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
-
千年前的太原,没那么多人工斧凿的痕迹,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古老而陈旧,虽然是家乡,但她却找不到家乡的熟悉感。
就连那思念已久的乡音,也不是曾经的那个味道。
寒梅微微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陌生的街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千年之隔,根本就是物是人非。
家乡不在是记忆中的家乡,也再没有记忆中的人。
日近黄昏,街头巷尾做小买卖的百姓也都纷纷收摊准备回家了,整条街并不特别热闹,反倒显得萧索。
“嫂子,到了。”马车的速度突然减慢,缓缓停靠,白玉堂的声音在帘子外面响起。
寒梅点点头,伸手掀帘,小心的下了马车,一抬头,便见朱漆大门上方巍峨的两个大字,阮府。
阮府……
寒梅紧张的握了握手掌,朝着白玉堂点了下头。
因为习惯了开封的气候,这里的日暮对于寒梅来说还是颇有些凉意的,寒梅不禁拢了拢衣襟,随着白玉堂走上石阶。
“当当当……”
门环叩击声响起,空旷且沉闷,接着是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门吱呀一声开启,那门丁看了一眼门外的二人,十分自如的行礼,道:“大小姐、白公子一路辛苦,老夫人已经在客厅等了很久了。”
白玉堂诧异,他们才刚到太原,阮家人怎么都好像早就知道一样?难道说,这一路有人监视?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若有人跟踪,凭他的本事不可能半点都没有察觉。
先不论白玉堂心中所想,且说二人进了阮家,途中但凡遇见下人仆役,都无一例外的对寒梅请安,口称大小姐。
虽然心里有些心里准备,可遇见这等阵仗,寒梅还是忍不住心虚。
毕竟,平白担着别人家大小姐的头衔,任谁也不可能心安理得不动如山吧。
一会见了阮家人,可一定要第一时间把身份澄清,不然,日后误会大了可就麻烦了。
约莫一盏茶时间,二人终于来到阮家会客主厅。
阮夫人高座正座之上,其余女子,皆站立一旁。
展昭,则在下座,坐姿僵硬,动作迟缓,就连抬头看一眼远处而来的寒梅,都显得有些吃力。
寒梅老远便看见展昭,几日不见,他瘦的几乎脱形,脸上苍白无血色,衣着虽是整齐,却略显的人衰败了些。
他这是,中了毒了呀。
寒梅皱起眉头,心疼的想着。
“你……还知道回来?”阮老夫人看着款款走来的寒梅,用着埋怨的口吻问道。
寒梅看了眼阮老夫人,没什么传说中血脉相连的感觉,只能实话实说的道:“这位老夫人,寒梅不知您老人家扣着寒梅的夫君做什么,寒梅从未来过阮家,又何来‘回来’一说?”
“这么说,你不是寒霜?”阮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转而发现眼前这个女子在自己面前不但没有局促紧张反而落落大方眼中无畏,老太太忽而心中一动。
“丫头,你姓什么?”
“小女子姓阮。”秉着对祖先的敬重,寒梅可谓是有问必答。
“可有族徽?”
“有。”
阮老夫人仔细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一抬手,吩咐身旁的中年女子,道:“你,带她下去查看纹身。”
“是。”中年女子领命,上前对寒梅做了个请字。
寒梅看了看一旁的展昭,又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见状本想阻止,但看展昭那副样子,又犹豫了起来。
寒梅弄不清状况了,按理说,她已经解释清楚自己不是阮寒霜,那么他们就该放了展昭了啊,可为什么还要看她的纹身?难道她们认为自己在说谎所以要亲自验明正身?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她和那阮寒霜长得再一样,族徽总不可能是一样的吧。
想到这,寒梅毫不犹豫的跟着那女子进了里间。
到了里边,中年女子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寒梅,冷冷的吐出一句:“把纹身的地方露出来。”然后,她又拿出了一瓶散发着奇怪味道的瓶子,倒出来一些药水在手上,作势就要往寒梅的锁骨间抹去。
寒梅一看,吓的赶忙护住自己,退后两步,问道:“不好意思,我能不能问一句,你这东西,对胎儿有没有影响?”
那中年女子奇怪的看了眼寒梅,随即又用着生硬的语调回答道:“不会。”
寒梅这才放下心让她抹。
那药水味道怪怪的,抹在皮肤上却像着火一样,灼热灼热,寒梅忍不住低头去看,赫然发现,原本纹梅花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种图腾。
正确来说,是皮肤下的血管肌理被药水沁的显现在外,与原本纹梅花的地方逐渐形成了一片诡异图案。
寒梅不明所以。
而那女人则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把衣服穿上,跟我去见老夫人。”
然后,他们便收拾好各自的东西,不言不语的出了屋子。
“怎么样,证实了么?”阮老夫人有些紧张的问道。
那妇人点点头,却面带疑惑的说道:“回老夫人,证实是证实了,但是,按祖上传承族徽一代代规定的纹法来看,她身上的纹法竟是照着第六百三十几代的族徽纹上去的。”
“哦?!”阮老夫人惊讶的看向了寒梅。
“并且,”那妇人看着阮老夫人的脸色,顿了顿道:“老夫人,此女的纹身,属于嫡系一脉。”
“什么?!”这次,阮老夫人竟然激动的站了起来。
阮家自古以来嫡系与分支的族徽纹的地方都不一样,阮家嫡系通常是在锁骨下方、主心脉上方处。而分支的族徽,通常是纹在后背。
阮老夫人想不通,她阮家庄一直秉承阮氏嫡系一脉,族中嫡系后裔无一不载入族谱,理应没有遗漏才是,那么,这个身上纹着六百多代的嫡系又是何处而来?能将传承纹错或许可以说得通,但是难道这世上还有人能把前后纹错了么?这其中到底有着什么问题?
老夫人思绪百转,索性递给身后阮清一个眼神,阮清接收后,微一点头,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白玉堂始终注意着这边,见阮清退了出去,不由的微微皱了眉头。
在座的,只有展昭回过味来,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原来,这些人竟真的是她的祖先。
那么,她是自己的妻,自己不是……
展昭苦笑。
“丫头,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么?”阮老夫人不动声色的问着寒梅。
寒梅看了眼展昭,点了点头,道:“有。我丈夫,中了什么毒?”
阮老夫人一愣,看了眼展昭,又看了眼寒梅,沉默了一会不答反问道:“你,可愿认祖归宗?”
寒梅皱眉。
阮老夫人道:“老身不知你是如何流落在外的,也不知是那一代的后人这么不长进,竟然纹错了族徽,但是,有一点老身必须承认,你,是我们阮家的孩子,阮家自古子息单薄,老身有这个责任阻止阮家骨血流落在外。”
寒梅咬着下唇,始终不语。
认祖归宗,也就意味着她的名字自此会记录在族谱之上。
不会有问题么?
“我想知道,认祖归宗之后会怎样?我丈夫的毒,你们能解么?”寒梅低头想了半晌,认祖归宗对于她来说,完全是未知的命运,可如果能因此将展昭从整件事里摘出去,冒一次险也未尝不可。
“阮家当然不是那么不讲情面的人,你若认祖归宗,便是我们阮家的二小姐,阮家自会解了你丈夫的毒。”阮老夫人理所当然的道。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寒梅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老太太虽然一脸带笑,但说话着实让人不喜欢,认祖归宗才能给解毒,也就是说,不认就不给解了是吧?
“既然这样,你便带着你夫君下去吧。”阮老夫人手一挥,起身昂首挺胸的率先出了客厅。
“哎?等……”寒梅看着这老太太那副傲娇的摸样,突然一阵无语。
这人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解药呐?!
“梅儿,来扶为夫一下。”展昭微微翘起了唇,看着寒梅,用着虚弱的声音道。
“大哥!”寒梅回过神,赶紧上前搀扶展昭,一脸担忧的道:“你身体怎样?可难过么?都是寒梅不好,连累大哥了……”
“梅儿莫要跟为夫见外。”展昭笑着握了握寒梅的手心,无声的瞥了眼白玉堂。
白玉堂摸了摸鼻子,叹气道:“也罢,五爷不讨人嫌了,先走一步。”
说罢,疾风一阵,白玉堂已没了影子。
展昭眼露笑意,歪身一倚,不轻不重的靠在了寒梅身上。
“大……大哥……”寒梅不知其中猫腻,连忙紧张的扶助展昭的腰身,无助的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啊?大哥这个样子,我还是先去要解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