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沙雕穿成虐文女主》芷里

8、08

　　说曹操曹操到，陆清柔像一阵风似的从几人身旁飘过。她一来，姜思雪一行人立时换了副面孔，有说有笑地打起招呼。
　　“清柔姐好！”

　　女人笑容清浅，目光不经意掠过姜念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们好。”

　　艾惜在姜念舒和陆清柔之间来回打转几眼，发现新大陆似的用唇语问了句：“你们有没有觉得，姜念舒的眼睛和清柔姐的有点像？”
　　姜思雪轻蔑地“嘁”了声：“瞎子怎么会像正常人。”那腔调恨不得把陆清柔捧到天上去，好像那才是她亲姐一样。

　　“也是。”
　　“有道理。”

　　陆清柔没有久留，又往姜念舒那边看了眼便离开。

　　“祁时呢？”姜思雪左右环顾了圈，“怎么没跟你一起。”
　　姜念舒感觉她们一群人再吵下去，自己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耐心耗尽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尾音将落时，在场的人除姜念舒之外全都僵滞了。

　　特别是姜思雪，难以置信地用手指着姜念舒：“你……”
　　以前的姜念舒对人低眉顺眼，说话软软糯糯的，从来不会顶嘴。可现在，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怼得哑口无言。

　　她没料到的是，事实还远不止如此——

　　“诶，姜思雪。”姜念舒忽然捂住嘴，恍然大悟地说，“你总提祁时，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我才、才没有，你别瞎说！”
　　姜思雪的另一个好友祝宛然想也不想就愤愤道：“是又怎么样，当初要不是你横插一脚，小雪早就嫁给祁时了。”

　　姜思雪虽认同这话，但不至于无脑，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宛然，别说了。”

　　“别拦我。”祝宛然挣脱开，“姜念舒，姜家把你养这么大，没想到竟然养了条白眼狼，一点都不懂得感恩，连妹妹喜欢的人都要抢。”
　　“真是个不要脸的瞎子！”

　　饶是姜念舒对这些颠倒是非的言语再无所谓，也委实忍不下去了。她坐直了身体，唇边扬起抹冷笑。
　　“你再说一遍。”

　　“不要脸的瞎子！”

　　姜念舒微向前倾，把手探到茶几边，摸到侍应生放在那里的果汁。
　　攥紧玻璃杯后，她伸出一根手指朝祝宛然勾了勾，莞尔道：“来，我耳朵不好，你靠近点再说一遍。”

　　祝宛然上了套，踩着她十厘米的高跟鞋风风火火冲了过来。
　　“听好了，你这个——”

　　玻璃杯里晃晃悠悠的果汁随着姜念舒抬手的动作升到半空，只是还没来得泼出去，就被一声厉喝给打断。
　　“喂，要烦给老子滚出去烦，睁大狗眼看看这是谁的场子。”

　　众人闻声望去，姜念舒也困惑地扭头。

　　只见瘫在隔壁沙发上的男人神色不耐地坐起身，拿开挡在眼前的杂志，眸光凶煞回看过来。
　　许是刚睡醒的缘故，他发型略显凌乱，稍长的刘海遮住小半张棱角分明的面庞，左耳耳骨上三枚银色耳钉在灯光映托下无比晃眼。

　　“陆少。”艾惜率先认出了他。

　　姜思雪和祝宛然才从这惊鸿一瞥中回过神，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面前的人是陆老爷子的小孙子，陆清柔的弟弟——陆辞远。传闻脾气极其暴躁，惹他无非是自寻死路。

　　“对不起陆少，我们这就走。”
　　三个人互相推搡着争先离开。

　　陆辞远将手中的杂志胡乱扔向脑后，见还有人没走，不耐烦地“啧”了声。正准备破口大骂时，却偶然瞥到了立在桌边的那根盲杖。
　　怒火鬼使神差地熄了一半，他拎起西装外套，一言不发地从别处绕开。

　　适值祁时甩掉跟橡皮糖一样粘着他的阿谀之流，四处张望找人。
　　两人在二米高的屏风前错身而过。由于身高都将近一米九，只比屏风矮出一小截。

　　周遭归于静寂，姜念舒不得已将没泼出去的果汁放回原处。
　　“聊完了？”祁时泰然自若地在她身旁坐下。
　　姜念舒心烦意乱地撇撇嘴：“明知故问。”

　　祁时把杵在茶几边缘的杯子往里推了推：“看你们好久没见了，特地留出时间给你们聚聚。”
　　姜念舒：“……”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祁时自带主角光环，少焉的功夫，两人所待的这片区域从寥寥几人变成整个会场的中心。
　　祁时费了不少力气摆脱的橡皮糖又从头折返回来。

　　“祁先生，这是鄙人的名片。”
　　“二少，我们公司刚从国外进了批原材料。”
　　“祁总，那个合作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

　　“抱歉。”祁时一一推拒，笑着揽过姜念舒的肩，“我得照顾我太太。”
　　再简单不过的话语，经他之口，却好像点燃了什么催化剂，轻而易举引来了所有人的注视。

　　说来也怪，姜念舒分明看不见那些紧盯她的人，然而却能置身处境，脑补到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供人观赏的场景。
　　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幸好，关键时刻有人跑来叫走了祁时：“二少，陆老先生找你。”
　　离开前，祁时挨近对姜念舒说：“在这儿等我回来。”

　　状若无心之举，但尽显甜蜜，众人多多少少都感慨起来。

　　“……等你才怪。”姜念舒小声嘟囔。
　　谁爱在这里当猴子谁当去吧，她才不当！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姜念舒握起盲杖，按走过一遍的经验往出口处走。殊不知，她的行踪早就被监视得死死的。
　　离出口还有段距离时，她逐渐偏离了直线，走到红毯之外。

　　这块地方才将被清理过，残留着不少水渍，本就非常容易滑倒，而姜念舒对此恍然不觉。
　　直到盲杖顺着水渍飞快前斜，她反应不及扭了脚，而后原地旋转了一周。
　　“啊！”

　　千钧一发之际，紧跟过来的祝宛然趁乱假装被绊到，手里的香槟杯飞也似地扔了出去，玻璃刹那间裂成满地碎片，散得四处都是，叮铃作响。

　　姜念舒这一跤，不毁容也得受伤。
　　她发饰坠落，蓬松长发披散开来，无可挑剔的脸上满是绝望之色，美得晃眼又破碎。

　　那一刻，惊艳、恐慌、无措，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周边人的脸上堆砌得淋漓尽致。

　　姜念舒耳里灌满了尖锐的声响，双手本能地护住脸，思绪犹如断线风筝似的，无迹可寻。
　　“咚”的一声，人摔在了地上，但不止她一个。

　　身体与冰凉地板隔空，姜念舒丝毫没感觉到疼。

　　只是——
　　唇间有种怪异的触觉。

　　姜念舒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身体下方有个人，而她和那个人，嘴唇正碰在一起。

　　手脚都麻了，她惊恐地想开口说话，可稍有动作，这个吻就被加深了些。丝丝热气从另两片唇瓣中渡过来，鼻腔霎时汇入不属于她的气息。

　　“姜念舒，你还打算亲多久。”祁时忍着唇齿相贴的困难，模糊不清地哼了句。

　　听到祁时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姜念舒五雷轰顶一般直起了身。
　　“是你！”
　　祁时反问：“不然你以为是谁？”

　　玻璃碎片铺满这一片，看热闹的人群不敢贸然闯过来，所以他们的对话只有对方能听见。

　　“祁时，你混蛋！”姜念舒使劲抹了抹嘴唇。
　　祁时冷冷盯着她的举动，气笑了：“我救了你，你反过来骂我？”

　　姜念舒似乎没听进去，惨兮兮地小声哽咽，仍一遍又一遍地擦着嘴唇。
　　“我的初吻！呜呜呜，就这样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