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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镇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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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大殿静谧,群臣垂首,他们可不想上去触霉头。
还是孙炳礼先起了个头,
“陛下雷霆手段,颇有先帝遗风啊。”
数年未见,楚晏这小子还真没让他失望。
“都是帝师教得好,跟父皇何干?”
楚晏冷哼,他老子可没管过他。
萧彻:大庭广众还是给你爹留点面子吧。
孙炳礼看向萧彻。
教书教得怎么样他不知道,不过看着,身段倒是不错。
“臣只是尽职,陛下过誉了。”
萧彻抬眸,任他大方打量。
“定北王不在山里待着,跑到盛京干嘛?”
楚晏不喜他看阿彻的眼神,语气发凉。
满脸都是嫌弃,巴不得他赶紧走。
话头一噎,孙炳礼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发颤。
小兔崽子,都敢怼他了!
白瞎自己还夸他小时候好看。
“北漠压境,鄞州动乱,我要再不出山,这大晟江山就要易主了!”
孙炳礼花白胡子抖动,拐杖一下下敲击着地面。
先帝留他爵位权力,就是想让自己帮衬着点楚晏。
“这还没打到盛京呢,您老要不先回山里待着?”
楚晏掏了掏耳朵,看样子还没老,声音雄浑得很。
“我哪都不去,就要去战场!”
孙炳礼撂下话,吹胡子瞪眼。
那帮北漠鳖孙,先帝在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声,趁少帝年幼兴风作浪,又想求虐了?
楚晏无奈,脖子都埋黄土里了,还以为自己年轻呢。
“七老八十了,定北王还是去颐养天年吧。”
孙炳礼为大晟操劳半生,他总不能晚年也不让人家安生吧。
拐杖一扔,孙炳礼虎步生生,丝毫不见老态,
“谁说我老了?”
虎目环视四周,群臣皆退,那杀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兵部侍郎刘威站出,拍着马屁,
“国家危急存亡时刻,定北王挺身而出,此等精神值得吾辈学习。”
楚晏抬眸,眼神微凉,
“朕给你这个机会,你去打先锋。”
死了国葬,活了加官。
刘威脖子一缩,偃旗息鼓。
先锋可不行,那就是上去送死的。
“陛下要出兵?”
兵部尚书姚厉问道。
楚晏一脸奇怪,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不出兵干嘛,给他们出殡吗?
“姚尚书此言何意啊?”
估计又憋什么坏呢,楚晏轻嗤。
楚玉的人,不给他拖后腿就不错了。
“臣只是想问陛下,要从何处调兵?”
如今各州人人自危,哪有闲兵散将供楚晏调遣。
楚晏略微思索,
“盛京城外驻守三十多万禁卫军,先拨一半救急吧。”
兵肯定是要出的,各州估摸指望不上。
他们能保证自己不乱,楚晏就谢天谢地了。
“陛下不可,禁卫军是用来戍守京城的,绝不可外调!”
别是救了西北,丢了盛京,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姚厉考虑得在理,但主要还是楚玉的命令。
她要魏显崇死在边境!
楚晏的左膀右臂,她要一个个除掉!
群臣暗自点头,边境怎样他们不管,但盛京一定得安全。
起码,也得等他们跑到南方才能乱。
楚晏眯眼,帝王气势顿现,
“如果朕,非要外调呢?”
国难临头,这些人还包藏私心,真当他好脾气?
群臣黑压压跪了一地,
“臣等死谏!”
三十万大军一兵一卒都不能动,动了,谁来保护他们?
什么?陛下要动!
文臣杀手锏——死谏。
楚晏气极反笑,
“朕巴不得你们这些蛀虫去死呢,要死死在战场上,别脏了朕的金銮殿。”
还真当自己是个回事了?
五千将士誓死守住峪门关,你们这些人就想着往后退。
脸呢?
姚厉掏出半块兵符,跪在地上,神情不见忠诚,
“禁卫军只认兵符。”
言下之意,拿兵符说话,就算你是皇帝也没用!
“你在威胁朕。”
楚晏双拳紧攥,现在连个小小兵部尚书都敢跟他叫嚣了吗?
孙炳礼:目前看,是这样子。
这小子也挺可怜的,就不跟他计较了吧。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原来就是半块兵符啊。”
孙炳礼不客气地嘲讽道。
想当年,他握着得,可是完整的兵符。
只不过后来退居二线,先帝就将兵符一分为二了。
当着同僚面儿被嘲讽,姚厉脸上挂不住。
可又不敢得罪孙炳礼,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自然比不得定北王当年风光。”
孙炳礼睨了他一眼,
“不错,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楚晏、萧彻默默点了个赞。
朝楚晏拱手施礼,孙炳礼肃声道,
“老臣旧部都在江南一带,若陛下有召,必回!”
那些人本就是先帝跟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现在还给楚晏,很合适。
此话一出,群臣凛然。
定北王是公开站队了啊。
应付完这帮老臣,楚晏瘫在龙椅上。
啧,当皇帝可真累。
太极殿熏香沁鼻,萧彻特地摆了盘楚晏爱吃的玉华糕。
“有玉华糕吃哎。”
楚晏眼睛亮了亮。
果然还是阿彻记挂着他。
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算是奖励吧,阿晏今日辛苦了。”
萧彻沏茶,清香四溢,动作行云流水。
修长指尖划过杯沿,楚晏咽了口唾沫,脸颊微红。
这样子他喝茶,算不算是亲到了阿彻手指?
想想还有点小羞耻。
萧彻抬眸,疑惑,
“怎么了,脸这么红?”
难道是被风飒着了,萧彻掌心抵在楚晏额头。
也不烫啊。
楚晏陶醉脸:呜呜呜,他被阿彻摸了,好开心。
刚要收回手,却被楚晏握住,
“阿彻你在摸摸,我觉得应该是发热了。”
说着,还连带咳嗽几声。
只要能追到阿彻,别说让他装病,装死都成!
当然不能真死,死了谁跟阿彻双宿双飞啊。
他的阿彻,只能跟他在一起。
死都要死在一块!
掌心滚烫,萧彻对上楚晏那双黑眸,不自觉地瑟缩。
怎么莫名有种被恶狼盯上的感觉?
抽回手腕,萧彻敛眸,闪躲着,
“是不是风寒,总要搭过脉才知道。”
见他语气淡漠,楚晏心中警铃大作,乖巧坐好。
可眉头,一直紧皱着。
他刚才是不是暴露太多,引起阿彻厌恶了。
楚晏自我反思中,倏然,只觉眉尖一凉。
“好好的,不要皱眉头。”
指尖抵在楚晏眉心,萧彻抚平褶皱。
说不清为何要这般做,只是单纯地,不想见他被俗事烦扰。
鲜衣怒马少年郎,且歌且行且从容。
总归,不应是皱着眉头的。
心中仿佛有无数烟花炸裂。
楚晏咧嘴,笑容满面,如沐春风,
“阿彻不让皱,我就不皱。”
好甜,比那玉华糕还要甜。
见他眉眼舒展,萧彻这才把重心放在脉象上。
“看来是有效果的。”
他配得药,还是起了作用。
楚晏还在笑,像个憨憨,
“阿彻开得药我日日都吃,一顿都不落,喝得可快了呢。”
求表扬求夸赞!
楚晏星星眼,就差摇起尾巴了。
捻过一块玉华糕,萧彻塞到楚晏嘴中,
“嗯,阿晏最听话了。”
该奖该罚,萧彻心中还是有数。
殿门轻开,小顺子端过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哦豁,他家陛下又在撒娇呢。
没眼看,没眼看。
不过这次,太师好像也给了些回应。
嘶,小顺子倒吸口冷气,神情激动。
他磕得CP终于要修成正果了吗?
“想啥呢,药都端不稳。”
楚晏难得在萧彻面前分神,主要那药味,太冲!
“没啥。”
就是已经脑补快进到你们俩的婚后生活了。
小顺子将药碗摆在桌前,等楚晏喝完,他好收拾出去。
极力忽略那碗药,楚晏拉着萧彻,
“昨晚那道兵法阿彻还没跟我讲明白呢。”
能拖一时算一时。
有了玉华糕的甜腻,楚晏可不想尝药的苦涩。
萧彻语气微凉,一副看穿他小心思的模样,
“兵法不着急,先把药喝了吧。”
该夸他乖巧,怎么这会儿又不听话了?
楚晏一脸严肃,
“阿彻我觉得……”
萧彻打断他,那点小心思还想来糊弄自己?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对上他的眼神,楚晏败下阵来,争求利益最大化。
伸出根手指头,楚晏眨着双眸,
“那我再申请多吃一块玉华糕。”
见萧彻不为所动,楚晏又拽了拽他的衣袖,
“就一块嘛,那药好苦的。”
撒娇卖萌,无所不用。
所谓兵不厌诈,能得到阿彻芳心的,就是好兵法。
这还是阿彻教给他的呢。
衣袖再次惹上褶皱,萧彻心情很平静,强迫症都被楚晏治好了大半。
抬起矜贵的下巴,萧彻点头,
“可以。”
他的贪食有了很大改善,多吃一块甜点,也无伤大雅。
楚晏把脑袋凑到萧彻跟前,低声满足道,
“我就知道阿彻对我最好了。”
瞧瞧,他现在亲近阿彻,都不会被嫌弃了。
楚晏仿佛看到前路一片光明。
忍住拧他脑袋的冲动,萧彻神色淡漠,抿茶,
“午膳少吃碗饭就行。”
几天没洗头了,油成那样还往他身上蹭!
“嘎?”
楚晏抬头,满是不可置信。
断他粮,这可不能忍!
“阿晏还会鸭子叫?”
萧彻被他呆愣的模样逗笑。
鸭子:有被冒犯到,我们不是那么叫的。
阿彻朝他笑了。
楚晏仿佛看到春暖花开,他与阿彻手拉手奔向幸福生活的场景。
至于鸭子叫什么的,早就被楚晏抛之脑后了。
嘴角恢复直线,萧彻戳了戳楚晏脑门,
“别傻笑了,口水都流下来了。”
堂堂帝王,笑得跟个憨批似的。
有损皇室颜面。
楚晏吸溜一声,抹了下嘴角,啥也没摸着,
“阿彻,你骗我!”
黑眸满是控诉,楚晏撇嘴。
阿彻都学坏了,哼!
不过那鸭子叫什么的,要是能让阿彻开心,他还能再嚎上几嗓。
鸭子:再次被冒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