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755、鸠南的照片•民愤在燃烧 海风卷起贵

　　却说香织、郝山水并荣东一起，领着托玛、瑞斯、洛奈斯、维卡、塔莉、菲丽六位风姿犹存的老太太，正前往那传说中情牵梦绕的“爱郎山”。一行人步履轻快，笑语晏晏，以惬意和闲适诠释着生活的美好。然而行至半途，船医东田校匆匆赶来，面色庄重地拦住了托玛的去路。
　　“托玛夫人，”东田校微微躬身，语调急促却不失恭敬，“总公司来电称有要事需请您即刻定夺。”
　　托玛闻言，精致的眉宇间精芒一闪，随即化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遗憾。她转向香织、郝山水和荣东，优雅致歉：“去爱郎山的事先搁一搁，我得暂且失陪了。公司要务，不敢耽搁。”她目光扫过身旁的五位同伴，语气带着早已熟悉的默契，“你们随我一同回船商议吧。”
　　五位老太太心领神会，纷纷点头，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她们之间串连维系。
　　香织虽略感突兀，却也理解商海风云变幻，只得暂时作别。目送托玛一行匆忙离去。
　　舱门紧闭，托玛先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六位老太太围坐一桌，托玛微笑道：“小龟有信想要别人相信鸠南此刻就在约归岛国王府。”这消息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盘算，六位精明的老太太虽不知详细，但是都能心领神会。
　　短暂的商讨过后，一个决定已然成形。东田校牵出了罗织庞大黏网所需蛛丝中、看似脆弱不堪却极其危险的关键一缕。他身姿矫健，步履沉稳，走在通往国王府的康庄大道上。
　　不多时，远远看见一个秀颀挺拔若竹若松的身影迎面而来——正是跨国诛凶、手刃仇敌的箫帅鸠南。
　　东田校快步迎上，脸上堆砌起恰到好处的惋惜与恭敬：“鸠南先生，幸会！托玛夫人及诸位太太命我转告国王，因公司突发事件急需她们处理，爱郎山之行只能等下次完成了，特嘱我前来代她们向国王陛下正式辞行。”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掏出一台精巧的相机，笑容可掬，“临别在即，夫人们十分挂念阁下。想我为您拍摄几张照片？好让她们留个念想，以慰远行之思。”
　　鸠南刚从情感的惊涛骇浪中挣脱，思绪尚在混沌的余波里漂浮。面对这番合情合理、情真意切的请求，再回想太太阿姨们对他一直以来无微不至的照顾，当下十分配合。他默然颔首，收敛悲催，眼神专注地望向东田校的镜头。
　　照片拍毕，两人简单作别。鸠南麻木地转身，迈步朝爱郎山方向走去。
　　东田校则步履从容，神情自若地踏入国王府邸大门，代表六位尊贵的夫人，向郝无惧表达了忠诚的歉意与正式告辞。
　　郝无惧虽感意外，也理解商贾之家的无奈，黯然应允。顺颂他们一路平安。
　　任务圆满完成。东田校捷速返回游轮，甫一登船，便向翘首以盼的太太团点头示意。
　　紧闭的舱室内，六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终于卸去了所有伪装，如释重负又带着隐秘喜悦的浅笑若水上浪花，抹抹暗绽。无需言语，计划顺利推进的快意在心田流淌。
　　引擎低吼，巨大的钢铁巨兽缓缓挣脱了“约归岛”的怀抱。游轮破开蔚蓝的海水，坚定不移地朝着托玛、瑞斯与洛奈丝的故园——遥远的“鲁尔夸”国驶去。
　　海风卷起贵妇们的裙裾和纱巾，似云流，如雾淌。
　　她们凭栏而立，目光投向那渐渐缩小的岛影，心事却如广海般深袤。鸠南的影像已被悄然封存，成为她们棋盘上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真正博弈的序幕，此刻正随着航迹，缓缓拉开。
　　暮色悄然爬上窗棂，将王都的街道染上一层温柔的橙黄。
　　香织、郝山水与荣东目送托玛一行离去的身影消失，心中遗憾丛生又无奈之至。
　　考虑到国王、郝开心以及荣霞此刻正与情绪低落的鸠南进行着重要谈话，涉及前尘往事与新仇旧恨，此时若是贸然回去，恐怕多有不便，徒增干扰，三人便心照不宣，放缓了脚步，在王都略显喧嚣却独具风情的街巷间随意蹓达。
　　他们流连于售卖特色手工艺品的小摊，驻足在飘着诱人香气的食肆门前，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王宫方向。
　　荣东心头那份未能及时与胞弟鸠南深入交流的惋惜，随着时间的推移，如同暮色一般越来越浓重。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默默踢开脚边的小石子，那份郁闷无处排遣，化作无声的叹息融进渐起的晚风里。
　　直到华灯初上，街市亮起点点灯火，估摸着鸠南该说的事也说得差不多了，三人才打道回府。然而，当他们步入略显空旷的国府前厅时，迎接他们的只有郝无惧、郝开心和荣霞略显疲惫又带着些许遗憾的面容。
　　“鸠南呢？”荣东迫不及待地问出声，心中其实已有答案。
　　荣霞轻轻摇头，语气低沉：“走了，傍晚时分就走了。也没说要去哪里。”
　　“走了。”荣东表情木然地重复了一句，带着沉甸甸的失落感，“就这样走了？我还…”他还未曾来得及好好道别，未曾来得及表达那复杂心境下的歉意和关切，未曾为父母亲人的离世作个交代，未曾有机会为未来的构想稍作交流。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瞬间裹住了他。
　　错过了便是错过了。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看到鸠南那孤独的身影正被夜色化没，可思可见，却无形无质。只留下无边的寥寞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几乎就在鸠南的身躯融入“爱郎山”阴影的同时，相隔万水千山的“伯企兰”帝国首都，一份加急传真悄然抵达了小龟有信那间弥漫着檀香气息的办公室。传真纸上，清晰印着鸠南在“约归岛”国府前的身影。
　　照片上的他，眼神专注却难掩疲惫，背景是威严的王府大门。这景象落在小龟有信眼中，无异于奏响了胜利的凯歌。
　　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在小龟有信嘴角略显。“时机已至。”他低语，眼中闪烁着复仇与野心的火焰。
　　没有片刻犹豫，他立刻调动起苦心经营数十年、盘根错节的帝国人脉网。在他的操控下，权威媒体以惊人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一夜之间，“帝国英雄小龟次郎惨遭前高禺余孽刺杀！”、“跨国凶徒鸠南逍遥法外，现身敌国府邸耀武扬威！”、“国家尊严沦丧，英雄之血岂能白流？！”等极具冲击力的标题和那张关键照片，如同瘟疫般席卷了“伯企兰”所有的报纸头条和广播频道，悲情渲染与民族主义情绪被精准地挑动到极致。
　　愤怒被彻底点燃。从繁华的帝都到偏远的城镇码头，成千上万的“伯企兰”国民走上街头，汇成汹涌的洪流。他们高举着英雄小龟次郎的遗像，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严惩凶手鸠南；“血债血偿；荡平前高禺余孽；坚决捍卫帝国荣光；誓死为英雄讨还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