很多次。”小光忽然说。

      千穗转头看她,小光的目光没有离开冰面,但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纯教练这次比以前练的都要久。以前他给我示范动作,最多两三遍就会让我自己练。但这套节目,他一遍一遍地滑,摔了也不停。”

      狼崎光第一次见夜鹰纯在冰面上摔那么多次,因为洁千穗的节目。她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在冰面上加速、起跳、落冰、摔倒、爬起来、再加速、再起跳,摔了也不停。

      她实在很好奇——洁千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夜鹰纯这样的人,在退役十年后,为她练一套带五个四周跳的节目。

      小光转过身,金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千穗。那目光很纯粹,近乎野性,像狼在观察猎物,又像孩子在仰望星空。

      千穗被她看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上去滑一下。”她对鴗鸟慎一郎说。

      千穗换好冰鞋,踏上冰面。冰刀接触冰面的那一刻,夜鹰纯停下来,滑到挡板边,把场地让给她。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挡板上,目光落在她身上。鴗鸟慎一郎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秒表,但没有按。小光依旧趴在挡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

      千穗滑到冰场中央,站定。没有音乐。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了。4S,后内结环四周。起跳的瞬间,训练服的衣摆被风掀起,在灯光下翻出一片暗影。落冰时冰刀切进冰面的声音清脆得像敲在琴键上,滑出的弧线又长又圆,从冰场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4T,后外点冰四周,紧随其后。右后外刃切入,点冰,腾空——四圈转完落冰的瞬间几乎没有冰屑飞溅,因为刃切得太准了,冰刀和冰面之间没有多余的空隙。

      4Lo,后外结环四周,很难。右后外刃切入,膝盖压到极深,蹬冰,腾空——一圈,两圈,三圈,四圈,落冰后膝盖弯到比平时更深的角度,冲击力从小腿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大腿,从大腿传到腰。她滑出弧线,手臂展开,像一只收翅的鸟。

      然后是她学会的最后一个四周跳,理论上现在最难的跳跃。千穗没有犹豫,左后外刃切入,点冰,腾空——4Lz。勾手四周跳。落冰的瞬间,她听见冰刀切入冰面的那一声,短促有力,稳得像钉子钉进木头。

      夜鹰纯站在挡板边,目光追着她的身影。他没有说话,没有鼓掌,甚至没有点头。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像冰面反射灯光时那种冷而锐利的光。

      千穗滑了一圈回来,停在他面前。冰刀在冰面上画出一个漂亮的括号,冰屑溅到挡板边上,细碎地闪着光。她喘着气,额角有汗,但嘴角翘着。

      两个人对视。她没有说“你看我跳得怎么样”,他也没有说“还不错”。他们只是对视了一眼,千穗笑了一下,夜鹰纯的嘴角也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千穗看见了。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交流,是只有站在同一片冰面上、用同一套节目对话过的人才能懂的东西。

      千穗滑向出口,弯腰拆冰刀套。

      “走了。”她说,头也没抬。

      夜鹰纯看着她,点了点头。“嗯。”

      鴗鸟慎一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不自觉笑起来。两个人,一个来,一个走,全程说的话不超过五句,但他知道他们交流了很多。

      小光还趴在挡板上,金绿色的眼睛追着千穗的背影。她看见千穗把冰刀套套好,把训练服外套披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然后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挥挥手,推门出去了。

      冰场门关上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夜风,凉凉的,很快被冰场的冷气吞没。

      小光转过头,看向冰面上的夜鹰纯。他正站在冰场中央,低着头,看着冰面上千穗留下的那些弧线——深深的、长长的、像用刀刻出来的弧线。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对上小光的眼睛。

      “看清楚了吗?”他问。

      小光愣了一下。“……什么?”

      夜鹰纯没有回答。他重新开始加速,冰刀切过冰面的声音沙沙的,和刚才一样。4Lz,起跳,落冰,完美。

      小光趴在挡板上,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在冰面上滑行,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是看清楚了技术,不是看清楚了编排,是看清楚了洁千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站在冰面上,就像夜鹰纯站在冰面上一样,理所当然地、毋庸置疑地、不容置疑地,把所有目光都吸过去。

      小光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的。她忽然很想快点长大,快点站到赛场上,快点看见教练和洁前辈眼中的光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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