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远行客（一） 「请稍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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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回：再见了家人们，我已出发去远航-16
梦无町，与并盛町之间隔了一个黑曜町，是一个和邻居们一样热闹、又不像邻居有强悍管理者的混乱小镇，也是一个没有人会来管的三不管地带。
在这里的每一条街，都是黑街。是违法犯罪者的天堂。
十五岁的蓝波·波维诺醉醺醺地走进了这家24小时全天营业的酒吧里，他摇摇晃晃地把自己扔进吧台前面的高脚凳上，大着舌头去跟吧台后面的酒保说话：“来、来点烈酒——”
等了一会，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将酒杯推了过来，蓝波看都没看，拿起酒杯对准了杯口就往嘴里倒，咕隆隆的一口闷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砸吧砸吧嘴，将空杯重重地砸在吧台上，愤怒地说：“我要的是酒！你怎么给我牛奶！”
一道平静的、很耳熟的声音响起：“未成年禁止饮酒。”
蓝波身体一僵，他慢慢地抬起头来，看见了一张看着也非常眼熟的脸：“——！”他怯弱地喃喃，“纲、纲哥哥……？”
吧台后面的酒保——自然是代替同位体工作以免对方回来后发现已经身无分文的纲吉，虽然今天才是他在酒吧上班的第一天——挑起一边的眉毛，直觉他喊的“纲哥哥”指的既不是自己也不是他的同位体，估计是那位名字中同样有个“纲”的沢田家纲。
换言之，对方认错人了。
所以那位大哥真的和他很像吗？纲吉思考着。
蓝波很快就换了称呼：“bo、boss……您怎么在这里……”
“你认错人了，客人。”纲吉好心地说，然后他鼻翼微动，从蓝波的身上嗅到了异常浓烈的酒味，他闻着又皱起眉来，“你之前喝了多少酒？”
“诶？”蓝波晕乎乎地盯着他看了一会，一看就是完全不清醒的样子，估计脑浆都已经在酒精作用下糊成一团了，“对哦……boss的头发没有这么长……唔……怎么这么像呢……”
不远处的神崎修一看到这一幕，特意过来拿了一瓶酒，蓄意地从纲吉的身后路过，压低的声音轻轻从耳边飘过：“他是雷守蓝波·波维诺，从小就在你家长大，你不认识他吗？”
纲吉又问了一次，这回他稍稍变化了点声线：“蓝波，你喝了多少酒？”
听到他这一句问话，蓝波彻底僵住了，神智也稍微清醒了一点。虽然不多，但他也绝无可能再将眼前的人错认成boss了，这听起来可比他的首领威严多了，怎么会有一个酒保拥有着比里世界的教父都要更强的压迫力？
他坚强地在糊成一团的脑子里回想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说：“也、也没有多少……？”他说着，忍不住打了个酒嗝。
一股浓重的酒臭味，是真的喝了很多。蓝波才几岁啊，谁允许他喝酒的？那个谁怎么养的小孩？！
纲吉伸手在口鼻前扇了扇风，脸彻底黑了。
他问回到吧台假装自己也是个普通服务生和酒保的酒吧老板神崎修一：“神崎君，有解酒药吗？”
神崎修一看着他的脸色，一句话都没说，默默地就去了隔壁的黑诊所给他拿了解酒药过来。
“谢谢。”纲吉礼貌致谢后绕出吧台，抬起蓝波烂醉如泥差点从高脚凳上滑下去的身体，找了个偏僻一点的卡座沙发把他放下了，然后又拍了拍他的脸，叫人清醒了点后命令说，“把药喝掉。”
刚开始还在挣扎着什么的蓝波一听到他说话就安静了下来，小心地觑了眼纲吉的脸色后，就接过解酒药乖乖地喝掉了。
纲吉松了口气，在酒吧围裙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会，摸到了他转移进来的糖果（魔神手作），选了几颗应该是葡萄味的塞给了蓝波。
蓝波呆愣愣地看着捧在手里的糖果，彩色的糖纸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折射着镭射的光芒，他只是看着，一动也不动的。
纲吉无奈，只好拿起一颗剥开了塞进他的嘴巴里：“试试，很好吃的。”
剩下的糖纸被他随手折成了一只小小的千纸鹤，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是亮闪闪的镭射千纸鹤。
“唔……”蓝波慢慢地眨了眨眼，“好吃……是蓝波大人最喜欢的葡萄味……”
他说着说着，就哗啦啦地开始流泪了。
纲吉看得挠头，他叹了口气，坐在了蓝波的身边，揉了揉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怎么吃颗糖都哭了，完全还是小孩子嘛，学什么大人喝酒。”
蓝波吸了吸鼻子：“蓝波大人还想喝酒……”
纲吉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不许喝。”
“可是蓝波大人很难受……”蓝波往纲吉这边蠕动着，他捧着手里的糖果，“纲哥哥……你是纲哥哥对吧……小的那个？你剪头发了啊。”
“你这就是喝太多酒才难受的！以后都不许再喝了！”
看过神崎修一拍的照片，知道自己的同位体的头发到底有多长的纲吉拨了拨自己的额发，心想等他回来头发肯定也剪过了，他可不信家里那群人能忍那发型有多久。于是他心安理得地说：“是啊，修了一下，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嗯……”蓝波低头闷闷地说，“但是太像了，很容易被人认错的哦……”
纲吉又给他拆了一颗糖果喂过去，糖纸依旧做成了千纸鹤，他沉思片刻，疑惑地说：“可是之前没剪的时候已经经常被认错了啊？”
蓝波呆呆地抬起头来，嘴巴里还缓慢地咬着糖果：“诶？”
纲吉问他：“所以你为什么要喝酒？谁给你的酒？”
蓝波缓缓的、缓缓地移开了目光。
纲吉的声线又压了下去：“蓝波？”
蓝波又是一个激灵，立刻小心翼翼地说：“我昨晚在黑曜町拿了骸的酒……喝了一晚上…全部喝完后我还想喝…就跑来了酒吧……”然后就被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上比以前危险好多的“纲哥哥”给抓住了。
“酒好喝吗？”纲吉问。
蓝波摇摇头：“难喝、太难喝了……好辣、呜呜、烈酒真的好辣……”
那为什么又要喝呢？还喝那么多。纲吉注视着蓝波。
蓝波的手指收拢了一下，握紧了那些糖果后又立马张开了，他重新低头看向这些漂亮的糖果，又去看桌子上已经有了两只的镭射千纸鹤。
“纲哥哥……、我是说boss，他…已经很久没有理过我了……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他对我失望了？”蓝波的头又晕又痛，但他还是努力地组织着语言，断断续续地说，“因为我又和同伴吵架了？因为我之前放过了一个人吗？可那不是敌人啊、只是不小心撞见了交易的无辜路人啊……大家都说酒能解愁…我就喝了……喝多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纲吉听得眉头又皱起来了，他安抚地拍了拍蓝波的脑袋，又将那两个千纸鹤都放进了蓝波的手心里，温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和同伴吵架，所以这个我不评价。但你放过了无辜的人，这没有错，无论是谁来说，都不能说你错了。”
“随意杀死无辜者的组织，这真的是你们所认同的组织吗？”纲吉问，“你们所追随的，原来是这样的首领吗？”
蓝波睁大了眼睛。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纲哥哥…boss……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是……是什么呢？他懵懂地思索着。
“呃、！”头好痛！宿醉的苦痛终于翻涌了上来，蓝波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飙了出来，本来还在思索着什么的脑袋重新回归了一团浆糊，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糖果和千纸鹤，难受得躬起了身，缩在沙发上像个蜷缩起来的虾仁。
纲吉这回是很大声地叹了口气。他非常无奈地把缩起来的蓝波摊开，让对方毛茸茸的脑袋枕着他的大腿，接着回忆起和罗曼医生在养生课堂上的交流，用手指去按摩着他头上的穴位，舒缓着他的头痛。
不多时，蓝波痛苦的哼哼唧唧逐渐低了下去，他侧躺在沙发上，枕着纲吉的大腿，蜷起贴着腹部的手里攥着对方给的东西不肯松手，已经安详的呼呼大睡起来。
“居然从昨晚喝到来酒吧之前，可别胃出血了……”纲吉嘀嘀咕咕，“隔壁好像有一家诊所，那等下带蓝波过去看看吧……”
“客人，请不要在酒吧内打……斗。”
纲吉听见神崎修一的声音从劝阻到无奈的停顿，他抬起眼看过去，看见神崎修一叹着气后退了几步，而就在那几步中，一把椅子从他的耳边飞了过去，砸中了更后面的桌椅，那里原本坐着的客人立刻就黑着脸站了起来，其中一人手里还拿起酒瓶在桌子上磕碎了底部，举起了边缘锋利的凶器。
原本只是同桌的争执不仅演变成了交手，还在误伤他人后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大混战。
纲吉：“……”
他见神崎修一的表情不是很意外的样子，难道说这也是属于这家酒吧的日常的一部分吗？那很热闹了，同位体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啊。还好他选的位置很偏僻，混乱一时半会波及不到这边来。
等打起来的客人们将酒吧内的设施（主要是桌椅和酒具）毁了差不多一半之后，神崎修一才从吧台后面抽出了一把木刀，轻飘飘（但是很快）地挥向了前方打得正欢的某位客人，让对方获得了一次短暂的安详睡眠。
这人收敛了好多。到底是这个神崎修一太温柔了还是他家那个太凶了呢？纲吉疑惑地想。
“沢田君，”神崎修一的声音不大，却神奇地穿过了半个酒吧的距离传到纲吉的耳中，“别摸鱼了，快来请闹事的客人都安静下来。”
不过这种事他也算是熟练工吧。纲吉小心地把蓝波从自己腿上挪开，然后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折起了衬衣的袖子。
“请稍等，老板。”他说。
没有了温柔的抚慰和温暖的气息围绕，蓝波很快就醒了。他小心地将被攥得有点变形的纸鹤复原，然后和糖果一起放进口袋里，这才抓了抓头发，抬头去看场内纷飞的谩骂和桌椅碎片。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纲吉一脸平静地将一个闹事的人扣着脸摁进了桌子里，那张还挺厚重的实木桌子就那么硬生生地碎了。
好恐怖。蓝波由衷地想。绝对不能惹这位纲哥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远行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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