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席宅
一辆车缓缓开进古铜鎏金铁门,朝松柏耸立的路径开去。
绕着法国梧桐小路,而后视线中出现一片不符节气的牡丹花。
车停在了别墅主楼前。
席濯下车,正见林意长袖武装带着卷边遮阳帽,兴致勃勃地指挥着园艺师将盛开的牡丹花拔掉。
旁边还放了两棵不知名的树苗。
日头偏西,但余晖仍发光发热,林意脸颊泛着热意,鹅蛋脸白里透红。
席濯见状又返回车里拿出一把遮阳伞。
“夫人,这牡丹花,席总专门竞拍送您的,就这么拔掉怪可惜的。”园艺师想着自己将要“辣手摧花”,试探着是否有挽回的余地。
“前几天是喜欢牡丹,但现在不喜欢了。”
“不喜欢就扔掉,留着怪膈应人的。”
“不过这些花可以换个园子种,别在主楼这边就行。”
林意拂了拂耳边的碎发,露出白霜一般的脖颈,神色似娇俏少女,抱怨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牡丹寓意不好。”
园艺师纳闷:“花开时节动京城,还寓意不好吗?”
林意正准备开口,就见脚下投下椭圆形阴影,抬头就见一把伞遮住了灼热夕阳。
“小濯来了。”微蹙的黛眉松开,脸上绽放笑容朝席濯说道。
席濯看着林意额头上的小汗珠:“妈,怎么不叫阿姨遮把伞?”
林意娇嗔道:“李叔比我还年长,我可没那么娇贵。”而后又手捧着脸说道:“温室里的花朵,偶尔也要晒晒太阳。”
李叔无奈:“夫人这次十分上心,非要自己顶着太阳过来。”
席濯看了眼被挪出坑的牡丹花:“刚隐约说什么寓意不好?”
林意眼神微亮:“牡丹,母单,你说好不好?”
一旁的李叔恍然大悟,拍了下脑袋:“是不好!”
席濯见两人一唱一和,握着的伞柄微颤连带着投下的阴影也晃出边丝儿。
他隐约觉得应该结束话题转身就走,但没走成。
被林意拉住了。
“来的正好,心诚则灵,过来许愿。”
李叔也探着脖子出声:“少爷,在我们老家家家户户门前一颗枣子树,一颗柿子树,您猜是为什么?”
席濯很不想知道是为什么,但李叔和林意两人期待地望着他。
眼神殷切,神情鼓励。
他叹了口气:“为什么?”
林意满意地笑了,“这枣树寓意早生贵子,柿子树寓意一生一世……”絮絮叨叨地说着。
这……你们问过树苗们的意愿?
还是个幼苗就承受了生命不该承受之重。
“妈,这都2050年了,您还搞封建迷信。”席濯看着被细心呵护小心翼翼放入坑中的树苗,无奈地说着。
“这是什么封建迷信?顶多美好期愿,不然网友疯狂转发锦鲤干嘛。”
林意霹雳吧啦地扯住席濯手臂说道。
席濯挑了下眉,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林意的手腕中抽出,“你把爸送您的牡丹刨了,他会生气的。”
林意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小动作:“不会,他还态度挺积极,亲自督办。”
……
行吧。
“枣柿,早逝……妈,我就这么不受爸待见吗?”
不管什么原由只要把话题扯到他爸身上,席濯就舒坦了。
席濯面上委屈,心想能让他爸亲自督办的事情也就只有和他妈相关的了,难保不齐这又是他霸道爹暗搓搓地表白暗示他母上。
但不妨碍他将席闻一军。
身为冰山霸道总裁的儿子是什么感受?
席濯:每天被变着花样暗戳戳地撒狗粮,他妈妈身为小娇妻还总是不同频。
“瞎说什么?呸呸呸,这明明就是你爸对你成家立业的殷切期盼。”
席濯腹议,他分明就是想提前退休过养老生活!
“我看宋家那女孩子就不错,我说的是和你同班的宋伊,性格活泼开朗,长相娇美,门当户对地。”
林意越说越满意,激动地:“你俩可以原地结婚了,这CP好嗑!”
席濯抬头望天,该拿什么来拯救我妈那颗少女心。
席闻走过来刚好听到林意说宋伊的事情,接了林意的话:“你妈说宋伊不错,你好好考虑下。”
语气淡淡,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席濯黑沉沉的瞳孔泛着冷意,“包办婚姻-商业联姻早就埋棺材盖儿了。”语气带着点火-药味儿,吐字却十分悠哉;
“□□爱都快兴起半个世纪了。”
“自由平等都说了一百多年了。”
“□□爱?是人是鬼你去猜?”
“平等自由?”
“离开席家,撇开席闻儿子的身份,把你丢在大街上谁会看你?”
席闻毫不留情讥讽道。
“啪哒~”林意不满地踢了地上的碎石子。
“谁说我儿子放在大街上没人看的,这么帅气俊美,得迷倒多少小姑娘。”林意美眸斜视理直气壮地怼着席闻。
席濯眼底冷气散开闪过笑意:“妈,我先出一会儿。”
“好,叫老男人瞧瞧,我儿子的回头率。”林意笑着说。
老男人席闻,抬手摸了摸脸,扭头看向林意冷酷说道:“男人四十一枝花。”
林意仰着头也学着席闻的表情,颇有些命令地语气:“闻枝花,孩子大了说法要注意方式。”
闻枝花,嘴角抽搐,最终也没说什么。
林意是没看到席濯席闻两人背后对呛的场景,父子俩唯一的默契就是不在林意面前垮脸。
-
卞玊前几天在小区门口顺手接了一张传单。
烫金黑色主色调,logo歪斜着夸张地占据版面正中央。
-升职加薪不是梦,迈入上流第一步!!!
准备丢垃圾桶的时候,注意到海报最下角一行亮黄色字眼:
-酒吧兼职,每小时50元,灵活上班。
卞玊在网上查了下这个酒吧,地点不远在这片区小有名气,酒吧员工匿名反馈评论也都挺正面。
刚好可以渡过没有设计单子的空窗期。
今天是他酒吧培训正式上岗后的第一天。
白炽灯明晃晃地将这储物间照地通明。
将黑T脱掉露出少年精干的肢体,白皙的手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领带对着镜子整理,脖颈也是白皙修长的,就连带男性特征的喉结都显得小巧,可偏偏五官带着不好惹的冷漠漂亮。
由黑T换成黑色修身制服显得更加禁欲让人忍不住视线停留。
卞玊抬起眼皮子朝镜子里的少年淡漠一瞥而后收回视线。
修长的手指带着力道戳了下开关,储物间顿时黑暗。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昏暗暧昧的灯光让卞玊的眼睛在白灯的刺痛中得到缓解。
随之而来是浪漫低沉的萨克斯乐曲声。
“卞玊,动作快点,记住之前培训说地要点。”领班语气带着不耐烦,瞧着生人勿进的卞玊。
卞玊像是没听到,直步朝大厅走去。
领班看着人远走,嘴角咧咧:“装什么清高。老板不就是看你那张脸么。”
酒吧大厅幽静,卡座成四角排列圈成一桌,卞玊刚坐在沙发上,原本浪漫暧昧的曲子便换成了低沉而急促的钢琴曲,如夜之幽灵在水上共舞。
-
大厅的另一角
桌上摆来一排旺仔牛奶、白酒、还有类似某溶100。
看着不伦不类但没人敢投来讥笑鄙视的视线。
席濯手中把玩着酒杯,举手投足间透着悠然贵气。
透明的白酒辛香醉人,旺仔牛奶奶白发甜,再加入酸酸的某溶。
修长手指夹着酒杯轻轻晃着,酒杯里色泽开始像森林迷雾,气味像是雨后丛林气息,夹着酸甜的果味。
席濯低头闻了闻杯口边缘,而后将酒杯的酒全部倒入垃圾桶内。
“有心事?”坐在一旁的赵麟看着席濯问道。
席濯不吱声,幽暗的光线覆在他的眼眸里,神色难辨。
赵麟挪了挪屁股,“又和席叔叔吵架了?”
“一山难容二虎,”看着席濯出挑的五官、冷峻的神色越发像席闻了,“有个妙招想不想听听。”
席濯神色似笑非笑地,“屁股开始疼了是不是。”
“艹,嘤嘤,老大,你好黄哦好下流~人家怕怕~”赵麟夸张地自己双臂环抱着肩膀,一副被调戏受辱的模样。
席濯手中摇晃着酒杯,嗓音被烈酒熏过后越发低沉,神情慵懒地靠着沙发:“呵~难怪成绩不好,脑袋塞满废料。”
赵麟收起夸张的表情,十分认真地:“老大,你的模样几乎与席叔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席濯看着他不说话。
赵麟咧嘴一笑:“你就穿洛丽塔、浓妆艳抹让席叔看着肖似自己那张脸。”
“——眼疼又无可奈何。”
席濯弯起嘴角,抿了一口烈酒,神情柔和地注视着赵麟,“你可真是个调皮捣蛋的泼猴~”
但赵麟下意识地背往后一缩,趁席濯一脚踢过来之前,麻利地换了个位置,
赵麟看着一旁拘谨的周步,慢悠悠地给他调了杯果酒放到周步面前。
“老二,我给你说了,这个酒吧都是VIP制,干净幽静,连一贯的包厢都没设。现在信了吧。“拍了拍肩膀“放心哈,这里不吃小朋友。”
话刚落音。
“啊!”
疼痛地吼叫声刺破舒缓幽暗地氛围,中间还有人拉拉扯扯“别打了!”
席濯抬起头,从他这个角度见一熟悉的身形,清瘦却爆发力十足,拳拳狠厉地砸落在卡座里。
大厅瞬间尖叫嘈杂。
卞玊身形利落,手肘用力挣开身边人的束缚,泥鳅一般滑过两三人的阻拦,见有人拉过茶几拦住去路,他跳起越过而后一拳拳朝卡座里砸下去。
赵麟深呼一口气,“没看出来,这人还是个唱跳选手。”
神TM唱跳选手。
周步低头看了下自己的细胳膊,神情担忧:“没想到这人看起来这么清瘦,还这么能打。”
原本就几人围着的卡座,火速引来前排吃瓜群众。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一个圈子里的热闹,吃瓜最新鲜。
席濯抬起下颚望过去,视线被人挡住,便抬脚起身朝热闹源走去。
“哎!”赵麟吃惊的发出声音,他这发小平时看着含着笑意,可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
他没看从的话,刚刚席濯可是猛喝了几杯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