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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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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凌宇还是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那是他的月凝师姐啊,自己怎么就,做了如此糊涂之事呢!
可是现在他也无能为力了,千万道剑气于法阵中飞扬,吞噬了法阵中女子残破的身形。
白凌宇平复好五味杂陈的心情,收起半月盏,带着万分悔恨的心情匆匆离开了此地。
被吸食了大半灵力的沐灵藏身在伞面下,意识慢慢涣散,仿佛回到了之前在苍穹宗的日子。
在苍穹宗的这些日子里,她为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月凝。那时的白凌宇还是一位青涩的小少年,整日跟在她身后央求着陪他练习功法,她是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再后来,因为白凌宇的师父使用禁术,师门内好多人开始排斥他,是她为他压下了那些目光,甚至将他带到了长老之位,后来,他也证明了自己有能力在长老之位上坐稳。
再后来,她将他看做了自己的弟弟,乐于指导他功法,也默许他随意进入自己的月阁,有时他喜欢的法宝也会赠给他。
再后来,白凌宇收了一徒弟,名唤叶青青,第一次见到叶青青的时候,她就觉得那张脸有些莫名的熟悉,现在看来,应该就是那大长老的女儿了吧。
法阵里的铃铛声突然响的异常剧烈,沐灵慢慢恢复了意识,脸上还是带着几许迷惘,阵眼之中的肃杀之气更加狠厉仿佛随时能夺了她的性命。
但是沐灵还是自顾自想着脑海中回忆起的事情。五年前叶青青在试炼中受了重伤,白凌宇偷偷带她下山却没能完全医好,前几日伤情复发,就想到了灌输灵气,为什么白凌宇想到的会是她?
难道是自己之前修炼速度有些超乎常人的快,被他发现自己的身份了吗?
不对,突然想起某次白凌宇受了很重的伤,是她将他带到一隐秘的山头汇聚了大量灵气医治好的,应该在那时就被他发现自己不同了吧。
毕竟哪有人能一次聚集这么多灵气的,若在修真界真有人能做到如此地步,哪还愁着飞升,看来到底还是自己大意了。看来以后是要低调一些了。
脚下的阵法运转的越来越凌厉,沐灵手中的伞渐渐抵挡不住阵法的攻击,小银铃一个接着一个的掉落在地上,少了银铃的抵挡,一道一道的剑气划破沐灵的衣物,手中的伞渐渐停止了运转,红色的伞面弥漫出一道道裂痕。
沐灵神色不明的朝着白凌宇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始终是觉得对他的一片好心被辜负了。
“白凌宇,最好不要再让我遇到你。”沐灵低声呢喃了句,抬头看着红色的伞面如同碎纸一般片片飘落,锐利的剑气扑面而来,刺破了白嫩的肌肤。
原本她被困住的魔气,冲碎银铃的束缚,混杂在剑气中,向她袭来。
沐灵拭去脸颊的血珠,屏息凝神,抛下了手中破落的伞柄,双手合于胸口前,对着那朦胧的月色,闭目念起法决,淡蓝色的光芒汇聚于指尖,沐灵手腕微微转开,与双手手心中绽放出一朵莲花。
阵法内的剑气一刻也不停歇的划破沐灵的肌肤,衣物也堪堪挂在身上,被刺破的伤口处,不断地向外涌出灵气,又全部汇聚在那莲花之中
剑气及魔气混杂在一起,不断地冲撞着她的身体,可是现在的她全无法器护身,只能强硬的扛住一下下重击。
与此同时,法阵外的五具尸体上缓缓汇聚出五道淡蓝色的荧光,直直的冲入法阵之中。
沐灵感受到身前仿佛出现了一道屏障,分出一丝精力睁眼看去,那五具蓝色荧光仿若幻化出了五具身形,身着苍穹宗门派服饰,稳稳立于她的身前,替她挡住每一记重击。
待莲花即将汇聚完成之时,五道荧光全数汇入待开的莲花之中,以灵力为引的莲花一瓣瓣绽开,沐灵眼眸中倒映着莲花深处的五道荧光,她实在是不想再次牺牲他们,可若是在继续下去,怕是自己也自身难保了。
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猛地翻转手腕,将莲花向阵眼送去。
“嘭”的一声巨响,震破了整道天际,惊醒了这城中早就入了梦乡的人们。
“呵,想困住我,做梦!”女子清脆的声音从阵阵迷雾中传出,沐灵拍了拍被尘土玷污了的残破衣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足够大的红色斗篷披在身上,又翻找出一枚聚灵珠,将残破的荧光收入其中,迈步离开了这令人厌恶的地方。
另一边,一直处于愧疚中还未走远的白凌宇听到巨响,心头猛地一颤,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城中的人们被刚刚的巨响惊醒,辨认出声音是从岳府传来的,都选择性的将那声巨响遗忘在脑海中,城中刚点起的几盏灯火有又接二连三的被吹灭。
空旷的街道上,月光洒在一位身披红色斗篷的女子身上,沐灵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准备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城,若是还留在这里,明天肯定还会遇到苍穹宗的人。
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沐灵靠着仅存的一些灵力跃上城墙时,只看到眼前一片火光,定睛一看,城墙下是一支支人界的军队,身穿厚重的铠甲,手持火把气势汹汹的朝着赶来。
顷刻间军队已经到了城墙下,人世间多有战乱,这不是她们修仙之人能管得事情,这是人界生存的道理,就像修真界门派之争一样,也不归天界所能管理范畴。
沐灵原本打算两军交战之时寻个时机偷偷溜走,就在转身跃下城墙时,一股不该存在于此的灵力猛然轰开了城门。
城内传来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向着赶来的是一支支紧急集合的禁卫军,沐灵是不想管这些事,更何况现在自己的灵力消耗太大,但是如果对面有修仙之人存在,那对这一边的人可没那么公平。
拢了拢身上披的袍子,沐灵望着急匆匆赶来的军队,心想:这世间不公平的事难道还少吗?
思绪之间,两军已经会面,没有多余的话语,直接开始对战,兵器碰撞的声音混杂着城内醒来的人们所发出的尖叫声,不断有人背着行囊逃离这混战之地。
沐灵轻轻一跃,来到城墙脚下,想要随着那些人们一起离开这里,现在最安全的地方也只有皇宫内,可是她是想离开这,要么帮那些人杀出去,要么在寻一处城墙翻走。
沐灵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后者,找了一处偏僻之处的城墙,飞身而上,又回身望了一眼处于战乱之中的城池,深吸一口气,跃下城墙。
城外只有淡淡的月光照着前行的路,沐灵忽略掉身后的喊杀声,闷头向前走,她本就不是路遇不平拔刀相助的人,更何况现在的自己也帮不了多少。
清冷的乡间小道,吹来阵阵烈风,像刀片一样划过沐灵白皙的脸庞,兵器碰撞的声音渐行渐远,留下的,只剩下狂风拍打着树枝的声音,树林间穿梭的红色身影也渐渐隐没在这夜色之中。
沐灵拢紧斗篷蒙头向前走,此时此刻,她好像远离了这喧嚣的人世间,仿若走进了只属于自己的空间,也好似回到了本就属于她的世间,孤零零的一个人,行走在充满爱意的尘世间,唯有她,孤身一人。
少女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斗篷下的脸上看不清是一种表情,沐灵开始享受这段独属于她的时间,可以不用再约束自己,不需要去在意别人的看法,不需要再装成那位什么都不在乎的清冷师姐。从现在开始,她沐灵,要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还未等沐灵真正下定决心,就被一阵响亮的惊呼声打破了思绪。
“沐灵姑娘!”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从身前穿破沐灵低沉的情绪,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逆着月色向她奔来。
那人黑色的头发高高束起,英挺的剑眉下隐藏着一双锐利的黑眸,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在这夜色中宛若一只冷傲的雄鹰。再朝他臂弯看去,他的怀里还蜷缩着一位身材瘦弱的小男孩。
“沐灵姑娘,这是我刚刚救下的小孩子,他的腿像是受了些伤,现在我不能照顾他了,这不刚好遇到你了吗,你就帮我照顾他吧,多谢了哈!”男子抱着男孩就往沐灵怀里塞,还未反应过来的沐灵就这样多了一个人要照顾,而罪魁祸首还不等她拒绝,就急匆匆的跑进了更加幽深的树林之中。
沐灵皱眉看着莫名被塞到怀里的小家伙,实在是有些惆怅,以她现在这幅模样,不想再接受一个累赘,更何况还是一个眼看着也就四五岁的孩子,而且身材如此瘦弱,带着他,与自己而言,没有一点好处。
那孩童蜷缩在沐灵的怀中,身体微微的颤抖着,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抬头去看过沐灵,他不敢。他能感受到她不想收留自己,也是,谁会喜欢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呢,况且自己看起来还那么的瘦弱,那么,没用。
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颤抖的越发厉害,沐灵微微侧头去对上他的双眸,小小少年的眼中慢慢浮现出一位女子的脸庞,瞳孔蓦地放大,紧接着把头垂的更低了。
沐灵看着怀中人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忽闪的频率逐渐加快,心里的阴霾好似被一扫而空:“你叫什么名字?”沐灵轻轻出声询问,轻柔的将怀里的人放下,抬手揉了揉对方杂乱的发梢。
“我,我叫莫离。”莫离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安的小手紧紧攥着自己残破的衣角,原本应该是清脆的童声,却是异常沙哑。
没有追问太多,沐灵委身牵起莫离不安的小手,牵着他向刚刚那名男子离开的方向走去:“走吧,我们再去看一眼救了你的大哥哥吧。”
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只觉得阵阵刺骨寒风袭来,怀里的莫离经受不住如此强烈的寒风,冷得浑身发颤,不自觉的往沐灵怀里钻去。
沐灵将莫离用斗篷包裹在怀里,蹙着眉头在原地驻足。她倒是想不到顾品竟然会在此地做了结,不过说来也巧,想来他们第一次见也是他在渡劫。
回想第一次遇到顾品,是她还未入苍穹宗时,恰巧遇到历尽九十九道雷劫后奄奄一息的顾品,那时的顾品还存留着自己的意识,见到有人如此轻松地踏入了自己设置的结界,刚想伸手求助,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能否成功飞升成仙都有属于自己的命数,沐灵远远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喂了一粒续命丹就匆匆离去了。
想想二人也是有缘分,飞升成仙的顾品一直没忘当初救了自己的人,一直想办法寻她,没料到却是在自己下凡历劫之时又遇到了她。
按理说下界历劫的仙人都不该留有原本的记忆,可是不知为何顾品什么都记得,沐灵对此好奇的很,不停地追问他缘由,却全都被他笑着回避了过去。
思绪到这,又让沐灵想起了一位故人,自己的师兄,想当初,师兄飞升时是何等风光,让她羡慕了很久,可是回想当时,除了她由衷的为师兄开心外,师父在那一天后从未在笑过,师兄飞升成功那么值得欣慰的事情,师父却是一言未发,径直入了洞穴闭关修炼。
那时的师兄好像预料到一般,并未放在心上,沐灵只记得,师兄笑着抱了抱她,但是她感受的到,师兄,好像和师父一样,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回忆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脑海中出飞出,在沐灵的记忆里,师兄每次回来见他们都是在深夜里,也只是和师父匆匆见一面就离开了,还记得师兄最后一次来见师兄那天,他和师父聊了许久,却把她隔离在外了。
她便一直等,等他们聊完,盼着师兄来看看她,来和她讲一讲,离开的这些日子里,都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师兄出现后,天都快要亮了,从师父洞府出来时的师兄只是淡淡的看一自己一眼,但是从他眼睛里流露出的情绪,她永远记得,带着怜爱,带着不舍,带着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