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终》非爻

29、第 29 章

　　再次以一个人的身份回到小篆峰的时候，除了视角的变化，别的一切好似都没有变。那些记忆并没有随着肉身的毁灭而消失，而是藏在这些熟悉的场景里一遍一遍的重现着过去的事情，如今再次见到熟悉的场景，脑海中回放的记忆只能不断的提醒我，物是人非是有多么的严重。
　　曾经那些喜恶鲜明的师哥师姐，如今也是摆出了一样的笑容，藏起了看不见的刀子。时不时捅你两下，也只能感受到疼痛而看不见伤口。
　　其中三师姐并没有去师娘的地盘，而是选择独自留在小篆峰修习拳法，同时也方便向天光仙门里佛修进行请教。今天我跟邓懿回到小篆峰，恰好就碰见了在后院练拳的三师姐。
　　刘思瑶擦掉了快流入眼睛的汗水，定睛看了一下迎着阳光走过来的两个人，“看来你哪怕是死了，师父也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三师姐。”我看三师姐就算是练了金刚拳身形还是没有变化成那种结实大汉的样子，不免有点想了解一下三师姐一拳能有多大的威力，让她能够这么利索的放弃剑法转而去学拳法。
　　“炎溱，你也别叫我师姐，我可从来没把你这个靠着可怜抢占师父关心的小人当做是师弟。”
　　我早就知道三师姐是其中最看不惯我的一个，因为她对师父当年放弃更好的条件来全心全意照顾我一个人的做法不能够理解，所以我并不生气，但是没拦住邓懿：“你这人真奇怪，师娘就算不宠爱炎溱这个弟子，也未必就轮得到你一个小肚鸡肠的弟子。”
　　刘思瑶面对邓懿的挑衅只是淡淡的说：“修仙界动辄就是你死我活，不欢迎活了二十几年还在筑基期的蠢材。尤其是修仙界的十大门派，天光仙门海纳百川，但是也容不下你这种废物。”
　　动辄一个废物说我惹恼了邓懿，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跟人比划比划，嘴里直嚷嚷道：“那咱俩来比划比划，我不信你一个金丹后期的就一定比我这个前期的厉害到哪去。”
　　“我不欺负修为没我高的人，让开！”临走之前刘思瑶还是回过头对我说了一句：“你的小命是师父拉下脸去求掌门给你换回来的，可别再丢了师父的脸。适应不了修士的生活，还是尽快退出当你的凡人去吧！”
　　我倒是觉得三师姐性情率真，比起那些背地里不知怎么阴你的好的太多了，起码她有什么招数基本都是当着你的面骂了出来。可是仍然不能够抵消她就是厌恶我，厌恶我凭什么当初一个四灵根的废柴要享受小篆峰弟子最好的待遇，为什么发配出去做苦力了还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再次回来。
　　她辛辛苦苦一日不懈怠的修炼，也没能将我远远地甩在身后，所以我若是在试比大会上也夺得一席之地，那怕是要逼疯我的三师姐了。
　　邓懿看的直摇头，说：“嫉妒心这么强，估计上头了被别人一两句话就忽悠走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罢了。”
　　邓懿修为有突破的迹象，妖修的修为会随着年岁而增长，所以只需学习术法战斗即可，不需要怎么刻意的追求修为一说。妖修的幼崽在族中地位是最高的，需要全族人保护他们到成年，直到拥有和他们等同的能力。
　　所以邓懿的突破与其说是这次下凡游历的结果，不如说是这些年的结果。
　　我则是等着下个月零简子师叔的归来，师父师娘再次闭关去了。那些个琐碎的事情全都推到了我的身上，我只管了一天，就被小篆峰上什么粮油吃完了需要采购，地里的灵植成熟了怎么分配，弟子需要闭关来领取资源等等一系列毫不相干的事情闹得一个头两个大。索性再次把陶林召唤了出来。
　　陶林是头一次干这个，但是程心焰不是，可巧前几天程心焰嘴贱惹了邓懿，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原身的火苗都被收走了一大半。剩余的再也不支持他作妖去，所以肯服帖的听从我的管教，任劳任怨的帮助陶林当起了管家婆子。
　　师叔的信上说是一个月后是归期，我想着这离那个日期还有几天，有的是时间准备给师叔接风洗尘，以至于睡懒觉起来看见客厅里坐着师叔的一瞬间，我有点手足无措。
　　零简子定睛，打量了半天眼前这个四灵根的年轻人，只见他蓬头垢面，衣服邋遢，怎么也想像不出这就是零繁子的那个宝贝徒弟。
　　“师叔好，师父他闭关去了，让我在此等候你。”既然师叔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我就先发制人好了：“师叔你先坐着，我去给您泡茶。”
　　“慢着。”零简子冲我走了过来问：“你就是炎溱？”
　　我乖巧的点点头：“没错，师叔，这名字还是当年你起的。”
　　谁知这一句话像是圣旨一样，让师叔咔的一下给我跪下了，要磕头的瞬间被我同样跪在地上的动作吓得收住了。
　　“师叔，这是在干什么！”长辈给小辈磕头，怕不是要折了我的寿命。
　　零简子布下一个隔音阵法，恭敬的说：“主上，我并不是零简子。”
　　这一句话炸出两个人，我心想上一次听到主上这个称呼还是在崔道行的身份中，也就是我的梦里。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看着那块肉慢慢的变青，心想这也不是梦啊。
　　“主上，我知道你有疑惑，听属下我慢慢讲。首先，这个叫做零简子的人，因为在秘境之中受到了暗算，外加秘境时限到达关闭，被困在了秘境之中。我那时刚苏醒，急切的需要一个替身，于是收容了他的灵魂，借用了他的躯体。”说着他手里翻出来一个金匣子，“这里边装的是他的魂魄。”
　　“其次，主上正是我魔界的下一任魔主，所以我这才来寻找主上，希望能对主上的计划帮上忙。”
　　我：“……”
　　“主上可是不相信我？”他明显的慌张和焦急了起来：“主上若是不相信我，我就立下血誓！”
　　说着就要拿着小刀往自己的胳膊上划出一道口子，我阻止了他说：“这有不是你的躯体，你这血誓不就相当于是零简子师叔立下的吗？”
　　他说：“主上错了，这个人只剩下了魂魄，这个躯体已经跟我的灵魂相融合了，这个容貌不过是吃了丹药之后变换出来的。我的真名叫做叶隐山，跟程心焰一样，都是被第一任魔主点化的精怪。”
　　“第一任？第一任并不是崔道行吧？”
　　叶隐山说：“主上还不知道，他们其实都不是人，只是魔界污秽的衍生物。大概就跟我一样，有了灵，但是魔界污秽有灵能变成什么？他们是没有魂魄一说的，所以崔道行和第一任魔主，老实说是同一个。崔道行的情况比较复杂，到他的时候因为跟凤凰扯上大因果，所以天道准许了他的重生，将他拯救出了魔界污秽的苦海。”
　　“而主上正是当年天道留给崔道行的那一线生机，在崔道行身边存活下来的那株兰花。”
　　难怪崔道行会说我给了他生命，合着之前不是活人。既然他能够说出这么多有关崔道行的事情，大约算是自己人。于是我也就不防备了，直接把他带进了我的小世界里。
　　他看了一圈，感慨着说：“没想到当初送给他的礼物他竟然保存的这么好。我当年是山神，所以将我统领的所有山川封存在这个空间里送给了当时的魔主崔道行，供他闲来无事时观看解闷。这不知道了他后来的计划，又跑断腿找出了这么多的灵植种着以备不时之需。”
　　我心想崔道行这些手下，个个拿出来都得是大能级别的人物，怎么偏偏就死心塌地跟着崔道行了呢？这一准是被下了迷魂汤。
　　有关真正的倒霉师叔的事情我还是找师父师娘商量去了，并且用上了邓懿在汐海辗转三年得来的一株脱肉白骨草，像是种菜一样等着地里长出一个师叔完整的身躯，好将他的魂魄安放回去。
　　后来师叔醒了听他说，他当年误入的小秘境正是关押魔头的地方，不巧当时叶隐山脑子不清楚，自己就被当做挡箭牌扔了出去，这一下砸到了叶隐山，好消息是把他砸醒了，坏消息就是自己因为秘境关闭出不去了。
　　既然这两个是个不需要闭关的主，等到师叔彻底的好利索了，他们两个就一块出了小世界。具体是去干什么了我不太清楚，反正日后是又参加了一次双修大典罢了。
　　这时距离试比大会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剩下的四十年，我得把自己的修为从筑基前期，提升到金丹前期。以前做人的时候，修行之路受到灵根资质的阻拦实在是太多了，修行前进一步实在是难如登天。可眼下起死回生的事情见惯了，一步登天也体会过了，见怪不怪的事情一多，好像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实在是正常不过。
　　不做人了倒是好处多了不少。所以我想不明白那些个话本子里为何非要拘泥于什么人妖殊途，既然两人能相爱，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闭关四十年，是我之前活过时长的两倍，那些修士将自身寿命的大部分时光都奉献给了闭关修炼，那修炼成功之后呢？达到目的之后要干什么，要将自己的时间都用来填补之前闭关浪费掉的时间吗？
　　这样深思下去容易误导我走入一个困境，到时候钻牛角尖钻的走不出来。但是还是不可避免的在这四十年的漫长时光之间想了不少，我最后发现，我思考这些其实没什么用，应为我也不怎么在乎，只是身边的人希望我这么做，希望我如他们期盼的那样好好的活着。
　　对此我也很乐意按照他们的想法照办，因为除此之外我不清楚该干点什么，我会对某些食物有点爱好，但是那比烟花还要短暂一点，过后我会更加觉得无趣。
　　乱七八糟的想了半天，还是邓懿站在门口把我叫了出去。
　　邓懿看炎溱三魂七魄好似丢了一半，两眼像是不知道看向哪里似得直勾勾瞪着，心下很是担忧，“炎溱，你在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看向邓懿，我们闭关的时候见过几面，这会儿再见面却还有一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让他低下头，捧着他的脸慢慢亲了上去。
　　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刚分开的时候我的嘴唇还有点隐隐发疼，眼瞧着邓懿的手已经不安分的游走了起来，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拱在我脖子边无声的征求我的同意。我心下一动，刚抬手覆上他的后脑勺，程心焰炸裂的嗓音就横穿了整个小世界。
　　这一声吓得我直接拽开了邓懿的脑袋，犹如做贼被抓了现行一样的看着气势汹汹的程心焰。
　　程心焰此刻怒火上头，也不管刚刚看见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冲炎溱囔囔到：“你居然让叶隐山那个老王八蛋留了下来！”
　　老王八蛋叶隐山跟在他身后进来了，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说：“阿焰，你这落魄样子反正只有我一个人看见，无妨的。”
　　叶隐山脱去了师叔的那一套人皮，露出了他原本的样子，配上这嘲讽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深山里出来的狐狸精，带着野性的那种狷狂和艳丽。跟他严肃正经的性格是真的毫不匹配，尤其是穿着一身丝绸配纱衣，又陪着丝丝缕缕的金饰，简直是话本里千年老妖出来勾引人的。
　　真真是跟外表正经的程心焰是相反的，看来崔道行大约是格外喜欢这一种反差的感觉。每天对着这么两个花红绿柳的属下，大约也不是好受的。
　　“这个就是你的师叔？还是那个什么山神？”邓懿啧啧称奇，心想这人的穿衣审美都长在了他喜好的点上，因此第一眼见都很投缘。
　　“叶隐山。”叶隐山笑着说：“我还见过你小时候光屁股的样子，这么生分干什么？”
　　“我没有，你可别瞎说！”邓懿回过头来看着我说：“我小时候在星辰宗长大，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
　　我忘记了我看到崔道行的事情还没有跟邓懿说，于是眼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邓懿是凤凰涅槃，之前的事情他到底是否记得我也不得而知。只好三言两语的示意他们打岔跳过这个话题。
　　我假装咳嗽一声说：“程心焰你刚刚吼什么。”
　　“我当然是吼这个乌龟王八羔子，有我辅佐你还不够吗？还把这个瘟神往家里请！”
　　“注意措辞，”邓懿严肃的说：“我们家可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叶隐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阿焰你还是老样子，花园里的花近在咫尺的时候你看都不看一眼，现在被别人偷走了你倒是天天惦记起来了。你说你贱不贱啊？”
　　程心焰摆出招牌的笑容：“反正没你贱。”
　　试比大会一年之后正式在十大宗门之间展开，如今正是各个有门派的或是无门派的有志青年报名参加海选的时候。
　　十大宗门对于这个秘境的存在，告知了整个修仙界，打算在十大门派五百名弟子之外，再添加五百名额，而这些名额就是面向小门派或者是散修。若是在试比大会上脱颖而出，甚至能够直接被十大门派破格录取。
　　所以哪怕我们门派里不用再报名，就是等这个报名活动的结束，就在场地面前等了半个月。
　　各地的青年通过就近原则的到附近门派参加海选，海选完成之后统一参加试比大会。这些东西的详细规则列出了一卷轴，我手一抖，卷轴直接咕噜噜的滚到了台阶底下，我数了一下，这个卷轴跨越了一个平台外加十三阶台阶的长度。
　　我看着就头大，拿在手里更是压力大，心想这试比大会倒是整的跟升仙大会一样繁琐，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参加，怕不是都以为里边有什么举世无双的好宝贝吧？
　　“邓懿，你的阵图绘制的怎么样了？”
　　邓懿嘿嘿一笑：“我把阵图绘制的部分真，部分假。这样假假真真的两个阵图叠起来，可比我师父那一个阵图要厉害的多。”
　　我被他那得意洋洋的笑引得也笑了起来：“你怕是只学到了你师父的一半精髓，所以才想到画两份阵图，真真假假，说到底还是你不会画真的。”
　　“哎呀，我师父他是一个妖怪一样的天才，一个星宿图他一遍成只需要三个月。而我不一样，我是妖怪，不是天才。我需要三年才能画成一个。从我拜师到现在，我学会十四个已经是极限了。”邓懿摆摆手说：“再说了，我要是真的学到师父一半的精髓，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行吧，你还知道你吊儿郎当，你是跟我一块去场地？”我们俩在第一次相见晒肚皮的草地上坐了半晌，这会儿也该是去听一下他们报名的结果了。星辰宗处处有阵法，所以把弟子都集中到了我们这里，反正两家亲上加亲，也没什么好划分的。
　　“走吧，去晚了还要被说我们这些弟子是瞧不起他们。”
　　苦等半个月，虽然报名的有志青年险些将门槛踏破，可最终不只是有志，还必须要有实力，门口的验金石直接将想要凑热闹的刷了下去。
　　剩余的都按照报名的顺序做了排名，按照抽签进行比试。不过这次只能留下四分之一。哪怕是这样，也有近四千余人需要进行比试，更别说有的不服输，无理要求再来一次的，这些长老开始处理还顾忌着他们的面子，到了后来直接让人叉了出去。
　　专是等他们比试完，就多等了四个月。这还是十个场地一天也没闲过的结果。我第一天的时候还有点耐心和兴趣，肯看他们那些我从未见过的术法和功法。无奈我实在不了解，看不出其中的玄妙，反而被惹花了眼，只觉得我上去比试赢得结果不大。
　　索性这几天我都在天光仙门里边乱逛，真的是见够了各种各样的能人，越发的觉得自己这点修为拿不出手。但是也在其中探听到了一点小道消息。
　　这小道消息，竟然是叶隐山混迹人群问的。看不出来，这个外看放浪形骸，内里正经严肃的山神大人，居然是个爱八卦的嘴碎子，难怪程心焰那些糗事一说一个准，惹得程心焰把不得用针封上他那嘴。
　　叶隐山摆出一副要交代拼了老命刺探敌情得来的消息的样子说：“有关夏雾山的，炎溱不是说他当时被一个女人附了身吗？”
　　“对，然后你查出来那个女人是谁了？”我寻思着这种八卦倒也可以听听，而且叶隐山连谁附身了夏雾山都能够查清楚，看来是有点东西的，但是叶隐山很快就击碎了我的幻想。
　　他说：“我查了查夏雾山这个人，我发现他在俗家有一个弟弟，是他母亲晚年间有的孩子，生下他之后他母亲就去世了，留下的这个孩子被当时过路的一个修士花二十两买走了。这个孩子叫夏盛清，也是这次试比大会报名参加的一位，魔教弟子。”
　　“魔教？是跟魔界的人同出一宗的吗？”
　　邓懿抢先说话，他实在是看不惯叶隐山这个说话总有贴着人耳朵说悄悄话的样子，上去把人拽开了说：“魔教是不被正道认可的歪门邪道的弟子，跟各大门派都有的魔修不一样，魔修是用魔气修炼的，可以说是跟魔界同出一宗的。”
　　“哦，也就是说魔教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隐山摇摇头说：“根本就不是东西，他们的手段不沾灵气，不染魔气，是人死之后的戾气和阴气，所以每个魔教的人想要提升修为，必须靠杀人为主。”
　　就好像是话本里标准的大反派一样，夏雾山竟然有这样一个弟弟，但是他们除了亲缘关系，也没别的关系了吧？我就问叶隐山：“这件事你打听出来有什么用？跟我又没有关系。”
　　“夏盛清学成之后第一个杀的就是他爹，其次是他们全村人。这次是想回来杀了他哥哥好让一家团聚的，可是他哥被你给杀了。所以他要杀了你顶替。”叶隐山一脸无奈的说完这个逻辑奇葩的夏盛清打算做的事情，耸了耸肩。
　　接着说：“你当时被杀了的事情，被那个女人捏造出了另一个版本，说你是魔界逃出来的怪东西，专门吸收魔气打算让三界都变成魔界。那个被捏造的晶石就在夏盛清的手上，托他的占有欲的福，这个东西还没有流落到别人手上，你的计划还没有暴露。”
　　年年打雁，今年被雁啄了眼。从来只有我破坏别人的计划，没成想他们直接帮我编造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关住了我。背后那个人手眼通天，为了得到渡魂灯就这么不择手段。
　　邓懿咬牙切齿的用手刀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说：“干脆我们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干掉这个夏盛清！”
　　我按住邓懿说：“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你我，你这不是平白给人瞌睡了送枕头吗？不如等到进了秘境之后再做打算。”
　　“我看可以，不过炎溱，你有几成的把握能进得去秘境？”
　　这嘲讽的语气让我一瞬间体会到了程心焰那种上头的火气，直冲天灵盖的火气：“没关系，我就算正规渠道进不去，不也还有你吗？”
　　我搭上叶隐山的肩膀说：“你被镇压在秘境里几千年，你说你没有一点门道我可不信。叶隐山，这一波得看你了。”
　　说完之后不顾叶隐山还有千语万语要说的样子，我笑眯眯的揽着邓懿转身走了，临走之前我还说：“叶隐山，好好干，可别让压你一头的程心焰再瞧不起你。”
　　昨晚比试进阶的有志青年名单就出来了，今早我们乌泱泱的几千人被集中在掌门开辟的比武场上，听到了许久未曾露面的掌门的几句祝福，然后正式的海选就同时在十大宗门里边开始了。
　　比试总共划分了两千场，但是对于将近五千人参加的比试总会有人轮空，未能参加比试就被刷下去。对此掌门给出的解释是，气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我想掌门其实想说的是，抽得到就上去比，抽不到就拉倒。这个秘境邓懿从师娘嘴里撬出过一点东西，师娘很是隐晦的说了一句，不去不亏，去了也不亏。
　　邓懿运气好到逆天，第一场就上，越早比试就能够腾出来时间专心钻研别人的套路，对于下一场的比试能够早点做出准备。我则是抽到了六百九十八场，按照一天一百场，要排到第六天的傍晚举行。
　　至于对手是谁，只怕是只有上场的一瞬间才能知晓，为了防止私底下自己的招数被人研究透彻，所有人都对自己的场数闭口不答。
　　若是只有同门的倒还好说，可是掌门为了防止麻烦。把有志青年和星辰宗的弟子也糅合了进来，对上谁会用什么招数，只能全凭自己随机应变了。
　　大师兄这几日都不见踪影，只有在抽签看到他了一瞬，后来转眼就消失了。师父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摇摇头，随后也跟着师娘走了。
　　当年最坦诚的大师兄如今也有了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不知师父作何感想。
　　叶隐山跟零简子师叔准备在试比大会之后举行双修大典的消息差点让师父惊掉下巴，程心焰被嫉妒心扭曲了面容，跑去跟陶林哭诉。邓懿倒是摆出一副跟师娘一般的表情，像是早有预料的放马后炮说：“师叔的魂魄被他带在身边这么多年，外加这四十几年的伴随，这是迟早的事。”
　　只见星榷微微点了点头，捏捏零繁子的指尖说：“等会儿再告诉你。”
　　然后叶隐山就带着程心焰和师叔一块出去游历了，叶隐山估计是有什么特殊的方法，说是顺道帮我打探一下想要渡魂灯的到底是谁，然后也占卜一下渡魂灯的下落，以便我们早日回到魔界，否则三界会大乱。
　　这点我也有感觉，人间的魔气只是祸乱开始的示警，这么多的魔气没有容身之所，现在还能够蛰伏，以后可未必能够如此。
　　比试暂定在一个月后正式开始，给了刚参加过海选的人一个喘息的机会。邓懿也趁着这个机会去询问了师娘，藏着掖着的不让我知道，我还以为他要研究什么必杀绝技，就点化了一个小世界里的精灵，让他暗地里盯着大师兄。
　　按理说这么一小团灵气并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可是小精灵还没跟着大师兄超过一炷香就被一道剑气打碎了。这时我才觉得，大师兄是真的变了，他绝对有什么大事瞒着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