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饿肚子 ...
-
陆晚舟到了书塾，老夫子倒是有些惊讶，但是也没说什么，毕竟这孩子交了束脩的，他原以为陆晚舟要搞事，没想到这孩子老老实实听了一天的课。
上课不仅认真，脑子还活，他说一个例子，陆晚舟就能举一反三，看到陆晚舟这样，老夫子心里也是有些满意，毕竟是童生，和村里的孩子还有差距。
下午，陆晚舟上完课回到家里，赵氏就笑着道：“舟儿回来了，你爹去山里背柴火了，你这会儿刚好回来了，去接接你爹。”
陆晚舟眯了眯眼，要不是他知道剧情，听着赵氏这样温柔的话，都要相信赵氏是慈母了。
“娘，家里柴火够用啊，我还要写课业呢。”
“等我写完再去吧。”陆晚舟嘴角勾起，心里却在腹诽，这两口子嘴上说得好听，其实背地里把原身当牛使唤。
这会儿说是背柴火，其实虞老大根本没在山里，每次都是等着他去弄完，这两口子在慢慢悠悠上山去。原身去不仅要去砍柴火，割草喂鸡。
做完这些，等天黑了，赵氏或是虞老大才会背着背篓去接人，随便给陆晚舟背篓里放几根柴火，同村里人闲聊。
说原身不会干农活，喜欢在山里玩，托显他们多疼孩子，其实脏活累活，原身没少做，这两口子还是得了个好名声。
陆晚舟虽然勤快，但也不是傻子，陆晚舟写完课业以后，天已经黑了，虞老大也黑着一张脸回来，他方才在山里等了许久，看着天都黑了，陆晚舟还没有去，他只得回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有油水的菜都放在虞老大面前，赵氏也一个劲给闺女夹菜。
陆晚舟夹菜的时候，赵氏也没不让他夹，只是笑着道：“晚舟啊，如今日子不容易，油盐都贵啊。”
陆晚舟哪里不知道他们的意思，听到这话，笑着道：“若是家里没有银钱的话，就把我爹娘留下的田地卖了呗，总不能让家里没油盐下锅。”
这地是他们好容易哄到手的，听到这话，赵氏也不再说话了。
虞老大沉默半响，笑着道：“晚舟啊，你如今在我们家，陆家的院子也没用，不如把陆家的地契给我，我去过户啊，日后也会方便些。”
“方便？”陆晚舟不解道：“方便什么啊？”
虞老大只是一个托词，没想到陆晚舟还要给追着问，脸色顿时就变了。
赵氏赶忙打圆场道：“哎呦，晚舟我们把你当亲生骨肉，你一个小孩子拿着房契，我们心里也怕你管不好，不若过给你爹，日后也会还是你和棉棉的。”
虞棉低着头乖乖吃饭，听到他的名字也没什么反应。
陆晚舟沉默片刻，笑着道：“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我自然会管好，虞叔和婶婶放心吧。”
听到陆晚舟这话，赵氏皱了皱眉，这会儿连我爹娘都不喊了，但是见自家男人没有说话，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赵氏和虞大在小声嘀咕。
“你说那小子怎么回事，如今不去干活也就算了，还要争吃的，念书念了这么久，也没见他念个什么名堂出来。”虞大低声道。
赵氏想了想：“许是前些日子，他病了咱们也是没管……虽说是个孩子，但是好歹是个童生，这脑子还是活的。”
虞老大皱眉道：“这房契还是要拿到手，这小子看着没出息，不能再让他在我们家吃白饭了。”
“那你说怎么办？”
虞老大想了想，低声道：“这小孩子嘛，吓一吓就好了。”
“吓？”
虞老大笑着道：“看着我的就是了。”
另一边，陆晚舟感觉被窝里一直动来动去的，他闭眼半天，被窝里的小东西一直不收敛，陆晚舟只得起身。
“你做什么？”
陆晚舟感觉被窝里的小东西抖了一下，他准备掀起被窝的时候，一双黄黄的小手先出来，手心里还有一个鸡蛋，白白的蛋白，剥得很干净。
随即冒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头发毛茸茸的，小脸黄黄的，但是一双眼睛却很亮。
“蛋蛋，蛋蛋给哥哥吃。”
“鸡蛋？”
“你哪里来的？”
虞棉想了想 ，小声道：“婶婶，婶婶给的。”
“给你的你怎么不吃。”
虞棉眨眨眼睛，小声道：“哥哥病了，给哥哥……哥哥吃饱了，念书念书好。”
“哥哥吃。”虞棉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很乖的样子。
陆晚舟心头一软，笑着道：“哥哥不吃，你自己吃吧。”
“哥哥，我不脏的，这个蛋蛋干净，干净的。”虞棉把自己的手藏了藏，小声道。
陆晚舟笑着道：“没有怕你脏，哥哥现在不饿。”
“不饿？”虞棉歪歪头，看了陆晚舟半天，小声道：“不饿。”
“嗯。”
“那哥哥饿了吃。”虞棉把鸡蛋递给陆晚舟，见陆晚舟没有拿着，小脸又开始委屈。
“你自己吃。”
“哥哥吃。”
“你自己吃，哥哥不饿。”
“哥哥吃，补身体，变聪明。”
陆晚舟说不过小傻子，最后两人一人一半分了。
吃了鸡蛋以后，虞棉很快就睡着了，陆晚舟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他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活下来，除了原书剧情，一切都是未知的。
他心里很慌，很惶恐，不管白天多淡定，一个人的晚上，总是会多思多想。
陆晚舟看着窗外的月亮皎洁又明亮，他感觉眼睛有点酸，看着看着，就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的，他抬手一摸，才发现是自己哭了。
陆晚舟擦了擦眼泪，在心里小声安慰自己，他可能只是做梦，等梦醒来，他还是他。
会背着书包去上学，可以吃到妈妈做的早餐，考上他想去的初中，做大人和妈妈眼里的乖乖小孩。
看着窗外的月亮，陆晚舟小声许愿：“我想回家。”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次日一睁开眼，陆晚舟看到屋子里还是和昨天一样，心里像是平静的湖面扔进的一块小石头，突然就破开，荡起一大圈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陆晚舟捏了捏自己的手，小声哄自己道：“这梦做得还挺久，不过没关系，总会醒的。”
家里没人，灶房里的吃的都被锁住了，陆晚舟饿着肚子就去念书了，到中午回家，家里还是没人，陆晚舟感觉头晕晕的，有些低血糖了。
屋里都没人，他也找不到东西吃，只能继续去书塾，耳边传来悉悉卒卒的声音，陆晚舟转身一看，就看到虞棉躲在院门口，脸色有些白。
“你怎么了？”
虞棉看着陆晚舟，咬着嘴唇，小声道：“饿。”
陆晚舟是知道这两口子恶毒的，只是没想到自己亲生骨肉都不管。
“你知道你爹娘去哪了吗？”
虞棉看着陆晚舟，眼里带着清澈，小声道：“不知道，爹爹，爹和妹妹娘……没在，棉……没看着。”
“饿。”虞棉一只手拉着陆晚舟的手，一只手揉着肚子，嘴唇都没有颜色了。
陆晚舟心里有些无力，感受到抓住自己的手有些松了，停滞片刻，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道：“跟我走。”
陆晚舟见人不动，皱了皱眉，好半响虞棉才小声道：“麻……”
“嗯？”
虞棉看着陆晚舟皱起的眉头，有些害怕，声音有些发抖，又小声道：“麻，脚麻了。”
陆晚舟犹豫片刻，把人扶起来，对虞棉道：“上来。”
陆晚舟直接把虞棉背到里正家里，就是装傻装可怜，说家里人没人，他们俩没饭吃。
里正媳妇最是人心，看到虞棉小脸都白了，赶紧给人煮了面，给两小只吃。
虞棉有些怕生，开始愣了许久，最后实在饿得不行了，才小口小口把面吃了。
陆晚舟把面吃完，就把虞棉放到里正家，自己去书塾了。
里正媳妇，最是热心，也最是嘴碎，虞大这一家子把自己走了，留下两个孩子没饭吃，这是普通的孩子也就罢了，养糙点就糙点，这两个一个没爹没娘，一个是傻的……这可就有说头了。
等虞老大两口子回家的时候，就听到村里人小声蛐蛐他们，两口子摸不着头脑。
一家三口到屋里，赵氏闻到一股饭菜香，低声道：“短命鬼，是不是开我柜子了！这是饿死鬼投胎吗？”
赵氏满脸怒色，只是一打开门就熄火了。
“娘，里正媳妇，你们怎么在我们家啊？”
陆晚舟看到赵氏和虞大进来，笑着道：“爹娘，你们回来了。”
里正媳妇方才可听见赵氏骂的话，冷笑道：“我们就是来转转，这两个孩子没饭吃，我给他们拿点吃的。”
虞老大也有些震惊，但是他反应很快，忙笑着道：“給孩子们留了吃的，就在灶房里，他们许是躲懒，劳烦里正媳妇了。”
里正媳妇冷笑一声，她方才可去虞家灶房看过，什么都没有，油盐都被锁在柜子里，哪里留了吃的。
里正媳妇看着虞老大冷笑道：“虞大，你同陆海是好兄弟，他死后家里的田地都给你，把唯一的儿子也托付给你，这做人还是要讲良心啊。”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虞老太皱着眉头道：“你们怎么回事，若是有事，就把孩子送到我屋里去，給两个孩子饿得不行，若不是晚舟聪明，怕是要饿一天。”
“娘，你就别管了，我们就是忘了。”虞老大皱了皱眉，他娘怎么也来凑热闹。
“哼。”虞老太冷笑道：“我不管，你们出去听听村里人怎么说你们的。”
陆晚舟吃完饭，一脸无辜道：“爹娘，是我不好，我自己饿了，若是村里人说你们，我去解释。”
赵氏听到这话，看到婆婆责备的眼神，心里有些怨怼，但是顾着虞老太在，只能笑着道：“好孩子，是娘忘了，你别多想，时候不早了，你们快去睡吧。”
陆晚舟看着那架势，应该是虞老太要同他们说话，点点头把虞棉拉到屋里，不再管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饿肚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