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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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烁被光仔拉着出来买夜宵，没想到竟看到了施佳，距离上回他们吵架，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仔细一想，当时，确实是他太草率了。
女孩正俯身挑水果，她两侧的头发塞在耳后，水果摊上立着纸牌，上面写着3斤5元/斤，6斤4元/斤，她只捡了几个苹果，便递给了店家上称。
李正烁的心里翻腾起一种怪异的情绪，说不上是对她的愧疚，还是为自己的自负而羞愧。
他想起那天她质问他的样子，那张气愤的小脸涨得通红，一声声数落他的不是。
“就因为我是一个曾经喜欢你的女孩子，就活该在这儿接受你的侮辱，李正烁，你当我是什么？……”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失落的表情，都在控诉他有多么无耻。
光仔正在路边摊边上等烤冷面，看到身侧的李正烁目不转睛盯着对面，推了他一把，问：“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李正烁回过神来。
光仔往对面瞧了瞧，人来人往，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说：“对了，方一沁让我问你，周末烧烤去不去？”
“不去。”
李正烁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快速地找到了施佳的头像。聊天界面打开，里面空白一片，他们的确从未私下聊过天，甚至连朋友圈的点赞之交都不是，所以他为什么会鬼迷心窍觉得她还喜欢他？
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知该怎么措辞，这条信息发出去，很可能显示的是“请添加对方为好友”……
李正烁的手指停住了，随即点进了施佳的朋友圈，里面显示着一条社团纳新的链接，他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没删。
“您的烤冷面好咯~”摊主吆喝着把两份烤冷面递给他们。
*
上沪，公寓。
陆依星洗了头从浴室里出来，她身上穿着淡蓝色的小熊睡衣，花边的娃娃袖，头上盖着毛巾，头发还滴着水，她径直朝沙发上的林为之走去。
这间公寓是林妈妈早年在上沪买的投资房，先前用以出租，林为之到上沪读书便腾空出来给他住，只有60平，一间主卧室和一个客厅。
林为之拉过陆依星的手，让她坐在他身边，他一边拿毛巾擦着她的头发，一边说：“我给你配了钥匙，放在你书包的第一个拉链格子里。”
陆依星看着他，问：“你以后都在外面住了？”
“基本上吧。”
林为之的擦头动作称不上温柔，在陆依星头上胡乱地揉，陆依星不说话，睁着她那双眼睛盯着他看。他把毛巾盖住她的眼，凑上去吻住了她，柔情辗转，陆依星搂住了他的腰，只觉得他吻得她浑身发软。
陆依星被吻得喘不上气来，林为之才放开了她，她红着脸，看着他，说，“怀疑你是不是在上沪亲了很多其他小姑娘。”
“没有，我只喜欢你一个小姑娘。”
“高中老苏请吃饭，还偷偷拉着别的小姑娘躲开我。”话讲出口，陆依星被自己吓了一跳。
林为之一愣，嘴角一笑，戏谑道：“哦？你那时候喜欢我？”
“本来班级聚，有异性没人性就跟别人走的人是你。”陆依星反击说。
“没有跟她走，是家里有事才走的。”那天，姥爷突然到他家了，他把叶静子送上出租车后自己就赶着回家去了。
“那你们俩悄咪咪地在干嘛。”
“她那天确实来表白了，我也拒绝她了。女生主动表白也一定不希望别人看见吧。”
陆依星还是一副醋意满满的样子。
“陆依星。”林为之喊她。
“干嘛？”
“你现在，真像个妒妇。”
陆依星闻言又羞又恼，翻身爬到林为之身上，作势要打他，咬他下巴，结果被林为之反身压倒在沙发上，唇又凑上去吻她，又一遍深深、深深地吻……
一个长吻结束，林为之放开她，看着她问：“这样够不够？”
“不够。”陆依星瞥过头假装不理他。
“那我们再深入一点？”林为之笑言。
陆依星恼怒捶他，却被他抓住了手，说：“把你脑子里那些东西都忘掉。”
“忘不掉，扎根了，成阴影了。”
“你只要记得以后什么事情我都只和你做就可以了。”
林为之还抓着她的手，表情极度认真，陆依星和他双目对视，她细细品着这句话，不由竟红了脸。
“你脸红什么？”
“我哪有！”
“想到什么了？”林为之调戏地问她。
陆依星更羞了，“说了没有！”
她推开他，一溜烟跑回了卫生间，美其名曰她要“吹头发”，实则是一只落败的小野猫。
*
第二天，陆依星正在超市买蔬菜，电话却响了。
她把右手的东西一并移去左手，掏出手机看，原以为是林为之从实验室回来了，结果竟然是李正烁。
“干嘛？”
电话那头，李正烁懒洋洋的抱怨声传来，“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友好。”
“我在买菜呢。”
“你又跑上沪了？”
“对啊。”
“啧啧啧，”李正烁又说，“钢板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你少贫嘴了，有事儿说事儿？”李家少爷，也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
李正烁缓了缓语气，说：“我问你，施佳最近心情怎么样？”
“挺好的啊，怎么了？”陆依星疑惑李正烁竟会问起施佳。
“我和她吵架了。”
“你和她吵架？为什么？”陆依星被这个消息震得摸不着头脑，他们俩根本没有交集吧，虽然大一的时候她很想撮合这俩，可林为之说她不该管这事儿，她也就乖乖的没有再插手。
“还不是因为你，我以为是她把你见学弟的是告诉他女朋友的，就……就讲了几句。”
“怎么可能呢？我们都不知道学弟有女朋友，而且，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这话说得，陆依星更懵了。
因为……因为我自作多情！
“哎，反正就是吵架了。”李正烁不想在他为什么鬼迷心窍讲了些奇怪话上多作解释。
陆依星突然恍然大悟，“哦~所以，你现在找我来探口风？”
“对，所以我做什么可以让她接受我的道歉？”
陆依星沉默了一会儿，才吐出一句，“李正烁，你真的很贱。”
李正烁在电话那头爆了一句粗口，说，“干嘛骂人啊？”
“本来就是，送上门的鸭子你不要，把鸭子气跑了又后悔，你呀，就是吃屎也赶不上热的。”陆依星一顿妙语连珠。
“好啊，你说施佳是屎，我听出来了。”
“你才是屎呢，你自己想怎么道歉吧！”
陆依星二话不说地挂断了电话，真是不骂不知道娘厉害！
*
“啊啊啊啊~~头好痛！”
陆依星在寝室里鬼哭狼嚎地吼道，她捂着头，揉了揉脑袋，把头发整得一团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她心中的愤懑之情。
方一沁和葛莹莹去自习室了，她看向此时同在寝室的施佳，见她依然平静地翻着那本厚厚的《刑法》，不慌不忙。
不得不说，陆依星真的非常钦佩施佳这临危不乱的气势，这大概就是系第一该有的气质吧，她暗想。
施佳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突然抬头看她，说：“累了就休息下。”
陆依星整了整被自己拨乱的头发，说：“你不累吗？我觉得我已经废了，完全记不住。”
那一条条的内容，一道道案例，变成了一个个符号飘在她脑海里却组不成句子。
“你饿吗？”施佳问。
“还真有点。”陆依星捂着自己的肚子说。
人在进行脑力劳动的时候，饥饿感通常都会飙升。
施佳把书反扣在桌子上，站起来，从书包里掏钥匙和钱包，说：“老规矩，我去买吃的，你烧水泡泡面。”
“好！”陆依星蹦跶起来，愉快地从柜子里翻出了藏得严严实实的电水壶，一边还不忘向施佳点餐，“我要吃章鱼烧和铁板豆腐，哦，还有还有，回来记得再买两根泡面伴侣！”
“知道啦。”施佳应着，出了门。
*
晚上八点，天已经暗了。
而大学城外头热闹却才刚刚开始，校门口摆着各式各样的小吃推车，铁板豆腐、烤香肠、泡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断断续续的吆喝声从美食街里传来，三五成群都是出来逛夜市的小姐妹，有男生在路边的小摊上翘着二郎腿吃烧烤。
施佳在一家奶茶店买了两杯珍珠奶茶，又折返回来，在一家章鱼烧的店铺前停下来，对老板说：“老板，两份章鱼烧。”
“好嘞！”
一颗颗金黄圆润的小丸子在高温下渐渐成形，老板拿长签一个个挑进纸盒里，又挤上了厚厚的沙拉酱和番茄酱。
“多些海苔。”
“我知道。”老板把海苔丝撒在章鱼烧上，这小姑娘是他店里的常客了，笑着说，“今天怎么就你，还有个小姑娘呢？”
没想到，她们俩竟在这店混到了眼熟的地步。
施佳笑说：“我们有分工，她准备其他吃的，我来买这个。”
老板把三份章鱼烧包好，一起装在塑料袋里打包好递给施佳，说，“恭喜你中了本店店庆一等奖，加送一份章鱼烧，不要告诉别人哦。”
“有这活动吗？”
“我临时想的。”
施佳被逗笑了，道谢着接过，便又起步准备再去买其他东西，刚走了两步，衣摆却被人拉住了。
“姐姐姐姐~”
施佳回头，看见一个小女孩，扎着两只辫子，模样甚是可爱。
小姑娘手指了指街对面，把手里的玫瑰花递给施佳，脸上露出甜甜的笑，“那边的哥哥，让我送花给你。”
施佳向对面看去，校门口斑马线前站着一个男生，红绿灯一闪一闪在他的白T上印下颜色，和她隔着马路四目相对，还冲她挥了挥手。
李正烁在路边站着，绿灯已经亮了，行人都在过街走去对面，可他依然站着不动，眼睛看着对面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可那个大姑娘，似乎并没有回应他的热情招呼的意思。
他看见施佳接过花，蹲下了身正同小女孩说着话，脸上一直带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终于站起身，拿着那朵花继续向前走去，目光没有再朝他这边望一眼，那个小女孩倒是顺着斑马线的绿灯冲他迅速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份章鱼烧。
该不会是……请他吃章鱼烧吧？
李正烁心中暗暗有一丝喜悦。
小女孩跑近了，说：“哥哥，姐姐说把这个给你。”
她说着，伸手把东西强塞进李正烁手中。
二……二十块钱？
李正烁看着手中的二十块，愣了半晌，他看着小女孩手中的章鱼烧，问：“这个，也是给我的吗？”
小女孩赶紧护住了手里的章鱼烧，撅着小嘴，生怕被这个“怪哥哥”抢了去，说：“姐姐说，这是给我的！”
李正烁蹲下身来，一脸堆笑地对小女孩说：“你把这份章鱼烧给哥哥，哥哥把二十块钱给你，你可以去买两份，好不好？”
小女孩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李正烁把她转了个方向，面对着马路对面那家章鱼烧的铺子，用手指着那垂挂下的日式横幅，说，“看到了吗，上面写着8元一份，8你认得吧。”
小女孩点了点头，似乎有点道理，她把章鱼烧递给李正烁，开心地接过那二十块钱，高高兴兴地跑开了。
李正烁拿着这份小点心，挑了一个丸子塞进嘴里，海苔味很重，他看向施佳离去的方向，可她早已消失在小吃街的入口。
女孩子，真不好哄。
他这样想着，又挑了一个丸子放进嘴里，一边吃着一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他终于到了约定的那家吃鲈鱼的店，陈子谦已经早早在了，钱怡汝还没到，陆依星说自己要备考，不出来。
钱怡汝爱吃鱼，陈子谦特意挑了这家新开的店来尝。
原本李正烁也不想来，让陈子谦和钱怡汝二人世界，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千载难逢嘛，可陈子谦怎么都不愿意，甚至以兄弟情逼他出来，形成这三足鼎立之势。
不得不说，陈子谦这人，真的很别扭。
“钱怡汝人呢？”李正烁问。
“说去海坛广场买东西，马上就到了。”陈子谦解释说。
李正烁拉着椅子坐下，靠着椅背开始玩手机，“女孩子最爱迟到了。”
“最近干嘛？”
李正烁的手指划着手机，说：“能干嘛，打游戏呗。你知道TOLA2要出决定版了吗？”。
“知道，决定版在steam上，到时候一起玩。”陈子谦说。
“嗯，”李正烁点头，回复了一条室友让他带点吃的的微信消息后，顺手点进了朋友圈。
他的手指划动着，突然停住了，又赶紧往下划动了两下，密密麻麻都是同样的消息，他看向陈子谦，问：“你刚刚说，钱怡汝去哪儿了？”
“海坛广场。”
李正烁把手机反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连着好几条血腥的动态：
“海坛广场有几个人人持刀砍人！！！大家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不要靠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歹徒拿刀在商场里见人就砍，听说有十几人中刀了，商场的安保是怎么做的！！！”
“刚从海坛商场里跑出来，心有余悸，感觉像死了一遍，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满地就是血……”
……
陈子谦的瞳孔放大了，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手机就往外跑去，他拨通了钱怡汝的电话，可对方却一直在忙音，他焦急地又拨了一次，还是忙音。
李正烁跟在陈子谦的后面，电话打给了陆依星。
寝室里的陆依星刚吃完泡面，一本满足地吃着小零食，接起电话，说，“吃得怎么样？”
“你在海坛广场吗？”李正烁问。
“我？我在寝室复习啊。”
“施佳呢？施佳回来了吗？”
“她在我身边啊。”
……
他们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一听他们要去海坛广场，说，“那边不能去，有人砍人。”
陈子谦掏出一张一百块，说，“我出一百，带我们去。”
“不去不去。”司机摆摆手开走了。
两人连打了几辆车皆是如此，最后只好妥协让司机送他们去离海坛广场隔了一条街的春晖路。
他们从春晖路一路跑到海坛广场，人群还在往外散，有看热闹的人站在马路对面远远地看着，还有闪光灯在闪，商场外面的地上还有血迹。
他们冲进商场里，商场已经空了，只有零零散散的人在往外跑。
“钱怡汝！”陈子谦扯着嗓子喊，又重拨了钱怡汝的手机，依旧没有接听，他对李正烁说，“你找一二层，我找三四层。”
李正烁点头，往前跑去，一边喊着钱怡汝的名字，海坛广场虽然不高，但每层的面积都很大。
陈子谦心急如焚，在扶梯上跑，眼神四处张望，所见之处都是斑斑的血迹，连扶手上都沾着血……
*
此刻，钱怡汝正抽着从边上店铺里拿的纯棉洗脸巾，用蛮力撕成一条长布，她跪在地上，面前躺着一位孕妇，腿上有一口刀伤，手臂上也有一口刀伤，伤口还在流血，“听到我说话吗？”
孕妇的额头冒着冷，说话有些含糊，钱怡汝俯下身，身体几乎趴到地上，才听清她在说：“痛……孩子……”
“孩子没事，你不要睡，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她快速地给孕妇做了简单的伤口包扎，还做了固定，并把她的腿抬高了。
她擦着孕妇额上的汗，抚慰说，“没事的，支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不要睡。”
“钱怡汝！”
钱怡汝回头，看到陈子谦从扶梯跑上来，她站了起来，头发上的皮绳被她解下来给伤口做固定了，她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还带着皮绳扎过的印子。
刚想开口说什么，陈子谦已经不由分说地一把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钱怡汝愣愣地被他抱住不动，想伸手回抱他，却想起，自己手上都是血，耳边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他抱得太紧，使她呼吸都有些困难，“我身上……都是血，会弄脏的。”
刚刚确认附近伤患的情况，她在地上又跪又趴，身上手上都是血。
“怎么不跑？！”陈子谦的语气几乎是在责骂她。
“歹徒已经跑了。”钱怡汝这样说，心里却突然后怕起来，在这之前她其实并没有一丝恐惧。
“万一回来怎么办？”
“没想这么多……”她的声音轻下来。
陈子谦摸着她的头，安心地闭上眼，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语气又恢复如常，“吓死我了。”
他好怕，这一路都怕极了，怕被砍伤的人里有她，怕因为自己要请她吃鱼，而害她置身危险，她本来根本不会到这个商场来买东西，怕她一时冲动跑出来救人。
他喜欢的女孩啊，就是这样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