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771、魂销海峡•定点清除 郝开心紧闭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沉重得如同碌碡压顶。机场广播沉默着，没有任何抵达的信息。原本期待的轻松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越来越沉甸的负重。
　　荣霞担忧地靠近郝开心，轻轻扶住她另一只胳膊：“开心姐，别急，可能是航道调整，需要点时间。”她的安慰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郝开心没有回应，只是固执地盯着天空，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荣念祖似乎感受到了母亲身上传来的巨大不安，小嘴扁了扁，大眼睛里开始蓄满委屈的泪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几乎要达到顶点时，一阵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从机场调度室的方向传来。那声音在空旷的机场显得格外惊心动魄。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铃声狠狠一颤。
　　郝山水反应最快，几个大步跨过去。电话似乎极其简短急促，郝山水握着话筒，听着那边的汇报，挺拔的身躯一点点绷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变得铁青。他放下话筒转过身来时，那眼神里的沉重像冰砣一样砸向翘首期盼的众人。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嘶哑而沉重：“刚接到军讯…父王派去领航的两架鲁尔夸战机返航报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郝开心瞬间惨白如纸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冰面上：“万俟飒乘坐的专机…在约归海峡…失事坠海了。”
　　轰——郝开心只觉耳边一阵巨大的嗡鸣，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扭曲旋转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拿捏，揉搓，揪走，又猛地抛入万丈深渊。
　　“飒飒…我的飒飒…”一声凄厉到不成调子的悲鸣终于冲破喉咙，她双腿一软，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向后瘫倒下去。
　　“开心！”
　　“开心！”
　　荣霞和郝山水同时惊呼，迅速扑上去扶住她瘫软下滑的身体。
　　荣念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荣霞抱着瘫软的郝开心，自己的眼泪也瞬间决堤。那句“失事坠海”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她心中最深、最不敢触碰的角落。儿子万俟爽那张十五岁时苍白安静的脸、毫无征兆地拟呈在眼前，竟与未曾抵达的、万俟飒的脸庞迷幻地重叠在一起。失去骨肉的巨大悲恸刹那间跨越时空，将她彻底淹没。
　　“我的爽儿啊…飒飒啊…为什么…”荣霞泣不成声，紧紧搂着失去意识的郝开心，两个女人滚倒在地，浑身沾满灰尘。
　　郝开心紧闭的眼脸封不住泪水汹涌，身体间歇性地抽搐。
　　荣霞的脸贴在郝开心耳边，压抑了太久的丧子之痛如同火山爆发，让她的哭声嘶哑而绝望，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郝山水双手扶稳妻子荣霞颤抖的肩膀。
　　荣东则半跪在地，试着将郝开心紧握住荣念祖手腕的手分开，避免孩子受伤，同时不断低声呼唤她的名字。
　　他们的眼眶也同样通红，里面盛满了无能为力的悲催和深切的痛楚。
　　荣念祖和郝仁义被这从未见过的、如同天塌地陷般的长辈的悲痛彻底吓懵了。他们停止了哭闹，紧紧依偎在一起，小手互相攥着，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空气里只剩下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和男人压抑的喘息。绝望如同搅糊的雾霾，笼罩在这方小小的接机坪上，将之前所有的希冀和温情彻底淹没终致消弭。
　　郝无惧即派军舰和打捞舰前往出事海域搜救，遗憾的是七日无果，无人生还，连飞机的残片都没找到一块。飞机失事原因成了未解之谜。
　　“通知舰队…撤吧。”通讯器中，郝无惧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与悲怆。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舰船鸣响汽笛，低沉悲凉的笛声在海峡上空回荡，宣告着希望的彻底终结。这笛声如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压垮了郝开心。
　　一直强行维持的最后一丝坚韧彻底崩断。她猛地挣脱荣霞的搀扶，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到极致的哀嚎，手脚并用地扑向船舷。那动作带着一种疯狂的力量。
　　“飒飒——我的飒飒——天哪！你把我的飒飒还给我啊！”她的声音撕裂了海风，“我等了你三十年！三十年呐！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呜呜…”
　　她的手胡乱地伸向翻涌的海水，徒劳地试图抓住什么，身体大半个探出了护栏。荣霞和荣东用力抱住她往甲板上拉。郝山水则牵住了两个孩子。
　　郝开心像一头发疯的母兽，拼命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那片吞噬了她女儿的水域，口中只剩下破碎的、不成语句的悲鸣和哭喊。
　　“妈妈！妈妈！”荣念祖被这疯狂的一幕吓得大哭起来，郝仁义便跟着他哭。场景煞是纠心。
　　荣霞抱着郝开心滚倒在冷冰冰的甲板上，姑嫂俩抱在一起，哭得肝肠寸断。
　　郝山水和荣东站在一旁，红着眼眶，伸着手，却无法真正靠近那团撕心裂肺的悲恸。任何安慰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多余，他们只能看着，感受着那铺天盖地的绝望。
　　搜救舰在悲凉的汽笛声中缓缓转向，离开这片带来无尽悲哀和谜团的海域。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船舷，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人类的渺小。
　　郝开心的哭嚎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种深重的、沉痛的安静。碧海之上，只留下巨大的、无人能解的沉默。
　　当万俟飒所乘专机失事的消息传到鼎国，纪老实赶紧回府找到魏临风（贾临风）说明计划成功实现。暗室中，魏临风、霍雨佳和纪老实互递眼色，好不得意。
　　随即，魏临风又献毒计，建议纪老实立即升朝，自封摄政王，务必除掉江危夫妻。理由是这两个人都与鸠南有勾结，能背叛万王就更不会忠于纪老实。且他俩国际关系复杂，随时可能与军火集团合作，里应外合发动政变武装夺权。况乎他们还与纪老实命格犯冲，更不可留。
　　纪老实深以为然，但虑及江危与方欢的国家贡献巨大，须有正当的审判程序，使全国民众相信他俩确实是存在如魏临风所言的种种犯罪事实，方为上策。否则将失去民心，甚至于落下千古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