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后雀焱》檀二爷

24、父子间的谈话

　　淬体丹药炼制完成之后，谢玄苍又抓紧安排了布庄的事，染料已经配制完成，每天姐妹两都洗它三次，随后又用熨斗烫干再试穿，尚未发现护肤的药粉失效，贴身穿着仍然有润肤的效果，他们还打算和本地的绣师一起合作，多做一些更精致的花色出来。
　　布庄所在地就在镇子的南边，距官道很近，凡是路过的行人都能看到，而顾公子也给予了特殊的关照，还入了一股，并为上官兄妹找来了一位精通北冥语的伙计，织工也开始招募了，一切都在运作中。
　　七天后的早上，谢玄苍一行人收拾了行囊，坐上马车离开了顾家山庄，打算往下一个目的地香都进发。
　　“说好了在镇外大路等的，怎么还不来？”谢玄苍让牛车停下，在路边等了半天，却不见小稚的身影。
　　他只能骑在马上干着急，实在不行就回镇里找一趟吧，哎，他也能理解，肯定是那孩子舍不得和喜欢的人分开，还在依依惜别中呢。
　　杜雀焱从窗户探出头来，大声问：“要不要过去找他？”
　　“再等一会儿吧，今晚怎么也得在山里过夜了，早出发晚出发都一样。”他答道，可话刚说完，就看到大路的另一边走来两个人，手里还提着两个包裹，看到这个景象，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策马迎了过去。
　　这二位不是别人，正是小稚和尨喜。
　　“父亲，阿喜要和我们一起走，没问题吧？”他提着两大包行囊，仿佛拿着两根羽毛一般轻松。
　　旁边站着的阿喜却有点儿不好意思，苦笑着说：“没有提前和您商量，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不想留在巢湖镇了，是否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南诏？”
　　谢玄苍温和的答道：“这是小稚的决定，他想让你和他一起，我们当然不会反对，上车吧。”
　　“你看，我说过嘛，父亲一定会同意你一起走的。”小稚高兴的拉着阿喜上了车，而自己则坐到了牛车外，原本给车夫预备的位置，只为了车内不那么拥挤。
　　“出发！”谢大夫说完，小灰就慢慢的跑了起来，车内则传来几人谈话的声音。
　　杜雀焱原本就和阿喜谈得来，见他加入了他们一行，自是十分高兴的，连忙给他倒好了茶，拿出了糕点招待。
　　“我刚才还担心小稚舍不得你呢，看来是多余了，你不用考虑那么多，有我们照顾你。”他讲完这番话就觉得有些像婆媳之间的对话，身旁的年轻人反倒很不好意思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一路上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知会我，洗洗涮涮的我都做得来，粗活儿也能干。”他怎么好意思，虽然身上还有一百多两银子，可也不够花多长时间的，人家帮自己全是看在小稚的面子上。
　　宋珏插嘴道：“你放心吧，肯定会让你帮忙做苦力的，磨药，捣药，看火，我和香儿都习惯了。”
　　“阿喜哥哥，你来了，我们就能轻松点儿了。”香儿也很喜欢他，路上又多个人陪自己说话了。
　　车内的人聊得欢，车外的两个男人也说得狠开心。
　　坐在马上的谢大夫，对坐在车外，披着一袭驼色羊毛斗篷的小稚说道：“你得多考虑以后的事。”
　　靠在车上的年轻人斜过脸，望着父亲：“您的意思是？”
　　“你和阿喜。”他不知道小稚能不能理解这句话，或许对方还尚未明白，带走阿喜意味着什么。
　　抱着胳膊思忖了片刻，小稚忽然严肃起来，很正式的说：“筑巢，然后生很多小崽。”对于一只鸟而言，这算是极为普通的鸟生吧？他还没有想到其他的活法，他拥有足够的时间考虑一切。
　　谢玄苍忍忍住想要大笑的欲望，努力摆出平静的神情：“他同意了？”
　　“我还没有和他说，我得先把羽毛长齐，等长齐了羽毛，我会向他求爱，他同意了，我便筑巢。”他很期待那天的到来，可如今他身上的绒毛还没有退尽，漂亮的尾羽还没有长出来，活脱脱的秃尾巴鸡，此时此刻若是贸然求爱肯定会被阿喜拒绝！
　　“筑巢？他又不能和你一样睡在树上，他是人，得住在房子里。”玄苍说着，就在帮这孩子未来打算了，好在他别的不敢说有，金钱方面还是比较宽裕的，更何况小稚天生神力，不像人一样需要经过凤初，琴心境的层层关卡，天生就有金丹，随随便便就能修到元婴境，而冗长的寿命也决定了小稚有足够的时间完成这一切。所以，小稚可谓前途无量。
　　“那我给他盖一个房子，我们住进去，再生好多崽。”他充满了信心，并不认为会有其他的意外发生。
　　一切问题在小稚来看都无比的简单，或许是人想得太过复杂？谢玄苍自己都觉得迷糊了，但马上就接了下一句话：“若他拒绝你呢？”至少最坏的可能要和孩子讲明白。
　　小稚锁住眉头，很果断的答道：“我会一直求爱，直到他答应为止。”
　　果然，这孩子的脑子里不会有第二种选择，绝对的一根儿筋。
　　“你就不用筑巢了，若他能答应你，我给你们准备房子，即便你们有了孩子，我也可保你们衣食无忧。”他说道，在药王谷和翡翠城，他都有自己的房子，小稚和阿喜可以随便选一处。
　　“等小稚长大了，就不能再给父亲，母亲添麻烦了，得离开您们自己生活，还要养活阿喜和崽。”鸟儿长大必须离巢独自闯荡，他也不能例外。
　　“人和鸟不一样，你不必纠结于此，你现在已经是人了，自当按照人的方式生活，在人间，儿女受父母的庇佑无可厚非。”做父亲理应如此，他已经把小稚当成自己的孩子了，而且能感觉出他们三人之间（父母和儿子）存在某种更深的因果关系。
　　小稚挠挠头，有些想反驳，但想不出怎么说。
　　“且不说这个了，你还需要个正式的名字，就叫谢枭稚吧，枭这个字虽然有不好的含义，但用在你身上却恰如其分，希望你将来能有一番报复，能在乱世大展拳脚。”玄苍道，男儿汉就应当有个响亮的名字，他的孩子也必然会有不平凡的一生。
　　“这名字甚是好听，小稚喜欢。”他开心的笑了，随后就以人的姿态发出一阵动听的鸟鸣，声音高亢，响彻云霄，而且还引来一群飞鸟相随。
　　“什么声音？”香儿不解的问，连忙打开车窗往外张望。
　　“是小稚，他一高兴就这么叫。”尨喜显得很平静，这几天他们住在一起，他都习惯了。
　　“真好听，我没听过这么美的鸟鸣！”香儿赞叹，马车四周还跟了一大群鸟儿，这景象十分奇妙。
　　雀焱笑着说：“重明鸟的叫声和凤凰一样，我们也算是很有耳福了。”
　　“百鸟朝凤！”宋珏道，虽然他骨子里畏惧小稚，可也为对方能化成人形感到高兴！
　　车外跟着的鸟儿，虽说没有一百，但也有几十只了，它们都是被这个年轻的百鸟之王吸引过来的，可谓是一呼百应。
　　“它们说前面的山下有一个温泉，我们可以在那里过夜。”小稚说道，他能听懂所有禽鸟的语言，并能和它们轻松的沟通，这些鸟儿无疑能提供最可靠的情报。
　　“好，咱们就在温泉休息了。”谢玄苍眺望不远处的山丘，就看到淡蓝色的灵气从西南边缓缓的散播而出，仿佛星光一般，星星点点的飘落，江南不愧为灵杰之地，每次到这里，他就觉得精力充沛，稍微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精神。
　　一行人赶路的时候，顾家庄内的贵公子心情可不咋地。
　　他托着下巴，坐在书桌前，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阿喜会走得如此决绝，那天的事完全是误会，他把刚化形的灵鸟当成“奸夫”了，现在回想起来，他确实有错，但对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自己，而他又不能上杆子去道歉，那样太丢面子了。找人把阿喜抓回来？更是下下策，显然人家跟着谢大夫走了，应当会一同去药王谷吧？去了药王谷的话，他再想找回来基本就不可能了。
　　他坐在桌前琢磨了一下午，摆在面前的一整壶热茶都凉了，他都没想起来喝一口。
　　深深叹了口气后，他还是写了一封信给谢大夫婉转的言明了想要带回阿喜的意思，并差人送往药王谷，如果他带入追赶上去，会显得自己心胸狭窄，小肚鸡肠，这可不是君子的做派，他绝不能给谢玄苍留下如此不堪的印象。
　　谢大夫所炼制的淬体丹功效显著，让他整个人焕然新生，现在运功的时候感觉轻松多了，身体更加轻盈，过几天师傅回来再传授自己更适合的功法后，相信他一定能突破凤初境。
　　谢大夫此人必须拉拢，日后成大业，得需要各种人才，而他就认准了此人，在药王谷的医师种，对方最年轻，然而出山仅仅三年就已经声名鹊起，甚至有东照国的富商都专门来龙渊找他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