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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CHAPTER 2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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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灯亮起的十字路口,黑色的现代与黑色的奔驰四驱擦肩而过。
恍惚似看见熟悉的身影,君舞不禁回头张望。
车流来往,目标四驱转眼就被巴士的屁股挡住。
君舞若有所思地喃道:“刚刚那车……”
“……奔驰四驱吗?”驾驶席的现代君问,“有问题?”
“没。”君舞倒在靠背上,想入非非,“只是在想什么时候也弄那么一辆来开开。到时是不是该叫你四驱君?”
从前的花冠君、雪弗莱君,现在的现代君很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君舞哼着没听过的调子,目光掠过窗外的景物。车子驶过豪华的酒店,她不由想起前不久在希尔顿酒店电梯里的艳遇。
司徒御影是她的克星,连续三次碰面都验证着这铁的定律。是的,他们两个就是那种犯冲到乘同一部电梯绝对会被卡在里面的典型冤家。
不过……说来说去好像还是她的错……
那天晚上,由于雷欧同志不负众望地吸引了大批群众前去观摩兼吃臭豆腐,于是电梯里便意外的只有他们两名客人。当时的状况在君舞脑中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就像在偏远的车站候午夜末班车不寒暄不作声又不对个眼神儿什么的两个人,彼此间寂静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闹鬼。在持续了长达一分钟的安静之后,君舞终于忍无可忍,一拳砸在电梯壁上——
很吓人的“嗵”的一响!而后她像个泄气的皮球,嘴里滚出一团憋得快发霉的气:
“……闷啊。”
她不确定身后司徒御影的反应,能确定的只是电梯突然晃了晃,灯光一颤,跟着盘上的指示灯不再闪动。
……那反应,就宛如被她揍歇菜了一般。
本来立场坚定的不与她空话的司徒同学不知怎么居然破天荒蹦了三个字出口:
“按警铃。”
……够放肆的先发制人啊,把人当弱智不说还当人是随从。君舞的嘴角恼火地抽动了两下,不过,伸长脖子瞅了半天,这小样儿的电梯不会真的是给她一拳了结的吧?算了,好在从小在孤儿院众老少的恶作剧下长大,这类小CASE她应付起来已是得心应手,按了警铃并向对方确认电梯的情况后便倚在电梯壁上耐心等救援。
记得那时自己百无聊赖,可能眼光稍不留神在司徒同学身上多逗留了几秒……
栗发的少年别过脸,眼不见为净。那扭头的动作在君舞眼里忒夸张了点儿。
她就偏要更凑近些,直到对方终于闷声闷气地吱了一声:“干什么?”
“不干什么。”君舞耸肩。虽然作为交际对象司徒同学显然不太理想,但眼下只有这一个能说人话的,她也顾不得挑剔了,胡乱乱侃起来,“很久不见,你……咳……长高了。”尽管楞是没看出来。
司徒御影慢吞吞无趣地看她一眼:“你要说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嘀咕个不停。”
总归还是有反应的,君舞大度地笑道:“这叫寒暄。和俺、寒,西淤安、暄。英文是Courtesy。意思是没话找话说。”
“我不和敌人寒暄。”怎奈对方目不斜视。
望着脸上生动地书写“还我安静”四个大字的冷峻少年,君舞忍住笑意:“没关系,不和我寒暄说点别的也行。”
“别的也没有。”啪啪丢来五个字,继续面壁ING。
“REALLY?你不是一直想抓到BLACK R.吗?难道都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司徒御影顿觉好笑:“我问了你就会老实回答了?”
“不问又怎么知道?”
“如果这样你就老实交待了,我会觉得很不过瘾;如果你说些话来骗我,那我何必多此一举。所以问了也是白问。我会靠自己的力量抓到你,”顿了顿,“最好小心一点。”这通话,也都是朝着对面的电梯壁倾诉的。
对了嘛,这会儿气氛多好,君舞遂再鼓励之:“Go on, go on,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BLACK R.的……”
意识到自己上了套的司徒御影,僵硬地笑着转过头来:“那就听好了,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句——从现在开始,请你自由地唱•单•璜。”
“……哈?”
自司徒御影决定一酷到底那秒开始,电梯里就一下子安静下来,如此了一会儿,才令两个当事人察觉到从报警发出到现在已经超过十分钟,至今不见营救人员的影儿。
司徒御影不动声色地按住腹部,又开始了,翻胃的感觉,背脊发麻的感觉,头晕目眩的感觉……他不喜欢电梯,又矮又狭小又封闭,哪怕在里面多待一秒也受不了,所以二十层楼以内的高度他都会选择步行。像现在这样被囚禁在三平米不到的空间里,更是难以想象的煎熬,能够忍耐到现在,已是他的极限。
君舞看了看表,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她恍然想起来:“差点忘了,楼上发生歌迷骚动,估计得多等一会儿了。”
靠在电梯角落的少年沉了口气,起身走来,君舞等着看少爷殿下如何发泄郁闷,栗发的少年却已然跃起,利索地单手顶开了电梯上的救生出口。
“喂!”君舞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制止:“急什么,不要多事。”
司徒御影甩开她,看样子是听不进去了,一心只要离开。顶门是掀开了,但是仅凭他一己之力没法上去。
望着近在咫尺的出口,再次沉了口气,司徒御影回头(很不情愿地)对君舞说:“帮我一把。”
君舞皱眉,这个看似冷静的家伙非迫不及待地要出去,她刚才抓他的手,上面满是冷汗,心头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哎,虽然你我是不共戴天的敌人,而且你刚才对我的态度还那么#¥*—%$,再者你以前还(叽里呱啦,以下省略具体内容……)”说完约五百字的并列让步状语从句后,君舞勉为其难地摊摊手,“但谁叫我是你的班导师啊班导师~~~”然后一副特不计前嫌特圣母的样子招了招手,“行了,你跪下来吧。”
…………虽然……他的确需要半跪下来托她,他也的确正打算这么做,但听到君舞那明显多余的最后一句话以及那一口十足优越的女王腔,司徒御影还是在所难免哑在了当场。跪下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是极其罕见的阴沉,尽管动作看上去像个心悦诚服的骑士。
君舞深呼吸,缓慢郑重地抬起一只脚……怎么说呢?虽然司徒御影这孩子的确欠调教,但她还是挺想圈养之的。毕竟,那栗色的头发实在生得太漂亮了,打从第一眼见到,她便将之列为心目中与奔跑中的猎豹、变形中的红蜘蛛、月光下雷欧的眼睛并列的人间四大美色之一。
她从陶醉中清醒过来,见司徒御影正极为无语地睨着她:“……你还要不要上去?”
“上,当然上~~~”君舞活动活动脚踝,“快摆好姿势。”
司徒御影隐忍不发又蹲下来,喉咙里沉沉发出类似“你会为今天说的话付出代价”的嘟嘟囔囔的赌咒。
借助司徒御影手托助力,君舞帅气地一撑臂攀上电梯,当然她没有忘记用鞋跟在司徒同学手上不小心招呼上一脚。哦,不好意思了,在她面前摆臭脸是得有接受惩罚的觉悟的。
上来的那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起身便觉得脚下有点儿晃悠。君舞退到安全范围内,站结实了,借着下面电梯内散发的光亮,忙打量起他们被卡的位置。非常不凑巧,电梯似乎是被夹在了楼层的偏下方,也就是说,即使扳开了这层楼的门,那个空隙也容不下他们两人挤出去,而上面那层楼,她抬起头,她的身高又肯定够不着,换了司徒御影恐怕也只能勉强蹭到。
看样子只能老老实实等待救援了啊。她讪讪地撇嘴,点燃一根烟。电梯上头和电梯里头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在电梯上头,你就可以抽烟了。
静静地吐了口烟,君舞来到电梯边上,小心翼翼向下张望。狭长的暗道直坠而下,黑布隆冬看不到头,轻微的一点动静就能激起老长的回声。置身这钢筋筑就的□□中,有种奇异的感觉,好似闯入了现实之外的另一个世界,简单、空旷、无机、黑洞一般。脚下是黑的深渊,头顶是暗的峭壁,那比地狱还深冷的黑色还在不断一寸寸蚕食着。竖起耳朵,能听到发自底部的空洞机械的咆哮,如同寄居在黑暗尽头的某种活物的呼吸,或者应当说,这整个甬道就像是某个沉睡着的钢筋怪物的体内消化道。
不知怎么,眼前出现了“库库卡卡”变形中的擎天柱和威震天……呃,好像有点扯远了……她果然不适合思辨这项运动。
“喂,喂!你在干什么?”电梯里的少爷这么喊道。
君舞忽然想起一句名言,清清嗓子,带着“某某到此一游”的搞怪念头,朝着无底深渊用摇滚般的气势飙了句自创歌曲:“吸烟啊有害啊健康啊~~~”然后满意地听那群美妙的音符在巨大的消化道里飘荡、碰撞。
“喂!拉我上去!……”
她顺便还想起另一句,又向天唱道:“二手啊吸烟啊更加啊有害啊~~~”自然又是一阵余音绕梁。
回音散去良久,巨大的消化道里蓦地传来一道愤怒又虚脱的怒吼:
“君舞————”
司徒御影的声音总算将君舞从黑暗之心拉回现实。“来了,”她有点愧疚地蹲下来,朝下面已面色不善的人伸出手,“抓稳。”
司徒御影冷冷瞪她一眼,啪地挥出手,半拍半击地握住。
君舞挑眉,哟,你还伺机报复呢。不过司徒同学的电梯恐惧症貌似蛮严重的,手上脸上都泛着汗。面对这样虚弱的司徒御影,或许她应该做些什么……
她回握住他的手,却不急着使力:“司徒御影,拉你上来,就自动意味着你已接受以下条款:一……”
“什么?”本来就已症状加剧的司徒御影只感到眼前发黑。
“一、从明天起恢复学生的身份回学校上课;二、自少从外在行动上尊重我为班导师,并配合我的工作;三、……”
“慢、慢着……”声音里夹着喘息,视野上方君舞的身影忽远忽近……
“三、不再调查有关BLACK R.的任何事情。”
“……”
君舞瞅了一眼身体微微颤栗,埋着头不再作声的司徒御影:“接受的话就继续,不接受的话就退出。”
不能再在狭小的电梯里待下去了,司徒御影无力地点头,声音极轻:“……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