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国王与骑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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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麻瓜界的大明星，东城卫的修出现在夜市本身就足以引起轰动，更别提他身边还有个女生——韩克拉玛·寒。
修显然也清楚这点，所以他和寒的口罩都遮去了半张脸，但对于熟悉他如墨月这样的人来说就没什么用了。她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眼睛亮亮的：“你们这是……”
她还从没见过修和其他女生单独外出，看来a Chord说得没错，他对寒真的不一样。之前她也不是没有旁敲侧击地试探过，但都被他以“我们只是音乐上的知音”挡了回来，再追问下去，他就只是说“时空危机当前，我是不可能谈恋爱的”。
难道修哥哥终于开窍，愿意主动约寒出来了？
“我们出来吃点东西，顺便让寒给死人团长带回去一些。”一看墨月压不住的嘴角，修就知道她又在盘算什么。他把目光转向灸舞，只见盟主大人正泰然自若地把一只可爱的小熊玩偶抱在怀里，修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副姿态太过私人，甚至给眼前两人的关系添上几分不同寻常的亲昵。
“盟……您怎么也在这里？”
话是对灸舞说的，修的眼风却一扫墨月，那意味再明白不过：某人是不是也应该解释一下？
墨月微不可察地往灸舞身后缩了缩，灸舞余光扫到她的小动作，唇角一弯：“我们也是出来吃点东西，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嘛。你们买了什么好吃的？”
修将手中的袋子举高了点：“有面线，鸡排，奶茶什么的，寒说死人团长爱吃。”
寒安静待在修身侧，点了下头表示同意。修眼神又在自家妹妹与盟主之间转了个来回，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吞了回去：“……那我们就先走了，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死人团长还在等。”
灸舞听出他的委婉暗示，声音里带上几分笑意：“放心，我保证会把月安全送到家。”
简简单单一句话，由他说来竟让人生出一股被护在羽翼之下的安心。墨月心头像是被一把小锤子轻轻敲了下，抬头瞟他侧脸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礼貌而已，她告诉自己。
灸舞都这么说了，修也只好点头称是：“那就麻烦您了。”
跟修和寒告别后，二人继续并肩往前。灸舞走得不紧不慢，墨月低头，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长长的。她悄悄调整步伐，让自己保持和他一样的频率。
正当她专心观察影子的时候，灸舞在她身侧慢悠悠开口：“没想到呼延觉罗和韩克拉玛家族的人，也能有和平共处的一天。如果能从他们这一代开始冰释前嫌，甚至重新通婚，也不失为铁时空的一段佳话。”
他说得煞有介事，墨月知道这是他惯常的玩笑口吻，于是也接得一本正经：“是啊，唯一的问题是得多批发一些止战环，不然我怕婚礼现场会变成战场。上次戒哥遇到寒，我看他拳头都捏起来了，吓得修哥哥赶紧把他拉开。”
灸舞笑出声来，墨月继续道：“不过我比较担心的是，修哥哥不太愿意主动争取。他总是说，‘东城卫弹琴不谈情，作为终极铁克人的守护者，在终极铁克人没有出现之前，时空的危机没有解决之前，我是不会谈恋爱的’。”她压低声音，将修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假圣人。”灸舞评价道。
“也可以理解啦，他现在没精力分心嘛。”墨月又开始给表哥找补，“其实寒平时也挺孤独的，她这个身份在夏家本来就尴尬，死人团长作为父亲又太不靠谱。我觉得修哥哥多和她出来挺好的，以朋友的身份慢慢培养感情，说不定寒会习惯他的陪伴。毕竟呢，从友情到爱情的质变，有时候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听起来，你很懂噢？”灸舞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
墨月一噎，方才侃侃而谈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我的意思是，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灸舞却没有再看她：“不急，反正他们还有很长的未来，什么都有可能。”
墨月本能地觉得这话不太对劲，还未细想，卖冬瓜茶的铺子已经近在眼前。之前说过要请他喝东西，于是她抢上前，动作飞快地掏钱买了两杯。
店员帮忙插好吸管，她将一杯递给灸舞，自己捧起另一杯，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大口。甜甜的冬瓜茶从喉咙沁入胃里，整个人顿时从头到脚都清爽通透起来。
“好喝吗？”她咬着吸管，含混不清地问。抬眼一看，灸舞杯子里的水位已经下降了快三分之一。
“这个味道好熟悉，有点像以前校门口旁边那家。”灸舞放开吸管，将杯子举到眼前，仔细看上面的标签，“自从毕业后，我就再也没喝到过一样的味道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墨月也学他转了转杯子，“当时我们还隔着铁门，让那个老伯送过来，结果没能赶在上课铃之前喝完回去，最后一人罚抄了三遍课文。”
“我好像记得，是因为有些人喝得太慢了吧？”
“哼，所以我不是还帮你抄了一遍嘛。”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快乐的笑意却盛不住，从墨月的眼角眉梢漫溢出来。他们沿着小路，边走边互揭国中的糗事，逐渐远离了喧嚣的人群，来到河堤边上。
“那边有长椅，要坐一下吗？”灸舞道。
“好啊。”墨月走过去，从包里翻出纸巾，俯身将两人的位置都擦了几遍，“坐吧。”
河面倒映出岸边金色的灯光，一时没人说话，只能听见河水在脚下流动的声音。虽然不像情侣那样挨着坐，但也相隔不远，一旦安静下来，身侧之人的存在感就变得极强。墨月的全副感官都被迫调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放在椅子上的手指代替主人紧紧蜷缩起来。
为了摆脱这种不自在，她主动开启话题：“对了，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灸舞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墨月道：“为什么不告诉兰陵王，解不开七星咒的全部后果？”
问完后，她又立马补上：“不方便说的话就当我没问！只是觉得如果他知道，应该会更有动力成为终极铁克人吧。”
“我还以为什么事。”灸舞笑了笑，“告诉你没关系，反正也只有你知道。”
果然是这样。墨月眨眨眼，决定不去问为什么。
“你看，仅仅是知道兰陵王有可能成为终极铁克人，夏天都有让路的想法了。如果他知道解不开七星咒，古拉依尔家就会永世不得翻身呢？”
墨月脑子里立马模拟出了夏天的反应：“那他肯定不愿意再和兰陵王竞争，还会尽全力帮兰陵王。”
“没错，但凡兰陵王为了古拉依尔家积极起来，以夏天的性格，一定会主动退出。毕竟，这个动机实在太过正当有力。”
他们都太了解夏天了，他怎么会允许自己成为兄弟解救家族的阻碍？
墨月明白过来：“也就是说，本来有的双份保险会泡汤。”
“何况七星咒要怎么解开，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灸舞望着水面，语气带着一种淡漠的平静，“把机会押在兰陵王一个人身上，效率太低。”
墨月下意识侧头，想去看他的神情。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眉眼原本的锋利便展露无遗，在暖光下依然泛着三分冷意。灯光让他的面容显得朦胧而不真实，她却觉得，此刻自己跟他无比接近。
她忽而展颜一笑：“我还没谢谢你呢。”
“谢什么？”
“谢谢你把上书的事交给我处理。”墨月低头吸了口冬瓜茶，“这样我心里就好受多了。”
“那就好。”灸舞扬起一抹温和的笑，“下次要做这种事之前，记得问问我。”
墨月抿抿嘴，视线依然停留在自己膝盖上：“你知道吗，我去借窃听器的时候，向北团长跟我说，很多事情没法两全，守护一些东西可能就会失去另外一些东西，重要的是自己觉得值得。”
她顿了顿，又说：“反正我觉得……值得。”最后两个字轻下去，不仔细捕捉就会消散在风里。
做他的西城卫值得，为他承担对朋友的愧疚值得。
灸舞一怔，眼底细碎的金光似乎也随之震颤了一下。他动了动唇：“……是吗。”
有她这句话就足够了。如果注定无法两全，至少他还能为她做点什么。
想让她不要失去珍贵的东西，想成全她的无愧于心，就当成全那个身不由己的自己。
夜风渐凉，他们决定动身往回走。夜市的嘈杂越来越近，仿佛一场属于二人的短暂出逃结束，又回到了烟火人间。
刚出大门口，灸舞便说：“我机车停在那边。”
墨月领会了他的意思，却佯装不懂：“那我就从这里先回去了？”
灸舞眯了眯眼：“墨尔哲勒·月。”
“哎呀！”墨月忍不住翘起嘴角，“就是觉得有点麻烦你啦。”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灸舞转身迈步，“再说我刚刚也答应修了。”
不安全？她堂堂铁克禁卫军西城卫，能有什么不安全的？墨月扬眉，脚步轻快地跟上他。
远远就看见灸舞那台显眼的机车，车身漆黑，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感。墨月围着绕了一圈，感叹道：“好好看。”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它。
“嗯哼，我可是一眼就挑中了。”灸舞抛了个头盔过来，“会戴吗？”
墨月摇摇头。灸舞走近两步，接过她手中的头盔，动作轻柔地戴在她脑袋上调节头围，还细心地帮她按住头发捋了捋：“扯到了跟我说。”
两人相距不过咫尺，他温热的手掌抚过她后脑，一阵酥麻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墨月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问：“你……平时都带两个头盔出门吗？”
刚说完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也太傻了！
灸舞显然也被她无语到了，一边帮她扣好下巴上的卡扣，一边说：“谁没事会带两个头盔啊。这是新买的，你是它的第一个使用者。”
“好了，上车。”他退后几步看了看，随即利落地一蹬腿，跨上车座，给自己戴好头盔，那只小熊则是被他卡在怀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墨月又看得有些晃神，连忙学着他的样子翻身上车，并在心里唾弃自己。
根据常识，坐在这类交通工具的后座，双手应该放在……
“抱紧。”灸舞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如果你不想被甩下去的话。”
墨月深吸一口气，不管了，安全第一。她小心翼翼地环抱上灸舞的腰，下一秒，引擎轰然发动。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让她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别的，双手猛地用力箍住他，整个人都贴到了他背上。
灸舞似乎在前面低笑了一声，她听不真切，耳朵里灌满了呼啸的风声，鼻尖萦绕的是他外套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他没有用瞬移缩短路程，而是像普通人一样在夜色里疾驰。
最初的紧张过后，心跳竟然慢慢平静下来。墨月闭上眼，想象自己必须在午夜十二点前，坐着南瓜车离开浪漫舞会。
可南瓜车属于公主，而她是国王的骑士。
快开到她家路口时，墨月在后座喊：“盟主，就在前面放我下来！”
“为什么？”
“我怕我爸问！”到时候墨靖说不定又要上纲上线，她不想解释太多。
灸舞却没有要减速的意思：“他要是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这不容置疑的宣告让墨月的心一下子落回实处，下一刻又像只小鸟般飞腾起来。她不再克制脸上笑出的花，反正灸舞看不见，并得寸进尺道：“那你别跟他说是我主动叫你的。”
灸舞从善如流：“好，是我强行命令你来的。”
墨月把脑袋偏向一边，一只手搭上他肩，在他耳边咯咯笑个不停。
就算南瓜车的魔法消失也没关系，她的国王会送她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国王与骑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