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70、亓岸夹揭露官府阴谋

　　铁定能起身之时，忽然一连四女蹿上擂台。? 她们身法快如疾风，腾挪间带起劲风，竟似凭空乍现，瞬间便占据了擂心空旷之处。为首一女，身形矫健，英气勃发，正是那久品恋池的亓岸夹。
　　她甫一站定，目光如电般扫过台下黑压压攒动的人头，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劲贯于喉间，抱拳朗声道：“各位英雄好汉！在下亓岸夹，久品恋池门下弟子。情势危急，不容客套。”她的声音清越激亢，竟在鼎沸人声中撕开一道裂隙，清晰地传入周遭众人耳中，“我三位姐妹——勇散花、守谧、修事，方才冒死潜入外围暗哨，已探查分明。这树蔸岭，此刻已被重兵团团围困，水泄不通。更骇人的是——”她猛地一顿，手指狠狠戳向脚下擂台的硬木台面，“诸位足底所踏之地，这方圆数里的比武会场之下，早已被人秘密埋遍硫磺、土硝、火油引信等物。只需一道命令下达，顷刻便能将这两万余生灵化为灰烬。此番英雄大会，从头至尾，便是官府精心布下的杀局。诸君速速逃命，迟则悔之晚矣！”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台下一片死寂，紧接着便是轰然爆发的巨大喧嚣。质疑、惊骇、怒骂、恐慌…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油锅，瞬间炸裂开来。
　　硫磺土硝？引火爆炸？官府阴谋？近两万条性命危在旦夕！空气里仿佛骤然弥漫开一股无形的硝烟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擂台上，亓岸夹言毕，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呛啷”一声，已将斜插在背的一柄精钢短钎拔出，看也不看，灌注内劲，化作一道冷冽银芒，“嗖”地一声，精准无比地掷向擂台边缘正因这惊人变故而骤然起身的韩思同。
　　“韩兄！此地已成屠场，凶险万分，速随我等离开！”亓岸夹话语急促，眼神却坚定无比。
　　韩思同探手稳稳接住飞来的钢钎，目光扫过亓岸夹，又掠过紧随其后的勇散花、守谧、修事三女熟悉而坚毅的面容，心知事态严重。他说一声“好”，无半分迟疑，与四女心意相通，几乎同时提气点足，五人身影如五只振翅冲霄的鸿鹄，“唰”地一声齐齐纵下丈许高的擂台，瞬间没入下方已然开始疯狂骚动、汹涌如潮的人群之中。
　　“拦住他们！尤其是韩思同，绝不能让他跑了。”高台之上，目睹一切骤变的霍实诚脸色铁青，嘶声狂吼。他精心筹划的局面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搅局者彻底打乱。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身影在攒动的人头上方几个起伏，疯狂追去。
　　铁定能、铁英、将谋适三人反应亦是极快，紧随霍实诚之后，施展轻功奋力追赶。
　　“特侦处”、“挌外队”埋伏在会场各处的便衣精锐此刻再也无法隐匿，纷纷从人群中、树梢上、帐篷后显出身形，厉声呼喝着试图维持秩序并拦截目标。然而，恐慌如同瘟疫，在两万余人中疯狂蔓延开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命令和纪律。只一瞬间，场面彻底失控。
　　“杀了韩思同！为惨死的师兄们报仇雪恨！”人群中，另一股汹涌的杀意爆发出来，“尚武堂”的弟子们早已按捺不住，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他们红着眼，挥舞着兵刃，不顾一切地朝着韩思同消失的方向冲击、推搡、叫骂。他们今日齐聚于此，本就是带着血海深仇而来，这场混乱，反而成了他们放手一搏的机会。
　　树蔸岭，这座往日风景秀美的山岭，此刻已化作了人间炼狱。武者、看客、贩夫走卒、官差衙役…近两万人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在有限的空间里疯狂冲撞、挤压、践踏。惊呼、惨叫、怒骂、兵刃碰撞声、骨断筋折声、孩童恐惧的啼哭声…无数声音混杂成一片撕裂苍穹的恐怖噪音。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臭、血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混乱吞噬了一切理智，人们只想逃离这即将化为火海的绝地，无数身影在冲撞中倒下，旋即被无数双脚无情地践踏而过，惨状令人不忍卒睹。
　　霍实诚、铁定能、铁英、将谋适四人，武功虽高，但在这股狂暴混乱的人潮面前，个人的力量则显得十分渺小。他们拼力追赶，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几个迅捷的身影，然而视线不断被疯狂奔逃的人群遮挡、冲散。
　　韩思同等人如同游鱼入海，在混乱的缝隙中灵活穿梭。
　　霍实诚等人眼睁睁看着那几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层层叠叠疯狂涌动的人海深处。场面极度混乱，方向早已迷失，四周皆是茫然失措、推搡奔逃的人墙。他们只得停下脚步，站立在一个相对不易被冲倒的土坡上，眼睁睁看着局势彻底崩坏。
　　另一边，亓岸夹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超卓的身法，领着韩思同及勇散花、守谧、修事三姐妹，在混乱的洪流中逆势潜行。她们巧妙地利用人群的涌动作为掩护，七拐八绕，终于将霍实诚等人的追捕暂时摆脱。
　　她们并未盲目地随着大流涌向唯一一条通往下山的大路，反而在亓岸夹的带领下，悄然脱离主道，迅速遁入一片相对稀疏但林木茂盛的坡地，暂时避开了最汹涌的人潮冲击。
　　亓岸夹警惕地伏在一丛灌木之后，扫视着下方山道上惊慌失措、争先恐后向下奔逃的人潮，又警惕地回望远处的校场中心——那里烟尘弥漫，喊杀哭嚎声隐约可闻。
　　“韩兄，姐妹们，山下之路，必是官差伏兵重点布防之处。他们既能事先在会场埋下火药，岂会不在下山要道上设置陷阱？此刻若贸然随众冲出，无异于自投罗网，正中其下怀，绝无幸存之理！”她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断的光芒，“我们反其道而行之！此刻暂且按兵不动，寻一隐蔽处匿藏。待得官差清场搜捕之时，必然发现我等踪迹。那时，让他们追，我们在前面跑。”
　　韩思同等人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妙！”勇散花忍不住低赞一声。亓岸夹点点头，继续道：“只要官差在后紧追不舍，形成驱赶之势，路上纵有伏兵暗哨，也必因顾忌伤及同僚而投鼠忌器，不敢随意发动致命攻击。我等只需利用这混乱中的一丝缝隙，竭力冲出官军最外围的封锁线，便是海阔天空。曼帮主神机妙算，此刻想必早已在外围安排了得力人手接应，只待我等脱困。”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点明了唯一的生路在于险中求存，借助追兵作为人肉盾牌。韩思同心中大定，对亓岸夹的果决和智谋更是深感佩服。
　　亓岸夹正分析着形势，忽然传来两声马嘶。? 那嘶鸣声高亢清晰，竟是从会场后方，靠近临时搭建的马厩方向传来。
　　“走，我们潜到马房去。”亓岸夹毫不迟疑，身形如狸猫般敏捷跃起，示意众人跟上，借着林木与山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传来马嘶的方向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