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光的星星》扑扑子

44、你问我猜

　　任星没想到齐司昀会给他发消息。

　　他十分激动：
　　- 我靠给你说个事，查到那个木栏杆是谁干的了！！！！

　　感叹号足以证明其激动程度。

　　任星在看剧本，回：
　　- 谁干的？

　　齐司昀：
　　- 你好不好奇激不激动？
　　- 是两个人干的，叫管松和明耀！
　　- 妈的！害我俩闹来闹去的！

　　任星把那两个名字看来看去，还伸出大拇指抹了好几下，确认这两个名字是自己熟悉的。
　　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同名同姓，但他抱有侥幸，希望是这少爷字打错了。

　　- 有他俩照片吗？

　　两张图片发过来，和制造交通事故的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齐司昀的消息一条一条的来：
　　- 我待会就去找他俩！
　　- 林峥渡说他们在拘留所。
　　- 晚点给你发消息！

　　任星的视线在林峥渡的名字上停留，他脑子恍惚一瞬，被林峥渡发来的信息敲回神智。

　　小助手：
　　- 从今天起，我就不是承迈的总经理了。

　　手机突然发烫，许多东西在任星的脑袋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看到写着承迈字样的文件袋，林峥渡覆着一层薄冷的身形，还有自己手足无措地在楼下垃圾桶上摁灭的烟。

　　承迈官网换人事任命换得很快，他快速的切到了林季的官网。
　　宋子霁的名字排在最前，却没有林峥渡的名字。

　　小米走到车门边叫他准备，任星的躯体行动比神经反应快，号码拨出。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听，林峥渡那边安静得出奇，导致他的声音特别清晰，两人的呼吸几乎同频。
　　都突然沉默下来。

　　任星盯着门口的小米，眼睛睁得大大的，那股恍惚劲又从他的后脑挤到前额，闷闷地疼。

　　“你吃饭了吗？”他憋了半天才生涩的开口。
　　林峥渡像是被这句话问住了，在那边持续静默，最后回应：“吃了，吃得豆浆油条，还有一个牛肉包。”
　　“嗯，”任星轻轻低了一下头，“那你……”

　　“椿泽收购了一家医院，”林峥渡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在犹疑些什么，于是主动吐露，“我现在重点在管理医院上。”

　　剧本被掐掉一个角，任星如轻轻叹息般：“哦……”
　　电话里的人问：“不好奇医院名字吗？”

　　他们以前也有过这种你问我猜的情趣，起初是“奶茶店出了新品，你想不想知道我取了个什么名字”，慢慢演变成“小孩考进了前十，我得了笔奖金，猜猜多少钱”，最后演变成黄话：“买了新套子，猜猜是什么样式的？”

　　任星的眼睛瞪得更大，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类似上课时老师提问，即将点到自己名字那么笃定那么心慌，忍不住抬手按住心口。

　　“叫……”他和林峥渡同时出声，音调高低不一，“康博。”

　　林峥渡在那边笑了，由衷的夸出来：“你真聪明乖乖。”

　　剧本发出“咔”的一声，夹页的夹子被任星抠掉了，小米在门口怔着。

　　“快去拍戏吧，”林峥渡又说，“我会看着你的，不会再有意外了。”

　　挂了电话，任星觉得脚下有点飘，体感完全不真实。
　　走下保姆车都被小米扶着。
　　她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任星深吸了一口气，被头顶的微弱阳光熨了脸，眼睛和脸颊都有点发热，“天气好好啊。”
　　小米跟着他仰头，同意：“最近的天气预报都说，这几天会升温。”
　　任星点头：“中午的时候给大家点饮料吧，你看着办。”

　　*
　　一锅汤在桌上沸腾，里面的牛肉汇集了牛身上最美味的部件，香气混在烟里，如把整个包间笼上一屋子云雾。

　　林峥渡脱了外套挂门口的衣帽架上，齐司昀已经挽起了袖口，露出精壮的小臂，手边还放着几页A4纸。
　　他坐下来：“都问到了？”

　　齐司昀心情大好，今天穿得像个展览珠宝的模特，头发也染成了栗色，龇着牙笑：“问到了，我打算今晚叫团队发澄清声明，这事梗了我好久！”

　　林峥渡拿过那几页笔录和管松明耀的录像，问了一嘴：“这个视频你要发吗？”
　　齐少爷张了一下嘴，“要”字都在嘴边了，突然闭住，看着林峥渡：“林总希望我发吗？”

　　他是从小被养得精贵，没受过大挫折导致心思极其耿直，有什么说什么，遇到不顺心的事和人都能直言以怼甚至行动直白。

　　但他人不傻，从林峥渡找江荀洲搭线，到就算互相认错也让任星出脱完美，到现在查到这两个人，结合前段时间的热搜，他很快就理出了诸多痕迹。

　　林峥渡现在还在装傻：“你愿意发就发，不过发出来比文字更具有说服力。”
　　齐司昀点头：“懂了。”
　　他夹了一筷子牛肉：“林总，我知道发了对我好，对任星也很好。”

　　包间里的热气更高，林峥渡也攥着筷子夹肉：“管松和明耀的身份信息我会给你。”
　　齐司昀不买账：“我查得到。”
　　“你查不到的，”林峥渡飞快地否认，“你是不是只能查到，管松是包装厂的工人，明耀也就是个建筑工地上的包工头？”

　　他很满意这少爷呆愣的眼神。
　　一个U盘被放到桌上，林峥渡嘴角轻挑：“这里面有他们的真实资料。”

　　齐司昀一抬手，林峥渡按着U盘往后退。

　　“我会@任星的，”少爷很懂，拿走U盘后嘟囔，“你怎么老是帮他？热搜是真的？你要和卫济岷抢一个小明星？他有什么值得包养的？因为长得漂亮，戏演得好？”

　　林峥渡不理会他的连环追问，说：“关于管松和明耀，这里应该只有一半的资料，你看了如果好奇，可以自己去查剩下的。”
　　“我靠你在诓我吧？”齐司昀看着他，一脸不满，“什么叫一半？你说这是真实的资料！”
　　林峥渡很淡定：“因为我不方便再查了。”

　　为什么不方便？要么技术达不到，要么他再深入查会被发现，齐司昀很快就代入了卫济岷。

　　都知道卫济岷包养了任星，又是其娱乐公司的股东，他的好奇都在眼睛里。

　　“你查的时候再帮我个忙。”林峥渡开口开得毫无负担。

　　齐司昀：“……”

　　“帮我留意一下，管松和明耀接触的所有事情里，有没有一个叫楚驰隙的人，”林峥渡看向他的眼睛，“还有这次这个，栏杆的事，卫希有没有参与。”

　　*
　　刚下戏，任星在车里卸完妆，周叶音就跑来敲他的车玻璃。
　　很着急的样子，把手机往桌上一搁：“你快看！”

　　齐司昀的团队带头，营销号紧跟，微博上铺天盖地的都是“还原真相”、“锯断木栏杆的另有其人”、“任星齐司昀关系融洽”的字样。
　　还有被截图的澄清声明，以及一个视频。

　　任星眼睛一眨不眨，看完了管松和明耀的道歉，说清楚整个作案过程，但说到原因的时候，紧闭嘴巴。
　　周叶音在一边啧了好几下，退出视频刚要问什么原因遮遮掩掩的，另一条热搜就蹿了上来。

　　# 管松明耀 璀璨星途 #

　　周叶音对此评价：“天——呐！”

　　发博人是个黄V，点进主页后是一个曾经参加选秀出道的小艺人的大粉！
　　那位小艺人曾经签过璀璨星途的经济约。

　　周叶音再次发出声音：“天——呐！”

　　这位艺人的粉丝先讲述了其偶像在成团前后的变化，以及从成为粉丝到现在目睹的努力，慢慢提及璀璨怎么对待没热度的明星，采用何种方法冷落没名气的艺人，以及拖艺人解约。
　　任星想起来，那位艺人和璀璨还闹过一段时间的违约金，过程很不愉快。

　　最后这位艺人的粉丝贴出了管松和明耀的通话记录，两人的手机上都有两个重复的号码，博主很贴心的用红色字体标注两个地名。

　　都是座机号，一个来自璀璨公司，一个来自广都大厦。
　　卫济岷和璀璨的关系更加清晰直观地出现。

　　很快博主就发了第二条微博动态，带的# 璀璨星途 任星 # 的词条。

　　这一连串跟点燃一串连环雷一样。

　　任星在其中的关系也被细细剖开，但被适当模糊掉。

　　有个营销号却突然出现，贴着词条发布一个监控视频。
　　是那次事故，林峥渡的车没有刻意打码。

　　管松、明耀、卫济岷、任星、璀璨，被做成相互纠缠连接的关系表。
　　最后加上一个林峥渡。

　　但璀璨的公关来得很快，他们的热度一下去，车祸的热度就往上涨。
　　广场上一片混乱，林季的官方账号适时出现，写了一则关于林峥渡的声明。

　　声明将自家老板如何与任星认识，结合巡演的黑热搜和齐司昀那件事，如何走到和任星能偶尔送回家并出手相助，间接回复了之前的绯闻。
　　并且有指向性地隐晦指出，璀璨可能对任星有过长达数年的虚假造势和错误公关，丝毫没顾及艺人的个人意愿。

　　宋子霁更是亲自转发并表示自己知情，和任星也是要好的朋友。
　　江竹筠也丝毫不避讳自己粉丝的身份，以超话主持的账号转发，并且做了有关任星词条的各种数据统计。

　　回看数据的粉丝一眼就能看到诡异点，指向明确的词汇，操控显眼，并且热度的上升和下降，都呈现出与寻常宣传的巨大差别。
　　江竹筠还废了点时间找到一起做数据的姐妹，把各方标注起来，又结合其他的热搜对比，可信度极大。

　　有多少是璀璨故意放的，一目了然，并且留下一个至今没搞明白的词条断崖式垮热度的悬念。
　　刻意又明显。
　　场面一瞬间又变得混乱起来，但很是热闹。

　　任星只看了一眼那个时间，是他和齐司昀的事的数据，他花了钱，去压巡演正面热度。

　　周叶音虽然知道这群人有点事，但没想到关系网能扩这么大，抓着手机看着瓜不知道从哪一个下口。
　　她看一会手机，又看一下任星。

　　任星的手机放在桌面上，他没再去点进词条看，只看见词条在榜上摆着，刷一下变一个位置。
　　他的手有点抖，庞大的数据让他有点心慌，但又没这么严重，大脑运转得有点慢，深觉要做什么，但又不想动手。

　　小米在联系公司，也在被公司呼叫。
　　她的语气很低，尽最大可能圆滑，每一个电话的结束都是“会问的会处理的”。
　　但挂了电话后，她只是看着任星略带干涩的嘴唇，拿着保温杯去接了新鲜的热水放他手边。

　　小助手发来消息：
　　- 到吃药时间了，吃完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