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系列]半缘修道》萧竹意

4、所谓责任

　　向北和卓翊不是第一次踏足盟主办公室，却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它的新主人。

　　此时，灸舞坐在桌前，一边翻看他们收集到的证据，一边听着窃听器里的内容。当播放到齐昌那些大逆不道之言的时候，两位团长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并不了解新盟主的秉性，也不确定他是否会因此而动怒。

　　然而灸舞看上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面色不改地听完了全程。他合上资料，先问了向北和卓翊一个问题：“你们觉得齐昌此人，行事风格是什么样的？”

　　卓翊想了想：“应该说，他是比较圆滑和精明的一个人，在职期间从没被抓住过什么错处。”

　　向北接着道：“而且平心而论，他管理财政的能力还不错，否则也维持不了这么多年。”

　　“没错，这样的一个人就算要敛财，也一定是小心谨慎，尤其是处于这个位置，更不会那么嚣张。他突然风格大变，你们不觉得很奇怪么？”

　　“盟主是说……”卓翊立马反应过来，“他的背后有人指使？”

　　“这个么，就要拜托北城卫继续盯着他了。”灸舞笑笑，“我相信，他的狐狸尾巴藏不了多久。”

　　向北颔首道：“属下明白。”

　　“至于南城卫，有另外的任务交给你们，就是整理一下夏兰荇德家近一个月来发生的事件。”

　　自从灸舞回来后，最挂心的就是终极铁克人能否顺利诞生，从而拯救时空危机。而种种迹象都表明，夏家正处于这件事的核心。

　　“其中有几个重点，包括呼延觉罗·修对夏天的培养、夏宇吸收异能行者的异能和叶思仁暴露叶赫那拉的身份，前因后果需要尽可能详细。”

　　卓翊暗暗一惊。盟主刚回来没多久，对这些事竟然了然于胸，比起南城卫的一整个情报网也不遑多让。

　　他低头恭敬道：“属下领命。”

　　灸舞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好啦，大家最近都辛苦了。你们也知道联盟现在比较忙，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等这些事情都过去后，或许……”

　　话还没说完，灸舞眼前忽然阵阵发黑。虽然在他尝试着做了那件事以后，就时不时会这样，但这一次的感觉却格外强烈。

　　下一秒，他失去了意识，在栽倒在桌上之前，被同时冲上来的两人一把扶住。

　　“盟主！”向北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卓翊眉头紧锁：“只能叫异能医生过来了。”

　　不一会儿，人称“小聋女”和“过儿”的两位异能医生就出现在了门外。虽然他俩秀起恩爱来常常视旁人为无物，但事关盟主，他们也不敢再耍不正经，一来就直接上手诊断。

　　过儿面色严肃道：“姑姑，这情况难道是……”

　　小聋女点了点头。

　　“请问两位，盟主到底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不是生病。”小聋女叹了口气，“就是单纯的异能损耗过度，身体吃不消了。”

　　“怎么会……”

　　“至于原因，我想还是等盟主醒来，自己告诉你们比较好。”

　　-

　　墨月从家门口的信箱里拿出今天的异能时报。这种报纸经过特制，只有异能行者才能看到它的内容，在麻瓜眼里就只是一张普通的时事报纸。

　　报纸用最大的版面刊登了新盟主上任的诏书。盟主提到，目前铁时空处于特殊时期，因此为了节省人力物力，特意免去了就任仪式，望诸位团结一心，共渡难关。

　　诏书里还同时任命了新的西城卫，墨尔哲勒·月的名字赫然写在团员的第一个。墨月坐回沙发上，盯着那短短几行字，落款是灸亣镸荖·舞。

　　前两天，西城卫一直在进行团体训练。按令的说法，他们现在最缺乏的是配合度，而在往后的任务里，这一点会非常重要。

　　但很显然，默契是无法一蹴而就的。墨月做事本就习惯以自己的节奏为主导，更别提她和佟佳昱的脑回路向来不对付。

　　于是刚开始训练的时候，他们异能施放的效果总达不到令的要求。然而就在她快对佟佳昱失去耐心的边缘，令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令当时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墨月直觉认为，能让他如此着急的事，大概率是和盟主有关。

　　她心里有牵挂的事，一时又无法得知情况，对搭档的不耐就更加放大了。忘了是哪句口角引起的，也忘了是谁先出的手，总之，两个人竟然用异能对打了起来。

　　空地上被砸出一个个坑，佟佳昱也憋了一肚子火，那架势简直像是要把战斗赛再打一遍。温怀霖一人分不开他俩，只好在旁边干着急。

　　“都给我住手！”

　　令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喝止了两人，寒声道：“你们俩去绕着场地跑圈，跑到把多余的精力消耗完为止！”

　　等到两人终于跑累了，瘫到一边休息时，令走了过来。

　　“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矛盾，加入西城卫后必须全部放下。军人的最高使命就是完成任务，我希望你们牢记这一点。你们都在训练营里学过令行禁止，但那只是最表面的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一旁听着的温怀霖好奇道。

　　“意思是，每个人都会有情绪和私心，但如果让它们影响到了任务的执行，那就不配身为西城卫。这些话不仅是针对今天的情况，你们自己想想吧。”

　　这是令第一次教导他的团员，三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令的语气缓和下来，继续道：“危机一天天逼近，盟主又……我们真的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墨月连忙抓住机会问：“所以令团长，刚才是盟主有什么事吗？”

　　令沉吟一瞬，还是决定说出来：“好吧，反正总要让你们知道的。其实是盟主刚一上任，就把自己的异能原力与铁时空的异能防护磁场相连，相当于一个人撑起了整个时空的防护罩。这对他的身体损耗巨大，所以刚刚他晕倒在了办公室里。”

　　“什么？！”墨月大惊，“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向北和卓翊叫来异能医生看过了，目前盟主已经醒了，只是还需要休息一下。”

　　墨月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用自己的异能连结整个时空的防护磁场，简直闻所未闻，任谁都要感叹一句不要命了。

　　原来他坐上这个位置后是这样的。有些出乎意料，但因为是他，又在情理之中。

　　她抬头看向碧空，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在那之上有他的生命能量，庇护着这个时空里的一切。

　　她是要对这样的一个人尽忠。

　　墨月不再耽搁，站起身，朝佟佳昱偏头示意道：“走吧，我们继续练。”

　　回忆被开门声打断。进来的男人相貌儒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炯炯有神。正是她那在九五科学院做院长的父亲，墨靖。

　　墨月放下手中的报纸：“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你姑姑家今晚过来吃饭，估计待会就到了。”他指的是自己的姐姐墨清，也是呼延觉罗家现任家主的妻子，修的母亲。

　　“真的？太好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修好好聊天了，正好自己有问题要问他。

　　墨靖看了一眼桌上的报纸：“诏书我今天看到了，你选上西城卫了。”

　　虽然科学院里也讨论得火热，但他平时压根不怎么关心科研以外的事。直到每个见到他的人都对他说恭喜，有的还夸两句墨月，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实墨月回家那天，特意先跟母亲林舒羽说了西城卫的事，对墨靖则是搪塞过去，只说自己拿下了冠军。

　　她还记着那时他泼自己冷水，所以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就想等到昭告天下的时候，狠狠震惊他一把。

　　“……是啊，这下你想反悔也不行咯。”

　　当年，墨月第一次提出自己希望成为铁克禁卫军，就遭到了父亲的反对。

　　墨靖是个科研天才，几乎把所有时间都奉献给了事业，给家人的陪伴就少多了。因此，当他好不容易能抽出时间，回家给墨月过十五岁生日时，她心里是很高兴的。

　　在切蛋糕的愉快氛围下，她顺势提出了自己国中毕业后想进入铁克禁卫军训练营，墨靖却眉头一皱：“铁克禁卫军？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不是突然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觉得这就是我未来想做的事。”

　　实际上，她要做的不仅仅是铁克禁卫军，但她并不打算对父母说出来。

　　“你不要一拍脑袋就做决定！铁克禁卫军有多危险，要吃多少苦、受多少伤，你问问修就知道了。你觉得自己从小到大是那样的人吗？”

　　“我怎么就不行？”墨月瞪大眼睛，“你又知道我没问了？我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啊！”

　　“你总是把这些事想得那么简单！”

　　林舒羽打断了墨靖的话：“你有什么考虑，就直接说出来。孩子有梦想是好事，应该鼓励，别光会泼冷水，又说不出像样的理由。”

　　墨靖脸色铁青：“还不都是为了她好？要知道，我们九五科学院一直独立于军方和内阁之外，从不参与任何争斗。如果她将来进科学院，只需要埋头做研究就好了，外面那些事根本不用去管！”

　　“你只是自私地希望孩子能继承你的事业，根本没考虑过我想不想。”墨月直截了当地说，“但我不是谁延续理想的工具，我有我自己的人生。”

　　墨靖怒道：“你知道铁克禁卫军是什么样的地方？今天加入，明天就准备好送命！你非要去报名，可以，那你就在毕业的时候拿到第一名，证明自己有力自保。否则就凭我多年当院长的面子，就算豁出这张脸，也要去求盟主体谅一个父亲的心情，让你退出！”

　　“行啊，拿就拿。”墨月扭头离开，关上了房门。

　　其实她对墨靖的态度早有预感，因为他之前就提过，希望自己将来能接班。但她并不知道他的这些考量，也没想到他的反对会那么坚决。

　　所以在战斗赛的时候，她才会彻底不留后路。她相信墨靖真的做得出。即使那人成了盟主，与她还有约定，她也不想让他为难。

　　客厅里，墨靖慢悠悠道：“谁说我要反悔了？”

　　“你不觉得西城卫更危险吗？”

　　“选都选上了，难道还有退出的道理？”

　　墨月还没来得及思考他的意思，门铃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