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光的星星》扑扑子

46、仰仗

　　祝梁把车停到剧组外，开车跑了一通的任星短暂的眯了一下眼睛，但车一靠边就醒了。
　　少爷颇为失望：“觉这么浅？早知道就再兜点圈子。”

　　任星：“……”
　　天已经黑尽，他看了一下时间，快十点了。
　　眸子上盖着一层刚醒的冷，不管是因为惺忪的神智，还因为手机屏幕上“任星”的名字。

　　祝梁悠闲的靠着椅背，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叼住烟要点的时候，任星伸出了手。

　　“你也抽啊？”他咧着嘴角笑了一下，打算把自己嘴里的烟拿给他。
　　任星倾身夺了烟盒。
　　“真暴力。”祝梁撇撇嘴。

　　他看任星没打算开车门走，伴着烟雾问：“怎么？要我现在直接带你回我住的酒店，还是邀请我去睡你那？”
　　任星仰了仰脖子，把烟灰磕车窗外：“你说说吧，查到我多少东西？”

　　祝梁的表情有一瞬间难言，凝了一会软下来，把烟摁灭了，眸子弯起来：“你想问很久了吧？”
　　任星摇头，散着视线看着车外的马路：“并没有。”
　　祝梁：“……”

　　“也没查到什么，”他怕了任星冷冰冰的表情了，“就是你怎么出道的，公司怎么经营的，还有现在，我知道林季想签你，林峥渡真的爱你……”
　　祝梁卡了一下，突然凑近任星仔细看：“你俩不会是搞上了吧？权钱交易？真爱？难怪你能拒绝出品人。”
　　他又仔细琢磨热搜，问：“那些视频和图片、爆料，也是真的？”

　　看来也只是能查到这么点，任星没回答他，安安静静地抽完一根烟，他又想拿另一根，被祝梁抽了盒子。
　　“真的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都拍这么实在了，再给我抽一根。”
　　祝梁拒绝：“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么？”

　　“对卫希也是，对身边的人也是，”他一点一点逼近，“你到底在想什么？真的要用这种方式和璀璨解约？以后就算签了林季，怕是也少有人找你拍戏和代言了。”

　　任星轻轻“哦”了一声。
　　祝梁带着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哦？你不要未来了吗？”
　　烟盒被他揉皱。

　　任星低头，眉头微微蹙起，内心腹诽糟蹋一包好烟。
　　他往后挪了一下，懒懒散散地挑嘴角：“你担心这些干什么？”

　　祝梁语塞，十分泄气地把自己往驾驶位上一摔：“确实不该我关心的，但林峥渡就不管你吗？引起这么多人关注，他推得干干净净。”

　　任星听着他说听他骂，摸着脖子偏了一下脑袋。

　　“任星，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祝梁看着他，“我家不比林峥渡家弱，没必要和他做交易。”
　　“那和你做交易吗？”明星上翘的眸子染上笑意，“你帮我，我要怎么做呢？和你上/床？还是你在自己家谋条生路给我？”

　　祝梁张了张嘴。

　　“你家里人知道你驱车千里，跑来找一个声名狼藉的明星兜圈子玩么？”任星问，“还是你觉得，凭着那点癖好可以喜欢我一辈子？”

　　他是笑着问的，带着嘲和笑，递过来的眼神也是看一个满脑袋冲动的无脑少年。

　　祝梁气憋，脑子很好，顶嘴：“那林峥渡呢？他都结婚了，凭着这种关系，能包你一辈子？”
　　任星拉开了门，被拽回车里，祝梁紧紧地箍着他：“又要走？你能一直躲吗？”

　　任星抬起手挣扎，推开他的禁锢。

　　祝梁力气极大，扯过他按到座椅里，逼着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自己都无法面对这个吗？这不是你自己选的路吗？”

　　任星挣扎的气息重了些，看着少爷的一张脸变红，怒气冲天。
　　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平静到像是一湖死掉的水。

　　“你说话啊，”梁祝摇晃着他，焦急，“任星，一个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到最糟糕的时候！靠骂名想活得长久？觉得热度大了就行了？你想得太简单了。”

　　“你自己也知道没有什么东西是长久的，一个艺人最黄金的几年过了，林峥渡不要你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你还仰仗什么？”

　　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从山庄被拒绝，到看任星巡演、新剧上映，这个剧组他蹲了几天，看得到这个人的天分。
　　任星完全可以努力一点靠实力，靠舞台上的舞蹈和歌喉去开拓一方天地。

　　但偏偏……
　　偏偏！

　　他手上的劲大了些，嗓子发干：“到底是为什么……”

　　任星这才扣住他的手腕，慢腾腾却十分上劲地把他的手扯开，整理领口：“如果我说，我就是这样的人呢？”
　　祝梁的瞳孔一颤。
　　任星微笑起来：“万一每一条黑料说的都是真的呢？娱乐圈的人设谁不会包装啊？”
　　他用舌尖顶了一下上颚：“少爷，你见过人最糟糕的时候吗？公众号里滚动的鸡汤谁都可以说。”

　　一抹冷笑浮上脸：“觉得自己能动用关系网查到点东西就对眼前的一切了如指掌了？真可笑。”

　　车门被关闭，把外面冰冷的风砸进车里，等祝梁打了个颤回过神，任星已经走进小楼了。

　　卫希给任星发了好几条消息，全是语音，轻哄的、失控的、声嘶力竭的、泣声哀求的都有。
　　声泪俱下地说自己不该发那些照片不该说那些话，告饶着讨求原谅和重新建立以往的关系。

　　他调开了监控，看见卫希躺在自己家里的房间里，全身赤/裸，疯狂的抓着自己的衣服嗅闻。

　　是啊，没有什么是永远不会变的，卫希从小狗变成露出尖牙利爪的犬，任星从抚摸他的脑袋变成一个遍布尖钉的项圈。
　　他盯着屏幕，眼瞳对光镀上一层冷白，挑着嘴角回语音：“可是怎么办呢？这段时间我都被骂死了。”

　　卫希秒回，声音里带着哽咽：“我已经解释了，也把所有对你不好的评论和讨论都压下去了，任星你不要离开我，不要……”
　　“乖，”听见他的嚎哭，任星的笑意反而更清晰，“不要再有下次了。”

　　卫希的声音可怜巴巴的：“不会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一次啊？”
　　他为难：“拍摄挺紧的。”
　　卫希激动：“我可以去找你的……”

　　好像是觉得不合适，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你最近能不能有空啊？”
　　任星拉过椅子坐下来，细数最近的事：“又是陪出品人吃饭，又是落水进医院的，”他拧着眉笑的安静，“卫希，我落下了很多进度。”
　　卫希轻声道歉：“对不起……”

　　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任星挂了电话，手机上躺着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 抱歉没控制住自己，我就是有点不甘心……
　　- 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你其实很好，不用那种方式都能有好名气
　　- 我也只是想告诉你，我有能力帮到你……

　　一看就知道是祝梁那少爷。

　　任星的话语就显得冷漠了：
　　- 不用，谢谢。

　　祝梁：
　　- 你要解约有困难，我可以搭把手……

　　看着楼下的车，任星靠着椅子，笑意更加深，让黄色的灯光都显不出温度。

　　眼里的光转了几下，敲下一串文字：
　　- 你要是实在是闲得慌，就去查查一个叫楚驰隙的人吧。

　　耽误了这么久，任星放下手机，终于抽出了塑料袋里的简笔画教程书，削了一支铅笔开始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