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750、方欢跳海•江危施救 “别了，方

　　却说鸠兰将千奈的银灰色跑车开到“枫叶中介所”，把车匙交给店长酒井空后回到托玛的公司。
　　托玛和她的太太团成员全聚在办公室里。
　　方欢似乎刻意打扮了一番，看上去比平时又美了几分，精神状态却不见得太好。她依偎着塔莉，笑容灿烂但略显刻板。
　　“鸠南，我们马上要去约归岛游玩，你是待在伯企兰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呢？”托玛不等鸠南回答，目光转向方欢，“你呢，有什么打算吗？”
　　鸠南不假思索道：“阿姨，这里的事办完了，我跟你们去约归岛上看看，我哥荣东在那。”
　　方欢知道他要去找郝开心和荣霞，荣东只是旗号，于是强忍心痛道：“我喜欢跟汐月医生待在一块儿，暂时不走。一会我送你们登船吧。”她嘴上回答托玛，目光却看着鸠南，一眼的不舍。
　　离别很快到来。贺岗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随着气笛一声长长的嘶鸣，一艘插着稀拉国旗的豪华游轮缓缓驶离码头。
　　鸠南正站在托玛那艘庞大游轮的栏杆旁，目标指向心灵的归途——约归岛。
　　方欢孑立于历经风雨沧桑的码头之上，她的眼神比海风更冷，比月光更疏离。
　　鸠南深知，他与方欢那段刻骨铭心却又荒唐的故事，随着他登上这艘船，便如断线的风筝，只能飘零于记忆的虚空。
　　“别了，方欢…” 他心中默念，接受着这无言的结局。
　　方欢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吝于给予。她看着鸠南的身影随着游轮的加速而渐行更远，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去见郝无惧？她不敢。与鸠南的纠葛到此为止，是她唯一能为自己保留的破碎的尊严。这个念头像幽冷的铁锚，瞬间拖拽着她沉入无边的绝望。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决绝地举身，如同一片凋零的花瓣，带着无法言说的惆怅和悲怆，从高高的码头边一跃而下，坠入那片汹涌翻腾、足以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
　　新的航程已经开启，忽然间一声惊呼传来：“有人跳海了！”凄厉的警报声刹那间划破海面的平静，混杂着船员惊慌的呼喊。
　　“方欢！”鸠南的惊呼被海风撕碎。他猛扑到栏杆边，心脏几乎要冲胸而出！惊愕和苍凉瞬间将其攫住，这比初春的海水还要刺骨。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瞬间被翻滚的浪涛吞没，白色的浪花仿如噬魂海兽疯狂吐出的唾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矫健如海豚的身影，带着不顾一切的毅然决然紧随其后，从码头的另一侧猛地扎入了那片食人不带犹豫的怒涛之中。速度之奇快，姿态之悍勇，让目睹者无不心惊。
　　汹涌的海水如同变异凶鳄持续不断地进行死亡翻滚，试图将渺小的生命彻底撕裂扯碎。那道身影却在浪谷间奋力搏击，目标明确地朝着方欢沉没的方向潜泳。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窒息。终于，在滚滚波涛中，那道身影猛地冒出头，手臂死死箍住已经昏迷不醒的方欢，拼尽全力使她浮出海面。
　　月光惨白，清凉地阅读着救人者坚毅脸庞上的倔强——江危！
　　他紧紧抱着方欢，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每一次划水都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鸠南死死抓住冰冷的栏杆，像一尊僵硬的雕塑钉在原地。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海面，牢牢锁定在江危和方欢身上。
　　为什么是他？他因为什么来到伯企兰？悄然的，不为人知地！方欢的纵身一跃，是对他鸠南彻底的告别？还是对命运的绝望控诉？江危这奋不顾身的一跳，是出于单纯的侠义？还是隐藏着更深沉的、不必她予以回应的情愫？
　　看着江危如此近乎以命换命地救起方欢，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狠狠揪住了鸠南的心——是震惊、是庆幸方欢获救、是难以抑制的酸楚、更是对自己作出置她于不顾的选择的灵魂拷问和人格谴责。
　　他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男人、去拯救他不知用何种形式去长期面对的女人。他本该是她的依靠，却最终成了将她坠落无底深渊的无形推手！
　　波涛依旧汹涌，鸠南觉着自己正被这艘充满伤感故事的游轮载着，离那纠葛着生死与情仇的场景越来越远。月光照在他失血的脸上，却照不进他此刻汹涌澎湃的内心。
　　他看到救援艇终于靠近，江危用尽最后力气将方欢托举上去，自己才狼狈地向上攀爬。
　　方欢被裹上毯子，苍白的脸在探照灯下毫无生气。
　　江危浑身湿透，跌坐在方欢身边，大口喘息。他那双深邃的黑眼睛在混乱的光影照射下，焦急地注视着她，仿佛这天地间仅只剩下她一人。
　　这纠心的画面，成了鸠南离开这片海域前最沉重的记忆定格。他无法再靠近，也无颜再靠近。命运在他心头狠狠刻下这一笔，带着海水的咸涩和血液的铁锈味翻涌，久久不能平静。
　　鸠南最终缓缓转过身，强迫自己走入船舱的光华。身后，是劫后余生的混乱；前方，是魂归何处的迷雾。而那颗刚刚还在为复仇成功雀跃、为掌控生死膨胀的心，此刻却被苦涩的海水灌满，沉甸地轻飘在无边无际的道义空洞当中。那奋不顾身的蓝色身影和苍白如纸的憔悴容颜，成为他灵魂深处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创壑。
　　托玛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远处救生艇上被江危守护着的方欢，又落回鸠南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深长的弧度。这命运交织的经纬，似乎比她精心编织的军火网络更加森罗密布。
　　鸠南的归途，注定不再平静。而那个救人的江危又将与方欢擦出怎样的火花呢？托玛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幽光——以他和方欢的阅历、能力和气魄，若能同心合力，何愁不能成就他们抑或说我们想看到的辉煌！托玛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