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789、压力•求助 “丛越！”

　　消息公布后的几小时内，整个B星的信息首次律动潮汛。通讯矩阵被海啸般的咨询、求证、恐惧宣泄和求救信号淹没。
　　社交平台上，关于“消失门”的讨论瞬间占据了每一个热点“意念池”。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猜测、阴谋论和末日预言。
　　万艺廊到底隐藏了什么？连警备阁最精锐的小队都折戟沉沙？
　　高科技失效？这是不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维度攻击？还是传说中的灵魅复苏？
　　恐慌最先具象化在街头。原本繁华的商业中心、娱乐区、公共广场，女性身影肉眼可见地锐减。
　　仍然在外的女性，或行色匆匆，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或紧紧簇拥在几位男性亲友中间，步伐急促。
　　许多原本需要女性员工的服务场所，如大型商场、美容院、甚至部分餐厅，都无奈地挂出了“暂停营业”或“仅限男性顾客”的临时告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每一次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惊惧目光。
　　与此同时，另一种“繁荣”却在悄然兴起——宗教场所、修真团体、甚至宣扬末日救赎的边缘组织，其门前人流骤增。
　　人们在科技无法提供答案和保护的绝望时刻，本能地转向古老的神秘主义和对超自然力量的祈求，试图在不可知的恐惧中抓住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与外界汹涌的恐慌浪潮相比，位于都市核心区的警备阁总部指挥中心，此刻却陷入一种近乎绝对零度的死寂。巨大的星图全息投影上，恽雅信号消失的那个猩红光点，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刺目地灼烧着每一个在场者的视网膜。
　　旁边，属于杨逸、肖妙可、粟蕴等人的失踪标记，以及更多最新上报的、数以百计的疑似失踪女性坐标点，如同环绕着核心区的血色星辰，无声地诉说着灾难的规模。
　　袁任坤站在星图前，背影如山，却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霸主张天恒的命令通过最高加密频道直接下达给了他本人，语气中的凝重和隐含的质疑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
　　“袁任坤，”张天恒的影像悬浮在专用通讯界面上，背景是他那象征至高权力的办公室，“全星都在看着警备阁。我给了你最高的权限，最先进的技术，最精锐的力量。但现在，我们的公民在消失，在中心城市的核心地带，连你的助理都无声无息地没了踪影。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在哪里？如何阻止？我要答案，不是解释。”
　　袁任坤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霸主的全息影像，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刻板的冷静，但眼角的血丝和微微干裂的嘴唇暴露了他承受的巨大压力：“霸主，对手的毁痕灭迹手段前所未见，超越了现今所有已知科技力量的极限。万艺廊核心区就像一个信息盲点，任何进入的探测信号、生物体征都会被瞬间抹除，不留痕迹。我们面对的，很可能是一种全新的威胁维度。”
　　“别跟我说想之当然的维度，这比鬼神之说离科技更远。”张天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搪塞的愠意，“我要的是基于证据的报告和切实可行的行动方案，不是科幻小说里的臆想。动用所有资源追踪线索。如果警备阁现有的手段不够，就联系航天中心的林秀，她有过复杂的外星生活经历，跟她商讨一下是否有类似边缘理论的解释、及相应的解决方案。”
　　影像消失，留下严厉的余音在指挥中心回荡。张天恒最后的提示让他看到一丝渺茫的希望。
　　“丛越！”袁任坤的声音斩断了压抑的沉默。
　　一直守在数据流监控台前的丛越，眼中同样布满血丝，他几乎是弹了起来：“阁长！”
　　“走，跟我去找林秀，顺便见见卜克，是他带人把三个A星人救回来的。”袁任坤语速极快，带着毫不迟疑的决断，“林秀应该掌握了一些我们接触不到的东西。比方涉及空间遮蔽、能量场共振、生物信号抹除的理论或原型设备资料，特别是与勒度这个名字可能关联的任何信息。”
　　袁任坤带着丛越闪速来到“世纪航空公司”。总裁卜赖香知道了他两人的来意后，马上叫来了林秀和卜克。
　　“你们谈吧。”卜赖香说完转身，想要回避。
　　袁任坤开门见山道：“卜总裁，事情已经公开了，你也坐下说说看法，想想办法，毕竟你也有过外星阅历。我现在是完全没辙了。所有的案例都似与万艺廊和腾飞大酒店存在某种关联，却又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这太不可思议了。”
　　“唐突曾经拯救了我们B星，我这么说袁阁长可能不信，除了我和赖香兄妹，任谁也不会信，因为大玄。虽然我们的星际游历、可以通过暗物质无理计算机和暗物质捕光仪等先锋科技还原过程，数据库随时可以调阅，但唐突指画生物复活B星的一瞬，终因无法被观察和记录而成为空白。包括唐突在A星闲来岛望仙台失踪的过程，我们也无法提取丝毫信息。”
　　林秀嘴上跟袁任坤说着话，眼睛却望向窗外的天空，目光中满是遗憾：“B星今番再逢劫难，唐突既然有无端消失的神通，就该有莫名出现的可能。可是问题已经这么严重了，他却没有半点动静。唉！”
　　林秀说的是实话，但对没和唐突接触过的袁任坤来说，简直就是梦呓。他甚至怀疑她是因为长期从事科研工作而用脑过度导致精神失常了，便不经意地摇了摇头，失望地看着卜赖香道：“唐突的故事谁也不陌生，只是当前这局面，我委实不敢太感兴趣。卜总裁，我现在关注到魔术师勒度，这个名字仿佛成了诅咒。即使在天网的全力锁定下，他的生命信号也如同鬼魅。前一秒还在某个偏远城区的信号盲点被捕捉到微弱痕迹，下一秒就彻底消失在数据海洋中，仿佛他能随意在现实世界的缝隙中穿行。天网的预测模型一次次自行瓦解，追踪小队疲于奔命，却总是扑空。说句不恰当的话，这些神出鬼没的特征跟林女士刚刚所提到的唐突，倒是颇有几分相似。”
　　经他这么一说，卜赖香头脑中灵光一闪，马上想起来星坠A星南海的画面：荒岛边的古船；船上光巴的苏托；甲板上的象牙魔杖、画锥、菊花、玫瑰和牡丹。
　　“莫非苏托已来到B星？侵犯女人很明显符合他的本性！要真是他来B星作恶，那么杨逸、肖妙可和粟蕴的失踪就成必然结果了。可是以B星当前的科技力量，并没有破解象牙杖所具异能的有效方法，至多可以发现异能场的存在。否则她早就叫卜克去A星拯救杨逸他们的时候，顺便把这家伙给收拾了。”卜赖香心里这样想着，但没跟袁任坤说，因为林秀说起唐突的事情时他就明说不感兴趣了，再讲这些他更加不会相信，甚至可能生气。
　　于是，卜赖香也不回应袁任坤，只是一脸无奈地望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