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网王》李念月

20、第20章

　　出现在休息室门口，窦风随对他们一招手。“哟，我可爱的选手们。”咬着一根贝肉条，他挠着自己清爽的后背，走去了他们的对面坐下。“今天你们也很有朝气嘛，嗯，很好很好。”

　　被眼角纹围住的清澈眼睛，满是睿智的光彩，以及仿佛怎么都不会生气的温柔。
　　逢新柔：“窦老师，接下来的四强赛，应该会是二年级或者三年级出场，不会再是我们了对吧？”
　　窦风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不想吗？”

　　“不，只是我们已经上场过了，另外——”逢新柔一指潮白易，“这个家伙明显也没有精神上场。毕竟是四强赛，对手也应该很强吧。”
　　“但是打入四强赛的我们，对他们来说，不是也很强吗？”
　　“话是这么说……”
　　看她不知怎么回答，窦风随温和地一笑：“我明白了，嗯，我会考虑这一点的。”

　　望着休息室空中飘浮的这些比赛录像，他又若有所思地一笑。
　　“琥珀学院啊。你们可能不知道，在金刚学院称霸名校赛之前，其实一直都是琥珀学院的时代。”

　　“琥珀学院很强吗？”黎米米好奇地问。

　　“嗯，可以说甚至在去年辰砂学院横空出世之前，金刚过去的官方对手，一直都是总会稳打时胜的琥珀学院。想来，现在金刚学院的处境，也像极了当年被金刚进攻的琥珀学院。”

　　“当然，只是结果的话，我希望会有所不同。我可爱的选手们。”他对黎米米他们一笑，又轻轻拿起了一根贝肉条。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放进嘴里。只将贝肉条捏在指间，他沉沉地说，“金刚学院的时代到底会就此结束，还会攀上又一个高峰？这就要看这次的名校赛，就要看你们的了啊。”

　　其他人没有发觉，当窦风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正在和黎米米对上了视线。

　　……

　　那是在什么时候呢？

　　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两个，再也没有离开过彼此身边的呢……

　　六年前，孟家宅邸。
　　烟花盛开漫漫夜空的一天。

　　“以后，你就是大小姐的贴身执事了，要好好服侍大小姐，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外面，都要保证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一个不苟言笑的年迈男人，在院落的金色灯火下，伸手为一个男孩抚整燕尾服的肩膀。

　　在男孩转身走去的时候，男人又忽然拉住他的手臂，用可怕的语气说：“记住，巧承泽，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准忘了你的身份，你是仆人，我们都是仆人，不要越界。”用力地攥住他的手臂，“明白吗？”

　　男孩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地点点头。“我明白了，父亲。“
　　“去吧，大小姐，以后就由你负责了。别让我失望。“

　　一直如此，巧承泽家，世世代代都服侍着孟家。

　　到底从什么开始的呢，到底从什么开始，喜欢上她的呢？

　　夜里轻轻推开门，巧承泽始终记得，第一次看见孟玲的时候，她正双手托腮，趴在敞开的窗前，用天真的瞳孔，仰望漫天的灿烂烟火。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回头，用那双清澈得不能再清澈的大眼睛，看着门口紧张得抓住自己衣摆的男孩。“这么说，你就是我的新仆人？”
　　“是的……大小姐，接下来，将由我来担任你的贴身执事。请你尽管吩咐。”按照先前父亲的提醒，巧承泽一只手放在胸前，轻轻对她弯下了腰。

　　“你的手受伤了吗？”
　　“我的手……”巧承泽怔住了。顷刻间，她的温暖又纤细的手，碰到了他的手。
　　吓得退后一步，他立刻将手放在背后。“抱歉，大小姐。”

　　“为什么要道歉？”孟玲疑惑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孩子。又在窗前烟火的绽放光芒下，双手撑腰，用下令的语气对他说：“快，把你的手拿出来，母亲说过受伤了就要治愈，我这里有很管用的药膏。”

　　她微微撩开蓬蓬裙的裙摆，对他指了指腿上的某个位置：“你看，我腿上之前的伤就是用它好的。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呢。”
　　看着她步步逼近，父亲的话始终萦绕心中，巧承泽忽然不知该怎么做。
　　想来想去，却想不出什么后，他便转身朝门外跑去。

　　见此的孟玲，下意识也就陡然撒腿追去。忙喊：“我说你跑什么啊？喂，我的新仆人，我命令你快停下！”
　　巧承泽眼眶盈泪，却不是背后被她追逐，而是害怕父亲。

　　男孩跑过一个转角。
　　“巧承泽？”突然一双宽厚却寒冷的手，将他小小的身体挡住了。
　　猛地抬头，巧承泽怔住了，泪水不知不觉地从眼角淌出。这个男孩看清了眼前的男人。“父亲……”

　　“终于抓到你了。”巧承泽燕尾服的衣角，被追上来的背后女孩一把攥住，还在气喘吁吁。

　　男人一愣，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挥手就给了巧承泽一巴掌。
　　他又突然按着男孩的头，让他和自己一起朝孟玲作揖谢罪：“请大小姐原谅。孽子！怎么能让身子娇贵的大小姐，跟着你在这里乱跑？还不赶快道歉。”

　　泪珠吧嗒吧嗒溅在地上，巧承泽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睁着眼睛。
　　然而，他忽地又是一怔。听见孟玲，他的这位大小姐生气地说：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打他？”

　　“作为执事，他没有尽好自己的职责，理应受罚，这也是为了以后他能够更好理解自己的身份着想。”男人恭敬地说，“还请大小姐原谅他。”
　　“以后不准你打他，听见了吗？”
　　“可是，大小姐——”
　　“没有什么可是！”
　　“是……大小姐。”

　　看见父亲屈服了，巧承泽发现孟玲又很快走上来。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跟我过来，既然是我的新仆人，手上有伤，又怎么能更好的服侍我？”
　　小小的身体，却充满极大力量，就像一颗最亮的恒星。
　　手拉手，也是一直以来，他惟一一次被温暖的手握着。

　　两个孩子走进不时照亮黑夜的烟火。
　　巧承泽恍然跟上孟玲的步伐，看着她在烟花下微微跳跃的长发。这一刻，他清楚心中再也放不下别人。

　　如今，四强赛的前一晚。
　　风吹起了白色的窗帘，孟玲侧躺在床上，双手静放在自己嘴前，像个婴儿卷卧似的睡着了。
　　看着她安睡的恬静侧脸，床边的巧承泽后背靠床，伸出两条长腿坐在了地上。

　　微风中的黑发轻拂，那双翘梢眼，温柔地望着窗外的星色。不禁就想起了六年前的那天。
　　他的嘴角上扬。那时候的记忆，一点都没有忘记。哪怕是当晚的烟花亦是如此。

　　不知不觉，又发现她在身后不老实地踢开毛毯，睡姿成了正面仰躺，巧承泽不出声地一笑，用手撑着地，缓缓起身。
　　手掌越过她的身体，为她重新拉过去毛毯盖在身上，似是梦话，他听见了从她唇间说出了：“笨蛋执事……“几个字。

　　先是一怔，随后巧承泽就慢慢把自己的前身，朝她的睡容靠近。
　　越来越近，就要靠近嘴唇的时候，他却仿佛有意为之。
　　忽然在她耳边柔声地说：“也只有我这个笨蛋才会喜欢你，喜欢得恨不得吃下你啊。“

　　不知梦见了什么，孟玲微微抖了一下，在睡眠中用小拳头，朝他软绵绵地打了过去。
　　他捧住了她的手，柔软温暖，不像是一个女孩的手，更像婴儿。
　　“睡吧。“他吻在她的手上后，离开她的床边，就安静地不再打扰。

　　一辆飞行车掠过窗外，响了风铃。白窗帘猛然扬起。

　　次日。“四强赛开始，金刚学院VS琥珀学院！”
　　“砰”的一声，万丈光芒下，网球飞速过网。

　　两名金刚学院的三年级选手，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网球绕过他们的飞扑，瞬间落在界内的地上，一时惊觉：“球路竟然改变了方向？！”

　　琥珀学院的直播间欢呼一片。
　　“不愧是大小姐！太强了！”
　　“金刚学院这是要被碾压的节奏吗？大小姐执事威武！”
　　“没错，就这么一口气打入决赛吧！金刚学院的时代已经结束，琥珀将要重回王座！琥珀才是钻星第一！”

　　作为攻手的小个子孟玲，轻轻用脚尖落地，蓬蓬裙形态的装甲裙摆随之一振。
　　欣赏着对面选手的呆愣神情，这位大小姐得意地一笑：“比赛用不了多少时间，笨蛋执事，快去给我做点心名字，等我打赢比赛的时候，还是可以趁热吃的。”

　　对面的金刚学院选手，一咬牙，被她的嚣张激怒了。
　　然而，这个时候，全场却响起了替换选手的宣告。

　　琥珀学院的休息室里，少爷大小姐们被逗笑了。
　　“刚刚才第一局结束，就替换选手上场，金刚学院越来越坐不住了，是因为害怕我们吗？”
　　“哈哈，害怕得也太早了吧，我们的孟玲大小姐都还没使出全力呢。”
　　“对啊对啊，更别提还有巧承泽，他都没有出手。“

　　赛场上，孟玲背后作为守手的巧承泽，透过头盔，望了望显示记分的屏幕。
　　接着，又隔网望向在对面正端庄地走上赛场的选手。
　　忽然一怔，他无奈地一笑：“大小姐，真正的比赛，可能才刚刚开始呢。”

　　“哟，好见不见，小孟玲，小承泽。“一个天然卷的女生端庄地走上金属台，知性地对他们一笑。
　　随即在她给自己戴上装甲头盔时，满是亲和力，也不忘对他们打了声招呼。
　　抬手投足之间，让人觉得她们是非常要好的关系。
　　可孟玲却是仅仅听见她的声音，就不自觉地嘴角一抖。退后出去一步，她忍不住小声地说：“啊不好，是司徒姐……“

　　作为钻星几大家族的儿女，彼此自然都有来往认识。
　　那些和司徒芳相处久了的人，大都有着一个共识，就是这个女人实在太过危险。
　　就算以往总是趾高气昂的孟玲，看见司徒芳也都会立刻蔫了。

　　自然，司徒芳为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很好，比如会照顾别人，懂得掌控气氛，孟玲也不会真的讨厌她。
　　只是，一想起那些被她腹黑支配的日子，孟玲禁不住就暗中庆幸，好在和她上的不是同一座学院。

　　对于总是逗孟玲取乐的巧承泽来说，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司徒芳面前，也不过跟小白兔似的。
　　这个心里总是在打什么搞事计划的大小姐，有时候甚至他都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好在巧承泽了解司徒芳的网球实力。
　　她算是稳打型的选手，没有特别强大的球技，只是能够很平稳发挥出比名校赛大多数选手，都要更为出彩的实力而已。
　　现在要是比拼网球的话，巧承泽还是有信心赢的。
　　一滴冷汗从额头淌下。他又略微不安地一笑。
　　想着等会儿比赛结束，还是赶快离场，不让她逮住更好。
　　再次仔细想想，抱起孟玲的话，跑得或许会更快……

　　金刚学院一方，发球。

　　司徒芳一点也不紧张，随着在头盔里意味不明的一笑，她轻快地就将网球抛了起来。
　　对面作为攻手的孟玲，望着上空的网球飞来，一如既往正要准备预判球路，但顷刻间，她却懵然一怔。

　　把网球发出去的司徒芳，有意让假装委屈的声音响彻整个赛场上空：“第一球，小孟玲，为什么前几天不跟我出去吃饭呢？”

　　被吸引去注意力的瞬间，网球落地弹起，嗖地一下窜去孟玲的背后。
　　眼看着来不及接住。她背后的执事，却早已瞬间上前。
　　他猜到孟玲可能会被她扰乱心思，便猛地朝上挥拍，迅速将网球打了回去。

　　喘息一声，走回几步的他，望着对面的网球再次飞了过来。
　　无奈一笑。如他所料，司徒芳果然是有意这么做。
　　“第二球，小孟玲，你再不来找我玩，新制作的点心可都找不到人试吃了。今天下午，不如我们一起去吃点什么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任何事，保证。”

　　“第三球，我答应不会再往你的点心名字里塞超辣粉了，也不会骗你喝超级酸的饮料了，原谅司徒芳姐吧。”

　　“第四球，啊，对了，还有你小时候尿床的时候，我其实不小心拍了几张，没关系已经被我备份了——”

　　“司徒芳姐！”孟玲完全只顾害羞，忘记挥着手中的网球拍。又一次让网球掠去了身后。

　　直播间：“……”
　　休息室：“……”

　　所有的观众都愣住了，没想到司徒芳会用出如此卑鄙的招式。

　　“司徒芳学姐……某种意义上，好强。”望着屏幕上的比赛，黎米米呆呆地说。
　　“嗯……是啊。”潮白易不由感叹地附和。

　　“砰”的一声，看着网球落入对方的界内，一滴疲惫热汗，打湿了司徒芳耳边的卷发，万丈光芒下，她仰头望向屏幕上的记分，不禁露出了得逞的笑。

　　“金刚学院，胜出一局，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