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扔了女配马甲》西门催雪

70、赠尔一枝花

　　大大小小的摊位上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玩意和吃食，叫人目不暇接。

　　赶路的货郎从身旁急匆匆经过，身后背着的竹筐险些撞在周妍身上，赵岐安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揽过护在身前。

　　身后是嘈杂的人群，赵岐安的两臂为她隔出一个小小的天地，抬头与他四目相对，眸中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周妍只觉自己心跳加速，似有烟花在耳边炸开，令她产生幸福的眩晕。

　　此情此景叫人心中不禁生出许多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命中注定并非绝无更改的可能，她就是那个例外也未可知。

　　二人一路往里走，本不宽敞的集市愈发拥挤。赵岐安走在前头挡去人流，周妍牵着他的衣袖跟在身后，二人静默地走了一段，什么也不必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身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他们一路走得极慢，好似要走到地老天荒去。

　　民间能工巧匠辈出，捏泥人的老人手指灵巧，一滩软泥经他之手很快变成形式各异的泥偶，面前还摆着几个已经烧制上色的泥娃娃。

　　其中有一男一女两个泥娃娃，应当是一对，憨态可掬，活灵活现。

　　周妍看了看男娃娃，又侧头看了身旁的赵岐安一眼，不由心思一动，掏出银钱将两个泥娃娃买下，用帕子小心翼翼地包好。

　　见她将泥人抱在怀里如珠似宝，赵岐安也不多问，只是看着她笑，倒叫周妍红了脸，背过身去不理他。

　　“这位公子与夫人当真是男才女貌的一对神仙眷侣，公子何不买根发簪赠予夫人？我这发簪都是出自北郡名家之手，配夫人最合适不过。”

　　二人俱是一愣，闻声去看，一位须发花白的老汉面前摊位上摆着数十根银簪，正满脸堆笑地招呼他们。

　　银簪虽然看着精巧，样式别出心裁，但赵岐安自小出入宫廷，见过的奇珍异宝不知凡几，又怎会看得上这些民间玩意？

　　周妍如此想着，却见赵岐安回头看着她笑了一下，竟真的走到摊位前，认真地挑起了簪子。

　　摊主见来了生意，招呼地愈发殷勤：“公子瞧瞧这支桃花簪子，配夫人的花容月貌岂不正好？”

　　周妍听这摊主将他们二人当成了恩爱夫妻，一口一个“夫人”，不禁臊得面红耳赤，嗔怒道：“你这老头，满嘴胡言乱语，可见你的簪子也不好，我们偏不买你的簪子。”

　　说罢便扯着赵岐安的衣袖要走，那人却只是不动，接过簪子在手上细看。

　　摊主见状也只当是她害羞，仍热络地向赵岐安展示他的簪子。

　　周妍轻咬贝齿，一跺脚便转身跑开了。

　　集市上人多且杂，她也不敢走远，只是在前头不远处的河边看人放河灯。

　　漆黑的河面上点缀着数盏河灯，顺着河流漂向远方，岸边立着几个少年人，正双手合十，虔诚地许愿。

　　十二三岁正是少男少女们初识愁滋味的年纪，也不知他们许的什么心愿。

　　这厢赵岐安选好发簪，往前去寻周妍，远远便瞧见她立在河边，一动不动地望着河面出神。

　　圆月挂天边，美人月下独立，清风吹起她的衣袖，好似月下嫦娥乘风去。

　　赵岐安立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眼底心间全是她的身影。

　　周妍似有所感，回过身来，便见到不远处立在人群之外的赵岐安。

　　灯火与月光之下，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他们遥遥相望，相视而笑。

　　赵岐安一路穿过人群走到跟前，拿出发簪端端正正地替她簪上，问道：“方才看什么这么出神？”

　　“看月亮，今晚的月亮格外好看。”

　　赵岐安仔细端详一番，簪子确实适合她，人面桃花两相宜，点头道：“嗯，好看。”

　　周妍愣了愣神，抬头便见他正看着自己笑，这才反应了过来，登时红了脸，舌头都打了结：“我......我是说月亮好看。”

　　赵岐安脸上笑意更甚，抬头去看月亮，声音也带着笑，轻轻道：“嗯，月亮也好看。”

　　周妍一时语塞，只好当作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只是心中的雀跃都浮现在脸上，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二人又在集市逛了许久，这集市虽热闹，只是他们醉翁之意不在此，不过是因为今夜月色正好。

　　亥时的梆子敲过，人群便渐渐散了，摊贩们收拾着准备归家，他们二人也并肩往回走，一路无话。

　　回到自己房里，周妍正准备卸了钗环歇息，伸手却摸到头上的发簪。

　　她先前不曾仔细瞧过，簪子是再普通不过的银簪，只是样子实在精巧，又不落俗套。整根簪子做成花枝的形状，顶部是两朵开得娇艳的桃花，周围环着数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分外惹人爱。

　　本朝素有男子为心爱女子簪花的习俗，也不知赵岐安可曾听过这个故典，如此说来，他今日算是为自己簪了花。

　　周妍对着镜子痴笑了一阵，将发簪放在匣子里同泥娃娃一起收好，方躺下歇息。

　　这日一早，周妍正在院子里逗小白，小白舒服地眯着眼，懒洋洋地蹬着小短腿，让周妍摸肚皮。

　　忽听得有人招呼，周妍扭头去看，见谢亭宜正站在门口冲她招手。

　　“承玉，你这么早来找我所为何事？”

　　谢亭宜朝赵岐安的屋子看了一眼，轻声道：“我是来找煜王殿下的，我家王爷有请，劳烦阿妍姑娘为我通传一声。”

　　周妍拍拍手站起身来，“哦，这样啊，王爷在屋里呢，你随我来。”

　　赵岐安正坐在桌前看书，抬头便见周妍一身粉色衣裙翩然而至，更显得她娇媚清丽，像是春日里的桃花成了精。

　　想到桃花，赵岐安目光掠过她的发顶，见一株桃花隐在一头墨发之中，嘴角不禁含了一丝笑意。

　　见赵岐安并无理会他的意思，谢亭宜上前一步，硬着头皮道：“煜王殿下，我家王爷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赵岐安这才抬眸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复命，本王稍后便到。”

　　看着谢亭宜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周妍用手摸着腮，故意上下打量他一番，诧异道：“怎么人人见了你都像耗子见了猫似的，难不成你的本尊是青面獠牙的精怪不成？”

　　周妍不过是见他平日里太过正经，存心逗他。

　　听了她这孩子气的话，赵岐安哑然失笑，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无奈笑道：“你呀，这小脑袋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只是阿妍大可放心，即便我变成了精怪，也能将你认出来，断不会伤你半分。”

　　看着他温柔又宠溺的笑颜，周妍只觉心跳都漏了半拍，整个人如坠云端，连赵岐安后面说了什么也没听见，待她回过神来，那人已走出老远。

　　周妍站在原地呵呵傻笑，高冷王爷走下神坛，她竟觉得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