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扔了女配马甲》西门催雪

83、共邀明月夜

　　赵岐安忙问：“人在何处？现下如何？”

　　来人回道：“昨儿半夜，派出去的侍卫在山中一条浅溪旁找到了许大人，将其背下山，又连夜请了大夫。许大人伤得甚为严重，还折了一条腿，眼下尚未醒转，宋姑娘在跟前守着。”

　　“找到便好,你们好生照料着，拿本王的名贴去请名医，万不可使他落下残疾。”赵岐安松了口气，扬声吩咐下去。

　　绝处逢生，这人当真是命大，周妍也由衷为许云舟感到高兴。

　　赵岐安忽而转头，便对上她久违的笑靥，不由心念一动。

　　因着那件事，他们二人一直僵着，这些时日都不曾好好说上几句话，自己也不想去跟前讨她的嫌，想着每日能瞧她两眼便觉很好。

　　郁郁了这些日子，眼下这一抹浅淡的笑意在他眼中犹如天光乍亮，整个世界都明朗了。

　　周妍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抬头便见赵岐安正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瞧，不觉敛了笑意，问道：“你瞧我做什么？”

　　赵岐安轻轻颔首，笑道：“见你重展笑颜，我瞧着心里欢喜。”

　　周妍愣了愣，见他说得如此直白，不禁脸颊飞红，嗔道：“青天白日的，你混说些什么！”

　　忽又想起之前的事儿，心中仍有芥蒂，便不欲理会他，甩袖便走。

　　见她要走，赵岐安不及多想，忙出声唤住她，道：“那件事是我对不住你，叫你伤了心。这些日子看你郁郁寡欢，我心里油煎火烤一般。我知你心中有恨，我又何尝不恨？只是时局艰难，我亦有许多不得已。阿妍，你再信我一回可好？待此间事了，我会一一向他们讨回，往后再不叫你寒了心。”

　　周妍慢慢品着他的这番肺腑之言，心中悲一阵，喜一阵，鼻尖一酸，便滚下热泪。

　　他的苦衷周妍岂会不知，只是自己心中的委屈又能向谁诉说？

　　赵岐安说完，久久不见她说话，心下疑惑，便转到她跟前去。

　　却见她红着眼眶，泪盈于睫。

　　赵岐安一时慌了神，不知道她何故如此，手忙脚乱地劝慰：“”可是我又说错了什么惹你不快？你若心中还有气，骂我一顿也使得，别总闷在心里气坏了自个。”

　　闻言，周妍含泪无奈地瞥他一眼。

　　眼前这人哪里还有半点平素成竹在胸的洒脱，脸上的慌乱倒显出几分憨来，瞧着就不大聪明的样子。

　　周妍见状，心中的气早已消了大半，只是又不便明说，只道：“日久方见人心，信不信的且看日后。”

　　说罢再不管他，径直抽身去了，只留赵岐安愣在原地。

　　许云舟既已找到，便了却一桩心事，他们须尽快回京才是。

　　午后赵岐安正待出门，忽又想起一事，返身来到周妍房前，也不叩门，只隔着窗子遥遥道：“阿妍，我去一趟青秀县，晚些时候回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也不知里面的人是否听见。

　　赵岐安顿了顿，又道：“今儿中秋，你晚上若不急着睡，便等我回来一同赏月可好？”

　　里面仍是没有回应。

　　他也不急，静静立在窗下等着。

　　少顷，只听“叮”地一声响，似是簪子落地。

　　窗前的人听得真切，勾起嘴角，自顾笑道：“好，我晓得了，将那边安排妥当我便立时赶回来。”

　　黎遥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屋子里分明没人说话，王爷这是得了癔症不成？

　　赵岐安心中畅快，脸上也带了笑意，并不理会黎遥的惊愕，只吩咐他去买坛好酒备上。

　　黎遥不敢违拗，都一一照办。

　　傍晚时分，院子当中已摆上佳酿，既是中秋，月团必不可少，还有十来样精致点心，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期间黎遥朝周妍的屋子看了几回，自用完晚饭进屋之后，周侧妃就未出过屋子，瞧着并无半点要赏月的意思。

　　他心里直打鼓，会不会是王爷自己想多了？

　　一直等到擦黑，侍女将院子里的石灯次第燃起。

　　树影婆娑，灯影幢幢。

　　只听“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一身绯色石榴裙的女子亭亭立在廊下，面若桃李，眉如远山，目似秋水，明艳不可方物，宛若月宫仙子。

　　黎遥一时看得呆了，直到周妍出声唤他才回过神来，忙不迭迎了上来。

　　“侧妃娘娘，您稍坐坐，殿下兴许是路上耽搁了，应当就快到了。”

　　周妍横他一眼，没好气道：“谁说我要等他？他回或不回又与我何干？”

　　黎遥摸了摸鼻子，不明所以道：“那您这是......”

　　周妍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瞪他一眼：“纳凉，不行吗？”

　　黎遥连声应“是”，这位姑奶奶连王爷都赔着小心，他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抬头看了眼天色，不禁心中腹诽：这都入秋了，连虫儿都躲了起来，纳的哪门子凉？都说女儿家心事难猜，诚不欺我，周侧妃从前快人快语的一个人，怎么如今也心口不一了。

　　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周侧妃的心事还是叫王爷去猜罢。

　　一轮圆月正冉冉升起，清冷的月亮像水洗过的玉盘，几缕轻云映着皎洁的月光，好似给月亮披上一层轻纱，如梦似幻。

　　直到月亮升上高空，仍是不见赵岐安的身影。

　　周妍只静静看着月亮，也不说话，倒把黎遥急得往门口跑了几回，外面有一点动静便要出去瞧一眼。

　　在他又一次要跑出去看时，周妍将他叫住，道：“若是想来，便是关山万里也会如约而至，若不想来，你望眼欲穿又有何用？”

　　黎遥返身回来，道：“殿下向来言出必践，定是被要紧事绊住了脚，现在说不定已在回来的路上了。”

　　如今许云舟已找到，且无性命之忧，哪里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呢，多半是未将今日的话放在心上罢了。

　　见周妍不说话，黎遥以为她心中难过，便多说几句：“殿下对侧妃娘娘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那是把您看得比他自己还重，我在煜王府待了这么些年，殿下虽性子冷清，但那都是对旁人的，除了先头的宋姑娘，殿下头一个放在心上的便是您了。”

　　“宋姑娘？”

　　周妍愣了一愣，旋即低低笑道：“是了，宋姑娘的事才是最紧要的事，旁的都可以放在一边。”

　　黎遥恨不能将自己舌头咬掉，好端端的提这个做什么。

　　他偷眼去瞧，见周妍面上淡淡的，瞧不出喜怒，也不敢再造次，多说多错，索性闭口不言。

　　心中不禁暗叹一声，王爷千万莫要失约，他二人近日原本就有些别扭，若再因此伤了周侧妃的心，日后王爷要赔多少不是呢。

　　月上中天，夜已深，一阵轻风拂面，带来一股凉意，露在外面的肌肤上便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周妍在凉风里坐了许久，并没有要回屋的意思。

　　黎遥只觉一阵头皮发麻，王爷若一直不回来，周侧妃难不成要等上一夜？这如何是好？

　　瞧这天色，估摸着王爷今日是回不来了，倒不好由周侧妃一直等着。

　　他轻咳一声，凑到跟前道：“侧妃娘娘，天色已不早了，更深露重的仔细着凉，您不妨先回屋歇着，我在这替您守着，若是殿下回来了我转告他一声便是。”

　　周妍却摇头笑道：“无妨，眼前既有美酒佳肴，又怎好辜负这良夜？月下独酌想来也别有一番风味。”说罢便自己斟了一杯酒。

　　周妍前世也曾喝过许多种酒，只唯独没尝试过白酒，原以为会辛辣呛喉，不料这酒芬芳醇厚，入口微甘，叫人回味。

　　见她饮酒，黎遥唬了一跳，忙要去抢酒壶，那酒壶却被周妍把在手里，又不好强夺，只得在一旁相劝：“深夜饮酒恐伤脾胃，第二天要难受的，娘娘快将酒壶给我，莫要再饮了。”

　　周妍不理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饮下。

　　黎遥苦着一张脸，哄孩子一般道：“侧妃娘娘，再饮这一杯便回屋歇息，这酒易醉，不可多饮。”

　　周妍笑道：“你少诓我，这酒甜滋滋，怕不是用来解渴的，怎会易醉。”

　　黎遥急道：“侧妃娘娘不可，这酒名为罗浮春，入口虽甜，后劲却足，便是善饮者也不敢多饮，万不可贪杯呀。”

　　周妍挑眉，并不信他，只当他是为了哄自己放下酒壶。

　　不过错个眼的功夫，又连着饮了三杯。

　　她心里也暗暗吃惊，不曾想自己竟有这般海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