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824、宇宙笑话•双面警探 此刻的徐严

　　片刻后，钟玉楚松开手，语笑嫣然：“艾姝，收起你那艺术鉴赏的眼光。这并非造物主的杰作，只是表皮与内里组织粘连，遭受外力撕扯后剥脱，在愈合过程中形成的特殊增生性瘢痕组织。其形态确实…颇具视觉冲击力，堪称酷帅，但从病理学角度审视，这是一种明确的结构异常被意外或刻意矫正后，留下的永久性创伤印记。简言之，它好看但不正常。”
　　“啊？只是…瘢痕？”艾姝脸上的惊叹并未敛去，反而像芋叶上的露珠一样明亮。她小声嘀咕着，“原来瘢痕忒膈应人的东西也可以这么迷人？真是活久见啊！”她撇撇嘴，想表示讨厌，但那欣赏的目光证明她没能做到。
　　听了钟玉楚的话，唐突就想起了自己7岁时被“遁地巫师”上官未央开光的事情。他当下颇觉难堪，也只是无语。更令他如芒在背、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是B星那套迥异于A星的两性观念。在这里，生育权必须由B星法典许可，激情互动则遵从协议权（双方自愿），但身体观赏属于自然行为，是爱看不看的，完全没有伦理道德概念和隐私权，所以唐突所住病房里的情景，其他病房的人都能通过全视角三维动态拟象观听。
　　此刻，唐突这间病房里发生的一切，从他被悬浮除衣，到光晕扫描，再到护士的惊叹和医生的“瘢痕论”，都如同一场高清晰度、环绕立体声的实况直播，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病房的“观众”面前。
　　当然，唐突也能清晰地看到了郝细匀、肖妙可、粟蕴和张语晴她们此刻的神情。郝细匀正极力抿着嘴，但嘴角肌肉的抽搐和眼中极力压抑的笑意出卖了她；肖妙可则是毫不掩饰地瞪大了好奇的眼睛，目光在那“小白龙”印记上反复流连，带着一种原来如此、何妨如此的了然和庆幸；粟蕴的表情最为复杂，混合着震惊、疑惑、探索和诘问，如此而已！于此何已？张语晴则微微蹙着精致的眉头，似乎在认真思索“瘢痕何以酷帅如龙”这一深奥的残缺美学问题——
　　这些高清影像捕捉到的、无法用任何单一词汇概括的复杂表情，如同万花筒般在唐突眼前旋转，每一种表情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打在他脆弱的神经上。尴尬、窘迫、一丝被“围观”的无奈、还有那该死的童年荒唐…五味杂陈，翻江倒海，汇聚成一种让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这里并没有实质性的固定的地。
　　一种病理性创伤留下的“丑陋”印记，竟阴差阳错成了吸引众多女性目光的“焦点”。这算不算得上宇宙笑话？
　　而在唐突隔壁的病房里，杨逸正恹倦地靠在同样由反重力场托举的悬浮沙发上。他面前巨大的拟象墙上，正清晰地播放着唐突病房的“现场直播”。当清晰地听到艾姝的赞叹和钟玉楚那斩钉截铁的“瘢痕论”与“不正常”的诊断时，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戳中了某个隐秘的笑点，肩膀难以抑制地抖动起来，最终化作一阵低沉的、充满玩味的笑声。
　　“哈哈哈！怪不得…怪不得老头子当年那么招蜂引蝶，迷得一众阿姨婶婶们神魂颠倒，原来根子在这儿啊！”杨逸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饶有兴致地盯着父亲那尾在光晕中若隐若现的“小白龙”，眼神里充满了恍然大悟的促狭，“原来搞了半天，都是这酷帅的病理学催生的图腾崇拜惹的祸。由此可见，伤疤只是男人的勋章，瘢痕则是男人的旗帜！”
　　杨逸越想越觉得这宇宙的荒诞逻辑妙不可言，这个笑话之所以好笑，不在于它是否真的很好笑，而在于它真真切切跨越了A星和B星，是不折不扣的宇宙笑话。
　　再说星靠张天恒，匆匆离开“康寿医院”回到“星河谷”，妹妹张语晴苍白的面容、惊魂未定的眼神，狠狠戳疼了他的心。
　　滔天的怒意在胸腔中奔涌，亟待一个宣泄的出口。他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走向中央通讯平台，链接了直达“警备阁”阁长袁任坤的加密思感路径专线。
　　“袁阁长。”张天恒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即将爆发的雷霆，“立即行动！拘捕康寿医院办公室主任余休虑。其涉嫌非法拘禁、蓄意谋杀未遂，受害对象是吾妹张语晴及A星人杨逸、肖妙可和粟蕴。务必严加审讯！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他的同谋和幕后黑手？如果有！则须深挖其组织或团伙更多的犯罪事实，依法严惩。”命令斩钉截铁。
　　“警备阁”总部，森严壁垒。接到星靠直接指令的袁任坤顿觉压力山大。他深知张语晴在星靠心中的分量，更明白此案涉及星靠亲眷的敏感性。他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启动最高优先级通讯，思感波穿透层层加密屏障，精准锁定副队长徐严方。
　　“徐副队！”袁任坤的声音在徐严方脑中响起，带着阁长特有的威压与急切，“康寿医院余休虑，涉嫌重罪，即刻拘捕！其人现在何处？情况如何？速报！”
　　此刻的徐严方，刚刚结束了对余休虑的“秘密审讯”。阴暗的审讯室内，余休虑早已被折磨得精神濒临崩溃，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徐严方站在单向透视玻璃外，嘴角噙着一丝冷厉。接到袁任坤的紧急联络，他眼神微敛，瞬间切换至绝对服从与高效干练的模式，仿佛从未参与过任何密谋。
　　“报告阁长！”徐严方的声音通过思感链路传来，清晰、沉稳、条理分明，如同在宣读一份严谨的行动简报，“属下正欲向您汇报重大进展！根据紧急线报及前期侦查，在下已依法对康寿医院办公室主任余休虑、腾飞大酒店总经理权宝盛、该酒店服务生沙思达、女接待员蛮文静等四名犯罪嫌疑人，执行了秘密逮捕与突击审讯。”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整理至关重要的信息：“现已初步查明，以上人等与万艺廊魔术师勒度结成犯罪团伙，长期以卑劣手段，祸害本星大量无辜女性，罪行罄竹难书。令人发指的是，张语晴小姐及A星友人杨逸、肖妙可、粟蕴，亦不幸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他们也是其中部分恶性事件的关键目击证人。”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然而，阁长，目前张语晴小姐及三位A星人，仍在康寿医院接受深度治疗。因身心受创严重，短期内不宜进行正式、全面的取证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