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扔了女配马甲》西门催雪

58、梦境

　　回到荷风院，周妍的手仍在颤抖，她也顾不上安抚惊魂未定的小翠，让迎春将她带下去歇息。

　　心中想着赵闵的话，周妍连晚饭也吃不下，简单洗漱一番便上床躺着。

　　在王府才能让她心安一些，有赵岐安在，赵闵再怎么疯，也不至于跑到煜王府来对她下手。

　　她怎么也没想到，才摆脱周存岳，竟又被赵闵盯上了。

　　只是她不明白，赵闵真的只是要为周存岳报仇吗？抑或是有别的目的？

　　周妍带着重重心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坠入梦乡。

　　盛夏的阳光火辣辣地洒向人间，王府的水榭当中摆了一张贵妃榻，上面正斜卧着一个鹅黄色衫子的女子，手指捏着一颗紫玛瑙一般的葡萄，纤纤素手轻轻剥去外衣，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低头将葡萄送入口中，葡萄事先在井水中湃过，清凉爽口，脆嫩甘甜，滋味极好。

　　水榭四周挂着月白的薄纱，既能不叫人看清里面，又能将毒辣的日头挡在外边，隔出两个世界。

　　一阵熏风掠过水面，吹起白纱，露出榻上惬意慵懒的人儿，满头青丝用同色丝带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肩头，一双桃花眼半明半寐，似乎是困了。

　　周妍有些迟钝地认出了，那女子竟是她自己。

　　不禁有些好笑，在梦中还这样会享受，倒真是自己一贯的做派。

　　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刀剑相击之声，周妍忙回头去看。

　　远远就见石板道上几人，气势汹汹，径直往水榭这边过来。榻上的周妍满脸惊惶，环顾四周，水榭三面环水，避无可避，只能呆呆看着他们渐渐逼近。

　　为首之人姿容秀美，清新俊逸，只是面上笼了层薄雾，朦朦胧脓看不真切面容，周妍隐隐觉得此人定是个美男子。

　　美男子周身透着邪气，让人不寒而栗，她手上握着一把长剑，剑锋上暗红的血液凝聚至剑尖，滴落在地上。

　　周妍颤声问道：“你，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王府？”

　　男子朗声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道：“才几日不见，侄媳妇竟连王叔也不认得了吗？看来是本王来晚了。”

　　周妍大惊，连连后退，直退到水榭边缘，惊恐万状地看着他。

　　一直遮在男子脸上的雾骤然散尽，露出眉目如画的一张脸来。

　　怎么是赵闵？

　　只见赵闵随手扔了长剑，接过侍卫递过来的帕子，仔细将手上血渍擦净，信步朝她走来。

　　看着赵闵一步步逼近，周妍心中一片绝望，跌坐在地上，下意识地叫出声：“赵岐安，救命啊。”

　　赵闵笑盈盈在她跟前蹲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道：“侄媳妇，本王亲自上门来看你，你怎么反倒不高兴呢？我那侄儿不在京城，可赶不回来救你，你不如求求本王，兴许本王就放过你了。”

　　面对这样一个毫无人性的魔尊，周妍别无选择，艰难地开口：“求王叔放过侄媳。”

　　“啧啧，侄媳妇，你这般求人可不对。因为你，本王损兵折将，可是损失不小，你要怎么补偿本王？”

　　赵闵勾起唇角看着孤立无援的周妍，露出冰凉的笑意，两丸瞳仁漆黑透亮，眼底毫不掩饰地闪烁着嘲讽戏弄的光芒。

　　他忽然伸手挑起周妍的下颌，手指轻轻摩挲，顿了一下，手指继续往下，划过细嫩的脖颈。

　　女孩子的肌肤吹弹可破，细腻如绸缎，脉搏在皮肉之下跳动，多么鲜活的生命。

　　那只手在她脖子上停留了许久，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拇指时不时轻轻按压两下。周妍感觉一桶冰水兜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浑身血液似乎都被冻住。

　　他这是想要干嘛？

　　“还没尝过人血的味道呢，侄媳妇这般聪明伶俐，想来血也鲜甜得很。”赵闵自喉尖发出几声可怖的狞笑。

　　周妍惊恐地看着赵闵，猩红的嘴角伸出两颗獠牙，周身长出油亮的皮毛，继而生出利爪。

　　原本俊俏的男子一瞬变成了一只面目狰狞的恶狼，龇着獠牙咬上她的脖颈。

　　“啊！”

　　周妍自梦中惊醒，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摸了一手冷汗，还好只是一场梦。

　　方才的梦境太过真实，她似乎还能闻到恶狼口中发出的腥臭，梦中的绝望和恐惧都是真真切切的，她捂上心口，那里仍在狂跳不止。

　　周妍迷惘地坐在床上，怔怔看着窗外月色。

　　今夜的月光分外的亮，又格外冰凉，万物在这如霜的月色下，都像是被抽离了生机，宛若死物。

　　周妍后知后觉地想起，明日一早，赵岐安他们便动身前往北郡，只剩她自己在王府。

　　她想起方才的梦境，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是除了王府，她又能去哪呢？赵闵手眼通天，要找到自己实在太容易。

　　现在已是四更天，再过两个时辰赵岐安也该起身了。

　　周妍忽然翻身下床，也不点蜡烛，借着几分月色，径直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几件衣裳，胡乱打了个包袱，又将几张银票塞进包袱里。

　　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四面静悄悄的，周妍踮起脚尖走出院子，没有惊动任何人。

　　将包袱挎在肩上，一路绕过值夜的侍卫，来到秋棠院门口，里面漆黑一片，赵岐安应当还在睡梦之中。

　　静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周妍返身离去，在秋棠院不远处的亭子坐下，此处是出府的必经之路，周妍打定主意在这里等。

　　虽值盛夏，夜间的风带来几丝凉意，周妍出来得匆忙，身上穿的单薄，不禁打了个喷嚏，又赶忙捂住口鼻，生怕惊扰了不远处巡夜的侍卫。

　　秋棠院中，赵岐安已穿戴整齐，正在对黎遥等人交代事情。他从前征南战北，常常一年半载都在关外，府上大小事务都交由黎遥打理，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只是如今情形有所不同，府中多了个不让人省心的，他不免多嘱咐几句。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多注意朝中动向，对荷风院那边也要多照看些，别短了什么。她素来爱热闹，你们别拘着她，她要是想出去逛街游船，都由着她。”

　　想了想，又交代他：“若是周侧妃要出门，你便派人跟着她，定要护她周全，她身边那几个都是胆小不顶事的。”

　　黎遥一一应下。

　　不禁偷偷抬头觑了一眼，心中微微咋舌，他们王爷向来是雷厉风行，来去无牵挂的，以往离京只是交代一声边走，像这样再三嘱咐还是头一遭。看来这周侧妃在王爷心中确实有几分份量，他往后得仔细着点侍奉才是。

　　天色微明，有侍卫进来回话，宋怀锦与许云舟二人已等在门口。

　　赵岐安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与二人招呼了一声便一道动身。

　　三人转过一座假山石，走在青石板道上。

　　赵岐安瞥见不远处的亭子下有个模糊的人影。

　　此时天光未大亮，尚看不清楚，三人走到近前，才看清抱膝坐在石阶上的周妍。

　　周妍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她从天黑想到天亮，还是没想好要怎么跟赵岐安说，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胡搅蛮缠？

　　正愁得不知如何是好，猛然看到一双绣着金线的黑色皂靴出现在她面前，忙扔了树枝起身，险些没站稳。

　　赵岐安有些诧异，心中又隐隐有些欢喜，说出的话也染上几分清晨的湿意，比平日柔和许多。

　　“你是在等我吗？”

　　周妍点了点头，不敢抬头看他脸色，只盯着他的衣襟瞧。

　　“你可是等了许久？晨起风大，当心着凉，快些回去吧，我们这便走了。”

　　周妍心中着急，可是又不知要如何开口，迟迟没有应声。

　　赵岐安也不催她，只静静看着她，眼底浮上一层温柔的笑意。

　　许云舟眼尖，注意到了周妍手上的包袱，冷笑一声道：“周侧妃只怕不是来送行的吧？”

　　经许云舟提醒，另外二人也注意到了，赵岐安有些不解地望着周妍。

　　周妍深吸口气，坚定地抬起头，定定看着赵岐安道：“没错，我要跟你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