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天上人间梦里》绿竹青猗猗

13、第 13 章 无恙

　　日头渐去，走累了的二人便坐在那寒潭边休息。

　　望着幽深宁静的潭水，漫盈突发奇想地开口问道，“哥哥，你说这潭水是不是很深啊，它会不会连接着外面落星潭啊？”

　　“这片暗林发源自星河末端，其地底定也有水域孕泽，落星潭亦是发源自星河支流，二者应是同源，至于是否勾连相通，却难判断了。”

　　润玉略一思索回答道，犹豫了一会，又向着漫盈说道，“盈儿，其实你此番归来，我还有一物想要赠与你。”

　　说着，润玉从衣襟之间，取出来一把短剑。那短剑不过小臂长短，通体暗蓝，却有丝丝红色像是有生命般上下游走，带着怔人的寒意，剑柄上铭有“无恙”二字。

　　“你走之后，我还是觉得不放心，便寻了极渊寒晶为你打造了这柄短剑。”

　　漫盈微愣地接过，那剑似有灵性一般，一入手便自然地与自身灵力相连，微一挥动，尚不需如何控制施展，便是一道强韧的剑气喷涌而出，一看便不是凡品。

　　“此剑我为其取名为无恙。逆鳞坚硬，可助你防御，寒晶凌厉，为你破敌。只愿盈儿往后，再无灾殃，长乐无忧。”

　　漫盈拿着短剑，心理有些涩涩的，又是感动，又有些心疼，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想，千年前那次遇袭，当真是吓到他了，事隔经年，自己这个当事人都早已抛诸脑后了，他竟还仔细地记在心上，送了逆鳞不够，还要再制兵刃给她。

　　那极渊之境据传凶险至极，神仙难进，也不知他是如何自己一个人去闯了险地，取了寒晶及其他各种宝贝，亲自动手为她打造成型，再待留千年之后方才赠与。

　　漫盈想要伸手抱抱他，可看着他深邃的瞳孔却又心跳不已，不敢上前，犹豫许久，方才轻轻开口，“你闭上眼睛。”

　　待看着那双星眸缓缓阖上，这才鼓起勇气，起身凑上前去，飞快贴上润玉清俊的侧脸，唇畔一触，便迅速退开，坐在他身旁低垂着头环抱着自己的双腿，一动不动，任由自己的心如小鹿乱撞，狂跳不已。

　　润玉亦是被漫盈的举动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只是那温热的触感还来不及回味便飞快地离去，待反应过来，已是一阵热血上涌。

　　他已然千年不曾与漫盈如此亲近，润玉脸上的红霞迅速晕开，日影渐去，光影沉沉，回望着小姑娘将自己团城一团的模样，心里的渴望是苍天大树拔地而起，终究是压下了羞涩，伸出手将漫盈整个环住。

　　爽朗的笑声自他胸腔传出，漫盈从不曾见他如此笑过，有些诧异地抬头，可看见润玉的模样，又觉得满足，不住地跟着他笑开。

　　若能一直如此该是多好。

　　这般想着，便忍不住开口，“哥哥，我们去凡间好不好？”

　　“怎么突然想去凡间了？”

　　“去玩啊！况且，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在凡间我们可以玩上好长时间了！你可别忘了出门的时候你答应了爹爹晚些时间便送我回去的，你看看现在这天，要不了多旧，你就该去上值了吧！”

　　润玉听了不禁低笑出声，温柔地应她，“盈儿说的是，都依你。”

　　话音刚落，边待着漫盈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凡尘而去。

　　凡间*水上居

　　润玉在凡间的宅邸坐落于山水之间，地处灵脉，虽是在人间却远离凡尘浊气，自有一派清幽雅致。

　　漫盈四处打量着眼前环绕的青山绿水，不禁有些感叹，“你倒当真是会挑地方，无论是天上落星潭、星河、暗林，还是这水上居，都是风景极佳，灵秀异常。”

　　“润玉素来清闲，便也比旁人多些闲暇去看这四方景致罢了。”润玉轻笑，“盈儿，今日恰巧是人间上元佳节，可要同我去街上逛逛？”

　　漫盈自然是欢喜应下。

　　待二人悠闲地走至城中，满城的红灯已然高高挂起，家家户户皆是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四面尽是各色小摊和灯谜，行人满路，，往来不绝，周围说笑声、叫卖声响成一片。

　　漫盈许多年不曾见过凡间模样，看着什么都是新奇，又隐隐带着几分怀念和感叹，便拉着润玉四处转悠，在各个小摊走走停停。人群之间，润玉安静地跟着她，小心翼翼为她挡开往来的人群。

　　“姑娘、公子，如此佳节，可要来一盏花灯赏玩呀？”一旁的老贩瞧着漫盈与润玉迎面而来，见二人皆是一身贵气，姿容出尘，连忙吆喝起来，“我这边的花灯啊，各型各色皆有，二位如有兴致，还可自行提笔作画赋诗，做一个灯笼，一起放飞，叫神仙保佑二位一辈子恩恩爱爱，长长久久呀！。”

　　这话一说，漫盈与润玉皆是面色通红，漫盈悄悄瞪了润玉一眼，却也没有反驳，接过了老贩递过来了素面灯笼，想了想便提笔作画，润玉见了，温柔地站在她身边，静默地笑。

　　漫盈下笔极快，没一会便已然画成，润玉接过一看，其上正是一尾白龙腾飞而起，气势非凡，只是龙身环绕之间，还有一个人影，那人确只是寥寥数笔，笔法圆润，体量极小，虽是画法奇怪，却分明看得出是自己的模样。

　　那一龙一人，一恢弘，一可爱，对比鲜明，却死死地抓住了润玉的眼球，让他心下巨震。

　　漫盈从不曾见过他龙身的模样，事实上，在他心里，总觉得自己原身是极其丑陋的，甚至于，不知为何，每当露出原身之时，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屈辱和恐惧，隐秘，却又强烈，那感觉甚至叫他恨不得独自沉入冰冷的深海，再不见人。

　　他不明白这感觉由何而来，但只要一想起，就让他眼尾生红，只本能地感到抗拒，于是，他开始回避，从不曾在旁人面前现过真身，自己也不再去想，只模糊留下一个真身丑陋的认知，狠狠地印在脑海深处。

　　可现在，猝不及防地看见漫盈画里的自己，却分明没有一丝不堪，反倒是惊艳美丽，灵动高贵却又威仪赫赫，身形流转像是要乘风而去。

　　一瞬间，润玉只觉得自己心里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猛地一下坍塌了下去，然后扩散全身，溃不成军。

　　他迫切地想要问问她，为什么会画出这样好看的龙，却又如何也无法开口，急的眼眶都泛起晕红的水色，尚来不及反应，漫盈精致的脸庞依然凑到眼前。

　　“怎么样，我画的好吧！”她眉眼含笑，眼睛里闪烁着灯火的倒影，照的他瞳孔生疼，语气里尽是要他夸她的意味，调皮又古怪。

　　下一瞬，她又靠近他僵直的身体，附在他耳边，留下一片让人颤栗的热意与少女的清香。

　　“哥哥，你都还没有给我看过。”

　　她声音极轻，就仿佛只是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他甚至没有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只隐约感受到她轻微的怨怪和些许隐秘的期待与渴望。

　　待那温热的气息离开自己身侧，强烈的空虚和失落袭上，他才不知所措地回头望她。

　　漫盈还是满怀笑意地望着他，眼里的期待那么明显。

　　“龙啊。”

　　润玉听见她说。

　　“盈儿...”好不容易找回言语，那嗓音却好似卡在喉头，沙哑得厉害，又不知该该如何开口，只得无措地唤她。

　　看着润玉这般模样，漫盈却又有些后悔。她明白润玉对于自身的困惑，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到底是来日方长，如今这般佳节，这般好的氛围，又何必惹他为难，叫他不开心呢？将来，她总有办法的！

　　这般想着，漫盈忍不住狡黠一笑，“你现在不愿意也没关系，早晚有一天，你要心甘情愿给我看的！”语气里尽是自信与揶揄。

　　说罢也不等润玉反应，飞快地付了钱，便一手拿着灯笼，一手抓着润玉的手腕向着河边跑去。

　　“走啦，我们去放灯笼~”

　　跑到小河边时，岸边已来了许多结伴的男男女女，漫盈松开润玉的手，照着那些凡人的模样将灯芯点燃，虔诚地举过头顶，让灯笼随风轻轻飞起。

　　夜色下，少女的脸颊被灯火晕染，柔软的不可思议。

　　润玉在漫盈身后，指尖轻转，一道柔和的灵力落在那灯孔上，稳稳当当地托着它飘向天际，再是一点，一阵绚烂的流星雨悄然划过夜空，和漫天长灯一道，点亮了孤寒的夜。

　　听着漫盈不住地赞叹，润玉轻轻伸手，自身后环抱住漫盈。

　　纤腰楚楚，落在他怀中，让他无比的安宁，却又止不住心尖一下一下的轻颤。

　　总是沉默无言，可暧昧的气息疯狂滋长，萦绕在二人之间。

　　漫盈被润玉从身后抱着，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只觉衣料后传过来的温度越发灼热，他拦在自己腰间的手也越发用力收紧。灼热而沉重的呼吸落在颈侧，一下又一下，漫盈感觉那片被他呼吸拂过的肌肤又麻又烫，不断向外延伸，连指尖都是酸软无力。还有不知是谁狂野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浓郁的龙涎香和少女的幽香缠绕一处，叫人疯狂。

　　忽然，漫盈颈后多了一抹温热，在明白什么以前，漫盈已是全身止不住地一阵战栗，像是被电流击过，清明不再。

　　“盈儿...”润玉开口唤她，声音喑哑，带着致命的蛊惑，于是她不受控的抬头。

　　少女脸上尽是潮红，灼若芙蓉，眼神天真又妖媚，偏生还透着点无辜和懵懂，粉嫩的樱唇上泛着柔光，叫人困惑，却又心生怜爱。

　　润玉望着她，深情而专注的眼神，越加灼热，一只手自她腰上缓缓上移，扣在她颈间，轻轻摩挲着她脖颈处脆弱的肌肤。

　　漫盈忍不住嘤咛一声，那男子眼里的火太烈，理智好似只是一层薄冰，马上就压不住底下沸起的岩浆。润玉素来都是温和隐忍的，此刻骤然散发出的强烈气息，让她觉得自己像是粘板上的鱼肉，无力抵挡，亦不想抵抗。

　　少女的轻吟却像是最后一把滚油，一下子点燃了润玉心底的烈火，把仅存的理智烧了个干净，落在她颈间的手猛地用力，轻轻覆上了那柔软的唇瓣。

　　清甜而又梦幻的，是初吻。

　　气息交缠之间，除了彼此，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