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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安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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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相思》知酒仙/文
2023.02.04
暗香浮动,满月当头的夜晚,最叫人寂静难耐。
屋内,檀木做的喜床镶嵌着用红木雕刻出的多子多福鸟兽花纹,床型足够大办起事来也越发方便。
紫色薄丝后的床帘里,只见汗渍薄发的两人相视浅浅。
呼吸缠绕。
一个娇嗔一个低哑,唯独两人肌肤下的心跳是同种频率。
男人手臂撑着床榻露出青筋,宽阔富有欲望的后背遮挡身下的人,上头几道鲜红的指痕交叉在沉暗的旧伤痕上,伴随着沉沉喘息声,他冷眼瞧着女人娇媚明眸,浅浅烛火照着人更加软娇可人。
修长白皙的手指顺着脖颈缓缓往后移去,没了口脂的唇慢慢腾腾闭合张开:
“世子,还要来吗?不如吩咐人备水。”
话音刚落,闷哼声响起。
指骨分明的手捏住沈娇整张脸,虎口掐住她下巴,满是茧子的拇指细细摩擦着软意十足的唇,他发狠着问:
“我真想知道,你到底在酒里下了多少药。”
闺阁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到底是从何处知晓这些个下三滥勾人手段,素有名声威望的沈太傅家嫡孙女,当真如她这般模样?
沈娇细柳的弯眉往上撩了撩,落下手再一次搭上男人手背,掌心里的汗水黏腻,她一晃一指敲打手腕,回:
“可不止是在酒里,还有咱们这张床,那些个玩意儿藏在暗处,像世子这般嫡仙人物,不知,倒也寻常。”
蜷蜷的笑声刺激着谢安生,为着浅入的香气,那股燥意再一次覆盖全身,他咬牙,眼眸猩红又富有狠意:
“你就不怕死在这处!”
听闻沈太傅嫡孙女,自小体弱,汤药补品什么的更是每日入口,从不耽搁。
自己下手时,更是轻了又轻,是他都不易察觉的温柔,就怕身下的人提不上气一命呜呼。
如真是这般,担上克妻名声,那谢家老祖宗还不得爬出棺材站在他床边数落着骂一场。
瘆人
……
偏谢安生身下的娇娇儿倒是个不怕死的,她说得坦荡,一字一句做下保证:
“那就一起死。”
谢安生心一紧,如今这情况到变成他被牵着鼻子走。
沈娇摸上他渐红的耳垂,语气平缓说道:
“既结为夫妻,当然得生同衾,死同椁。”
灼热的呼吸,紧闭的房门,塌上两人只由眸子转动,一点一点,交缠着她们渐远的心。
谢安生突地闷声笑起,转而曲着食指勾起她下巴,低喃道:“那就忍忍,做完再备水。”
“……”
天蒙蒙亮,屋外鸟鸣声四起,吵的人心火难消。
床榻上的小姑娘烦躁翻了个身,右腿曲着直接搭在男人身上。
正值热暑,历经昨晚一遭,这会儿的房间还弥漫着一股甜腥味,床边缸子里还盛着消融后的冰水,没多少凉气,却也凉快。
谢安生睡得不安稳,如今还被人压着,他懒懒睁开眼,盯着趴在自己胸前睡得正安稳的小姑娘,鼻音很重地哼了声。
不知死活。
他捏住沈娇小脸,软乎乎的,稍一用力脸颊便泛起红痕,还真嫩。
屋外,福宝侧身站在窗户前,敲了敲窗框对里道:“世子。”
闻声,他淡然回:
“何事?”
谢安生没松手,反而往下滑了滑身子,手臂曲起撑在沈娇头顶,目光冷然一寸又一寸细细瞧着。
小脸润滑,眼睫卷翘,不施粉黛的沈娇除却昨夜的妩媚平添了一层乖顺。
福宝回话:“辛大人正在书房等世子,说是有要事商议。”
听来人是辛如常,谢安生神情一顿,只是身旁的人不安分一个劲的往自己怀里钻。
发丝清透扫在脖颈处,沈娇迷糊着攀上热源,侧头靠在他胸膛,嘴里还小声抱怨着:“好吵……”
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给勾去了,谢安生倒是头一回做了好人,抬手覆在她耳处,偏头小声道:“让人备茶,我随后就到。”
“是。”
福宝躬身,随后离开。
沈娇乖乖窝在谢安生怀里,小手抓住他胸前衣衫,小小一个,别提有多听话了。
谢安生渐叹了口气,抬手移开趴在自己身上的沈娇,没再多留起身穿衣。
隐晦的床帘,若隐若现的光亮,无一不在提醒谢安生昨夜荒唐。
他穿戴整齐,抬脚走出房门时,又一步退回来,转身取走暗格里的药膏回了床榻。
一股子清凉卷走疼痛,沈娇轻哼一声,翻身继续睡去。
——————
西苑书房内,茶香四溢,临窗之下微风不燥。
茶案侧边,辛如常指尖点上封页对照字迹,却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些个往来信件,皆无不妥,字迹全然出自一人之手,可下官不知,真非日常书信为何藏的这般深,还让家中死侍做这传信之人。”
信件被截,死侍必死。
三角兽炉腾起袅袅浮香,是淡然清冷的薄荷香。
谢安然凝眸盯着那缥缈的烟浮,两指堪着茶杯,指腹划去杯沿,心思宛然飘忽去昨夜。
香气笼罩整间屋子,鼻息隐隐,唯有香味让人情眷难耐,蓦然被人勾去身骨,是他从未想过的痒腻。
“福宝!”
谢安生突地出声,猛然放下的茶杯磕出声响。
辛如常神色愣住,不解看去。
福宝进屋躬身道:“主子有何吩咐?”
谢安生回了目光,紧蹙眉头,厉声问:“熏得什么香?”
“是薄荷香。”福宝回:“近日气候烦闷,主子夜里又不易安睡,便熏了这味香。”
谢安生凝了凝眉,神色越加暗淡,指腹落在茶案上,让人陡生出一抹害怕。
“这香可是不妥?”辛如常倒是不怕,只是心中不解,便问道。
香气每每滑入鼻息之间,谢安生脑子便浮现那抹荒唐。
薄汗滟滟,滑嫩自如,一碰便泛起红痕,娇娇的声音,让人撤不出身来。
谢安生顿时头疼,指姆抵住太阳穴,沉声咬牙道:“把香撤掉,近日不许再焚香。”
“是。”福宝应下。
辛如常瞧着他这般,猛然拍腿恍然大悟:“世子是怕有人在香里下毒?”
谢安生不理,转而揉着脑袋。
见这般,辛如常撵茶猜测几分,一时气急,怒道:“我说那龟孙子一家绝不是好东西!竟想出这种下作手段。”
竟用香料下毒,可恶至极,辛如常心里想。
又看向谢安生,不免夸奖几分:“好在世子您气息稳态,见多识广,定不会被这玩意儿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家世子就是聪明,辛如常面上很是欣慰。
谢安生头疼欲裂,这等子的夸奖,他要来有何用。
“你该走了。”
辛如常喝了口茶,不解:“为何?”
现下未到晨时,以往来侯府皆是用过早膳后回府,今儿是怎么了?
谢安生抬手理上衣衫,领中往下移开几分,几道红痕硬生生出现在辛如常眼前。
要说,男女之事他确实不知,但脖颈上的痕迹他倒是在自家妹妹爱看的画本子上见过。
忽然想起,昨日世子大婚,而今身上出现痕迹想必是昨夜弄的。
想来世子妃不似寻常人家,这都敢往夫君身上留下痕迹,倒是比先前哪位命薄之人好太多。
“瞧什么?”
谢安生手臂一扫,便见辛如常眼中带着份羞涩,看得瘆人。
辛如常骤然红了脸,连忙起身告退:“既世子还有事,下官先行告退。”
“……”
谢安生甚是无语,吩咐人回了苑中。
夏日淡淡,晨间满是荷香,廊下竹影缠缠,独留西苑一处,同侯府不大一样。
昨日大婚,西苑满是红景,红灯笼,红绸缎,红字囍,就连下人腰身处都绑上红色绸缎。
婢女端着紫檀木的盒子从苑中走来,她站在廊口俯身请安:
“世子。”
谢安生懒抬了下手,淡看一眼她手中紫檀木盒,问: “拿的什么?”
婢女:“奉老太太之命,来取元帕。”
“……”
恍惚间,那抹血丝缠绕,沈娇哼唧抓住他手臂喊疼的样子,又在他脑中浮现,心火难消。
谢安生深深叹了口气,侧目问:“世子妃还未起吗?”
婢女有些诧异,偷摸瞧上他一眼,这便解释道:“世子妃早已起身,现下正在老太太屋中用膳。”
谢安生一愣,神色凝重:“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