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w货洋娃娃[穿书]》西梨贝贝

47、chapter 47 更衣室

　　睡裙一层层剥落，她在他面前模糊了家人的界限。

　　赤裸的肌肤，苍白瘦弱的肩颈...手臂。过分纤细的腰肢，微鼓地被白色蕾丝包裹的凸起胸部。年轻的、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懵懂十七岁。

　　干净纯粹的黑色眸子，清亮到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李悯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处，最终停留在她锁骨下方一处淡粉疤痕上，经年累月也并没有消减的伤痕。李悯昂的回忆似乎也被拉回那个年少寒冷的冬天，那是她第一次来李家。

　　一个寒冷的冬天。

　　那个女人的神志越来越不清醒了，明明是寒冷的冬季，她的女儿却穿着单薄不合身的衣裙，苍白瘦削，发色淡黄，她的身体透着严重的营养不良。

　　帮她洗漱的保育员惊讶地发现，她身上还有伤，那个女人伤害了她吗？年幼抱熊的小女孩告诉照顾自己的保育员阿姨：“妈妈是不小心的。”

　　不小心的...真的会是不小心。

　　李悯昂：“疼吗？”指尖抚上那抹经久多年也没有消散的疤痕时，李悯昂自然问出那句话。

　　他的话语，他的动作，都让解扣子中的女孩一愣。随即是李贝嘉的目光下移落在那轻微抵在她锁骨下方的指骨上，一道细小，但无法让人忽视的疤痕上。

　　就像洁白无瑕的玉上多了一道裂痕，充斥着不和谐，破碎的，混乱感。她也想起了那个女人，她的妈妈。

　　李家贝嘉沉默了一瞬，但很快片刻之后又回答：“已经不疼了。”过了那么多年，怎么会还疼。

　　她说完继续解衣服上的扣子，眉宇宁静安详。对于过去受过的苦并不想过多回忆。同样，她也知道李悯昂只是心疼她。

　　那样柔和的笑，李悯昂没有道理继续打破。他撤回了手，视线偏向远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贝嘉解开了纽扣，套上了衣服，却在最后一道程序上出了问题。背部的拉链出了问题，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拉不上。

　　她试了很多办法都没用，她需要帮忙。这里唯一能帮助她的只有李悯昂，贝嘉张了张唇那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在家族中不被重视的人，很难说出口请求的话，因为他们总是怕被拒绝。

　　“我帮你。”就在她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时，有人先一步开了口，显而易见那个人是李悯昂。

　　他发现了她的局促，发现了她的纠结。也轻而易举，替她解决了问题。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将自己光洁的后背交给另一个人。指骨碰上链条，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就烦躁情绪不佳。

　　他的平稳感染到了李贝嘉，同时也缓和了她的焦虑。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肌肤相抵呼吸交缠。潮湿闷热的雨后换衣间，没有什么比指尖擦过背部皮肤时来得清晰。

　　少年人的体温很烫，李悯昂也不例外。炎炎的夏日，像个火球一样紧贴着她。

　　瑟缩，本能地想要偏移。但被一只强有力的手从后方禁锢住腰背，李悯昂偏冷的语调也在这个时候传来：“别动。”

　　冷冷的，却并不会让人讨厌。

　　因为贝嘉知道，他是在帮她。还是不适，还是觉得不舒服，但到底没有在挣扎。

　　她忍住那股奇怪的感觉，不去探究此刻两人过于亲密的距离，只是乖乖站在那等哥哥帮她穿上衣服。

　　明明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李家室内有游泳池，早年的游泳课后来年长一些与同学去海边度假穿着暴-露一些的泳衣。

　　但此刻此时李贝嘉就是觉得很奇怪，被碰过的肌肤仿佛都出了问题一样发麻，发烫，耳尖更是被染得绯红。

　　她低着脑袋妄图理出一个理由，但没有，什么也没有。室外的雨好像又变大了，哗哗啦啦落在地面，落在青草，落在绿叶，落在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李悯昂：“好了。”

　　拉链也是这个时候被完全拉上，李悯昂松开了手也后退了一步。让出一个所谓正常社交距离，贝嘉转过身看着他。

　　不知为何，她突然不敢和那双眼睛对视。她躲避似的低下头，去看地上那双干净崭新的职业马术鞋。

　　男女体形差异巨大，李悯昂的身形又显得格外高大挺拔。他的衣服她本来是穿不上的，但好在马球更衣室里保留了李悯昂青少年时期的服饰，十四五岁时干净整洁的衣物用具。

　　定期清洗，定期规整。

　　此刻贝嘉坐在矮长椅上换的就是那个时期他的用具，因为没有系统地学过穿专业的用品，这会儿她做的总是磕磕碰碰，停一会儿做一会，李悯昂看在眼中便干脆蹲下身接过她手中繁复的事务。

　　十四五岁的李悯昂与现在的他相差不大，一样的不喜欢说话，一样的不好相处。却不是现在这个会蹲在地上帮她穿鞋的人。

　　在她手中繁复的东西，在他手中却轻轻松松三两下就完成。看着处理好的鞋子，李悯昂站起来对她道：“走吧。”

　　这次一切都准备好了，贝嘉点点头也跟着起来对他道：“谢谢。”

　　随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手拉着手离开那间过于拥挤的密室。是谁先握上谁的手，这会已经不会有人计较。

　　贝嘉穿着特制的鞋子，轻便矫健的衣服，踩在地面。一种从未有过的脚踏实地让她感到轻快又自在。

　　她的心随着走动越来越雀跃，直到来到高大帅气的小马莱恩面前。贝嘉不是没近距离接触过小马，她也抚摸过马儿。

　　但莱恩不一样，它是李悯昂的马，而李悯昂最喜欢的就是性烈的小马。这不是马房那边给周兰湘李莉娜这些贵小姐们训练的乖顺马匹。

　　它和他的主人一样脾气不好，骄傲。喜欢抬头挺胸，不喜欢有人靠近。

　　当然，这些人里除了它的主人和它的养喂者。贝嘉胆怯了，不是后悔过来，也不是害怕意外发生。而是小马莱恩愿意吗？它的主人一定是愿意的，但它不一定。

　　不愿意那她该怎么办？伤害它、强迫它？贝嘉觉得那太残忍了。

　　李悯昂：“你可以伸手摸摸它。”他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但他只以为她是害怕：“莱恩很乖，不要害怕。”

　　贝嘉听见了，但没有为自己辩解，同样她也伸出了手，并道：“它会喜欢我吗？”

　　李悯昂：“会的。”

　　斩钉截铁的回答与马匹柔软皮毛的触感一同传递给李贝嘉，臆想的反抗躲避并没有出现，马儿只是乖乖地任由她抚摸。

　　甚至在她轻抚之后打算撤开时，马匹莱恩主动将脑袋往她的掌心拱了拱，很乖，很可爱也很主动的一匹小马。

　　一点也没有刚刚在赛场时的高傲，睥睨一切的王者气势。这样的反差让李贝嘉感到惊讶、惊喜，以及难以置信。

　　她被主动的马儿吸引，又陆陆续续摸了摸它的脑袋。苍白瘦弱的小脸上绽放出明媚的微笑，李悯昂看着那笑眉眼也软和下来，他道：“想要上马吗？”

　　这么会不想，能答应换衣服就可能只是想要进护栏内摸一摸脑袋。

　　她点了点头，但又不确定地看向身边的李悯昂：“真的可以吗，我并没有什么经验。”她只跟着周兰湘听过几场理论课。

　　李悯昂：“没事，我教你。”

　　他一手握着她的手，一只手安抚着小马，引导着她踩上马鞍，又纵身跃上马背。实际操作却是个漫长又糟糕的过程，莱恩很乖，也并没有表现出反感情绪，只是就像李贝嘉说的那样，她确实是第一次。

　　但也好在，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她上了马，但不是一个人。

　　这匹高大健硕的马背上有两个人，李悯昂从后背双手搂过她去牵前面的缰绳，一手握着她的腰。将僵硬着不知所措的人按进怀里：“不要乱动。”

　　面对老师，李贝嘉一向是尊重的。就算这个老师并不正式，也没有大她多少，但李贝嘉还是乖乖地没有动。

　　李悯昂：“握紧缰绳。”

　　他教女孩怎么握缰绳，又教她怎么控制马儿前进，贝嘉全部一一照做，他是个耐心的老师，也是个负责任的老师。

　　并没有因为她以后或许再也不会上马，就敷衍了事。理论李贝嘉知道，实践现在她也有了。

　　在确定她大致弄懂后，时间也来到晚上八点四十多，快接近晚九点。不早了，对于一个身体不好需要静养的人来说。

　　李悯昂抱紧她，提醒道：“最后一圈，会有些快。如果害怕就闭上眼，贴近我一些。”说最后一句话时，李悯昂是贴着她耳朵说的，很烫很烫，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耳侧。

　　有些痒也有些麻。

　　而就像他说的，最后一圈确实激烈。不同于先前的所有教导 ，温柔又耐心。最后一次，他脱离的教导范畴，而是纯粹的刺激，肾上腺素飙升。

　　就像梁玉山那些人喜欢赛车，李悯昂喜欢这类野蛮原始又野性的运动。

　　在一圈快要结束时，他道：“我生日要到了，想好要送我什么礼物了吗？”

　　“我不要梁玉山的榛子蛋糕。”

　　七月末，八月中旬，盛夏。

　　长房二少爷满十九岁了，他们也快要进入大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