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网王》李念月

2、第2章

　　“喂喂，快看那个孩子，对，就是她，最近啊，老是瞧见她在那片也不知谁的后院里净待着，还一待就是一整天呢。”

　　几个中年妇女在路边小声议论，时不时地朝着不远的废品院子里，一个不停挥起球拍的少女望去。

　　“听我家孩子说啊，她是要准备去参加那个什么……什么学院的选拔赛。”
　　“金刚学院？”
　　“对，那可是名校啊，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能进去呢？哎，这孩子太单纯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

　　人们叹气摇头，这个孩子本来也是个异类，不知身份，没有家人，像是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
　　除了姚家当时愿意接纳她，别人都是带着有色眼镜，看待这个奇怪孩子的到来。

　　此刻发现黎米米显然在做什么傻事，他们不由心想，等着瞧她怎么栽跟头。

　　小碎步迅速朝右侧移去，手腕轻转，腿部稍弯，目视飞快弹回的网球，“砰”的一声，黎米米用力挥出了球拍。
　　院子里，全然不顾周围居民们的议论，每次在星系耀光下打出网球，黎米米修长有力的身影便极为灵活，陡然洒了一地随风乱坠的叶影。

　　实际上，由于她太过投入，此刻也只听得见网球每次飞出去的声音，根本不知道周围有谁在注视着自己。

　　“砰！“
　　“砰！“
　　“砰……“

　　墙的裂纹蔓延开来。她不断寻找新的击球位置。逐渐每一面墙都摇摇欲坠，爬满一触即碎的可怕裂纹。
　　就算原本恢复稚嫩的手掌，也在日夜训练中很快爬满厚厚的茧子，让她再次找回了往日的球感。

　　越加期待比赛，越加期待走出堂藏星，与众多强大的选手打一场淋漓尽致的网球，这种兴奋，让她根本就不会去在意别人的非议。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这座院子练球，还是因为早在很久以前，黎米米就发现这里是一座空房子。
　　早先在这里居住的人，已经离开堂藏星去了别的地方，因而也就能够让她物尽其用。

　　除了姚芩芩和姚暖暖之外，其他的居民并不知道黎米米常在夜晚爬进院子，再从院子隐秘的墙角钻进地下室的窗户，好在这座稍能安逸的房子里休息过夜。

　　她希望这对姐弟对此保密，但他们的母亲其实还是知道了。
　　此后每天早上，他们的母亲都会多给他们一瓶营养液，说是等饿的时候可以吃。

　　这一瓶营养液显然有些多余。他们还小的年纪，不需要再多喝一瓶这种营养浓缩的补剂。
　　更别提中午的时候，学校还会给他们发放免费的营养液，其目的显而易见。
　　因此，姐弟俩总会在路过黎米米这里，很开心地把这一瓶营养液给她当作早饭。

　　那个时候，正是黎米米告诉他们，自己找到了住处，才刚离开他们家不久的时候，确实资金有些窘迫，经常早上一顿的营养液她都不舍得吃。
　　因此黎米米是知道的。
　　不想戳破她的自尊心，他们的母亲用一种沉默的温柔方式，帮她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期。

　　为此，她更是由衷地打心底里感激他们。

　　最近每天放学的时候，姚家姐弟也不忘跑来一起看她练球，给她加油。乐此不疲地经常待到夜晚，才会回家。
　　只有他们两人会对黎米米抱有如此信心。不会嘲笑她，而是总说：“大姐大一定能行的！“

　　他们眼神里，那些满是真挚的崇拜和称赞，每次都会让黎米米更是有了一股劲儿。

　　在那准备比赛的几天里，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放学后，人们总会看见她的手中拿着网球拍。
　　总会走着走着，黎米米就眼不看路地思考起了有关网球的事情。
　　大多的时候，她都在主要思考，要怎么将以往的网球思维，带入装甲网球当中。

　　她知道，只要做到了这一点，就能诞生奇迹。

　　每一次，如此沉思的黎米米，打这儿过的时候，路边都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小声在她的背后说：“瞧，就是这个叫黎米米的孩子，听说没有家人一直独自生活怪可怜的，现在都妄想着要打网球了呢。“
　　“谁说不是呢，去宽叔的垃圾场工作，也比这儿靠谱啊。”
　　“不如让姚家的人去劝劝她？”
　　“这孩子看起来也倔，人家哪管得了啊。”

　　依然，黎米米满脑子都是网球，不自觉地就无视了他们。

　　可也不怪他们这么想，堂藏星是一颗偏僻的小星球，居民大都做着垃圾场的生意。
　　对他们来说，装甲网球比赛一直都是屏幕里的事情，成为选手登上赛场什么的，对他们简直就是做梦。

　　第一天，周围的居民们望着黎米米进了那座院子，就当作饭余茶后的话题，自然会聊上几句，偶尔传出几声轻笑。

　　第二天，人们看见黎米米又来了，就再聊上了几句。
　　最后，还有好事的人上去劝她，说：“装甲网球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别把时间和钱都浪费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他们以为她会明白的。

　　可是第三天，众人：“……”
　　他们发现黎米米压根就不听劝，实际上是没听见，仍旧如往常走进那座院子，又练习了整整一天。

　　他们摇头失望。心说，这个孩子是不撞南墙是不回头了。

　　终于，一个星期后的某天，经过思想斗争，黎米米认为自己只凭独自练球，已经不可能再有所进展。
　　想着是时候上场了。
　　早上五点左右，她就来到了金刚学院的人才选拔赛的赛场。

　　一座用各种铁片钢筋组建起来的临时赛场，渐渐浮现在了天边，晨曦星光下，闪烁金属的冷冷光泽。

　　它位于居民区几里路外，大约有一个剧院那么大，能够同时塞进去几千多人，
　　这会儿黎米米来的时候，观众都还没来，赛场空空如也。
　　地上也到处都是随手扔去的垃圾，疙瘩角落中，还仍然堆放着昨天的酒瓶。

　　一个打扫卫生的老人，从她跟前走过，抬头看见一个孩子站在门外。
　　心想：估计又是一个以为凭着热情，就妄想当上网球选手的傻孩子。
　　这几天里，他毕竟是见过不少这种想出名的人。却是见惯不怪，低头继续打扫了起来。

　　望着这座临时的网球赛场，黎米米恍然觉得在这片满是垃圾的星球上，它是如此醒目，令人激动。
　　只是才刚建成还没一个多月，赛场的铁皮围墙上，就已经满是堂藏星街头特色的嘻哈喷漆。

　　在正前方的大铁门上，涂着一个色彩缤纷的巨大怪物。或许只是看起来像是怪物。
　　尖牙利爪，表情凶狠，在喷血的嘴里还咬着一个手持网球拍的男人，让人不寒而栗。
　　黎米米注视着它，却不害怕，径直几步进去。再朝右一拐。毫不犹豫地走去了报名区的方向。

　　这一天是比赛的日子，是黎米米坚信自己将要离开这颗垃圾星的机会。
　　没有人能够阻挡自己打网球的热情，哪怕真的怪物也不能。

　　也因如此，黎米米理所当然，在今天就没有去上学。

　　她的班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总是一副有谁欠她钱的不爽表情。
　　满头灰白的头发，在后脑勺上裹成一个发球，裹得很紧，仿佛要从头上挤下来似的。
　　也正符合她的性格，不苟言笑，一进教室，全场就立刻鸦雀无声，谁都不敢抬头，生怕对上她的视线。

　　这会儿，她点名的时候，注意到了黎米米不在，就冷不防用铁棍一敲桌子。
　　“砰”的一声，引得底下的学生们立刻颤了一下。

　　一个平日里成绩不错，算是唯一一个不会被班主任发火的女生，举起手来说：“我听人说，黎米米她，她今天是去报名金刚学院的人才选拔赛了。”

　　话音一落，其它座位上的学生们立刻坐不住了，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砰！”班主任又敲了一下桌子，冷冷地扫视过去。
　　学生们突然吓得陷入寂静。
　　语气满是鄙夷，黎米米的班主任说：“听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只会导致你们误入歧途。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把成绩考好。都不要去学黎米米，她是成不了气候的。”

　　似乎觉得如此告诫还不够，黎米米的班主任又在午休时间，把事情告诉给了校长，就在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召开了全校师生会。

　　教导主任，巧合也是这位女老师的丈夫，当天亲自上台，唾沫乱飞。
　　他告诉学生们：“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知道吗？不好好学习，成天净做白日梦。”

　　“啪”地一拍桌子，他冷冷地扫视过去。“黎米米同学年纪还小，不懂事，可是不来学校，就是问题学生。明天她来的时候，我会让她亲自道歉，你们也听听当作个教训。”
　　顿了一下，有意让他们紧张地提高注意后，他继续说：“可黎米米同学明天要是还不来，那她就完了。说不好听的，这么小就离开学校，给人捡尸都不够！你们谁都不要学她，我们堂藏学校不要这种学生！”

　　姚芩芩和姚暖暖也因为这次师生会，受到了其他孩子的嘲笑，说他们的大姐大是个傻瓜，是个只会做白日梦的人。

　　实在听不下去，姚芩芩就跟他们打起了架。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很快她就把一群男孩子打趴在了地上。
　　“大姐大绝对会赢的！你们谁敢说她不好，我就打谁！”眼眶盈泪，姚芩芩既委屈又生气地喊。

　　在黎米米出发的那天早上，不知是怎么知道的，一出门就看见姚暖暖在门外。
　　在早上破雾的晨曦中，这个天然呆的孩子，浮现出了淡红的软软双颊。
　　正当黎米米疑惑的时候，他把一直舍不得吃的香瓜味营养液，就用小小的双手捧给了她。

　　“大姐大，加油。”一个字一个字稍显奶气地从嘴里蹦着，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让黎米米从未所见的可爱笑容。
　　感动得蹲下一把将他拥在怀里。
　　她眼含泪水地一笑：“嗯，我会的，谢谢你。谢谢你们。”

　　正是这一刻，黎米米下了决心，自己绝对要赢下比赛，就算不为了什么，也要为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