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572、音洒洞溪•荣谦析案 士兵听得出

　　“浮云岭”侧面的山谷之中，有一块盆地，一条温溪，一个山洞。早年唐突于玉峰山“水云阁”前、受霍思珍（唐含羞）阴损毁废元阳之后，又遭乌斯侍卫长章肃一剑穿胸，再被巨鹰抓到“晕仙崖”上，奄奄一息之际，幸遇在此练功的“何苦神姑”齐素心与其弟子粟蕴。
　　师徒两合力把唐突从鹰爪中救下来，之后便由齐素心在这道山谷中的天然石洞里为其疗伤。
　　此谷四面环山，环境优美宜人，位置隐蔽，有若世外桃源，自“济世庵”建成伊始，一直是庵中修嫚暗里野泳泡澡嬉戏之地。但经过“高禺”与“伯企兰”在东海的一场海战，东海水师的全军覆没让郝汉看到了先进炮舰的威力，所以在最终取得胜利后，他谕令工部集全国各地之能工巧匠、对“伯企兰”的炮舰进行研究仿造。
　　完成武备全面升级之后，郝无惧为了应对新的挑战，未雨绸缪，征得父皇郝汉的同意，秘密创建了一支十万铁甲“炮车军”和一支一万轻骑“火枪队”。“炮车军”基地设在玉峰山的“笨谷”内，由大皇孙郝山水任领军。“火枪队”基地就设在此山谷之中，由皇孙女郝开心任队长。
　　从此，这道无名山谷被列为军事禁区，正式命名为“洞溪谷”。庵里的人当然不能再去谷里的温溪中泡澡了。
　　当天，郝开心和副队长盘间（盘敬豪之子）正带领士兵在谷中练习火绳枪射击，山顶忽然传来一阵箫声，如夕红泛流，若月白浣纱，像悬丝吊珮，似细浪拍沙，温柔舒缓的旋律宛如清风微雨，横飘斜荡，弥漫着整个山谷。
　　士兵听得出神，一个个如梦如幻，浑忘了装药填弹点火打枪。
　　“是谁以靡靡之音扰乱军心？”郝开心柳眉紧蹙，一声娇叱道：“盘间，你监督士兵继续练习，我上去教训那厮。”
　　盘间大声言“是”。
　　郝开心嘴上说得难听，其实爱听极了，就想以教训为借口去山上看看是何方神圣，竟能吹出如此令人心神俱醉的天籁之音。
　　待她一鼓作气爬上“晕仙崖”时，曲已终，人已杳。
　　她立即跑到济世庵向三乌秀泽打听道：“神姑，请问刚才在山顶吹曲的是谁？”
　　“是箫帅。”三乌秀泽一脸遗憾道：“还没听够哩，他就走了。”
　　郝开心“哦”了一声，谢过“灭欲神姑”，转身返回“洞溪谷”。
　　一路上她都在心里嘀咕，“箫帅箫帅！虽然会吹，未必真帅。就算帅呆，我也不爱。”
　　再说夷显庆、圭夫奇、业百成和仵全胜四人，按照荣东的安排去追踪鸠南的去向。因是秘密行动，他们没走楼山“雷劈缝”，而是走“梦凉郡”经“信良郡”，过“无名府”入“高厦”，再一路向西直奔西塞“那伊提府”，准备在那里兵分两路，夷显庆和圭夫奇由西往北，业百成和仵全胜从西向南，迂回到北州与负责东中区域侦查工作的荣东会合。
　　荣东想着鸠南既然是出去云游，不外乎游山玩水，所以他首先去了楼山，结果从“挫坚仙娘”卉望举口中、了解到了鸠南到达“青云观”的具体时间，并看到了鸠南的手笔《茶觞》。
　　他当即肯定了鸠南跟化晚静的溺亡疑案毫无关系，因其根本没有作案时间。荣东认为这是二选一的案子，不是鸠南就是万俟中，估计是万俟风和万俟云为袒护万俟中故意在时间上作了伪证。如此一来，夷显庆他们四个人注定是徒劳无功了。因一时又无法取得联系，荣东只能选择按原计划去北州与他们会合。但他已经先一步知道了结果，便无需再费周折，所以到达北州的时间比起其他四个人快得多。
　　既然嫌疑人是万俟中，只要审定他的两个姐姐做了伪证，便可断定是他导致了化晚静的死亡。至于他采取什么手段，目前不得而知。而且他杀化晚静的动机是什么呢？这点荣东一直没有想通，所以他想趁这个时候去“蒙原”找父亲讨教一番，把万俟中的杀人目的弄明白来。
　　荣东经过北州时，先到北州捕房见了“雄鹰”方永宁，请其知会后期将至北州的夷显庆、圭夫奇、业百成和仵全胜，只说他去“蒙原”见过父亲，便会回来与他们会合。
　　荣东还跟方永宁说起了化晚静的案情，向他请教看法。
　　方永宁叫他稍安勿躁，去“蒙原”见过父亲后便知所以。同时把万俟中已经在北州军营的消息告诉了荣东。
　　荣东到“蒙原”见到父亲荣谦后，将自己蒙原之行的目的以及万俟中在北州军营的消息都说了。
　　经过深入分析，荣谦神色凝重道：“应该是皇后方欢见皇上老病，为自己身后事作打算起了异心，正好又偷听到了皇上与我的对话及其作出的重要安排。她想激发万俟霸对皇上的反感和对朝臣的仇恨，并策动他造反才设计害死了化晚静。根据化晚静的死状，有可能是死于极度欢愉而非点穴昏迷，她的手绢可以印证导致这种状况发生的原因应当是男欢女爱，且整体情况不存在强迫，纯属两相情愿。而要满足这样的作案条件，必须是她最信任最亲密的人。既然化晚静与万俟中之间早就有过暧昧，她溺亡期间如果被证明并无其他外遇，则害她之人只能是万俟中。想不到中儿如此放纵堕落，竟甘于被人利用，入局取祸。也怪我养子不教，才酿灾殃。”
　　荣东以为化晚静之死顶多是件应激杀人案，没想到竟然是有预谋的政治冒险案，一时紧张万分道：“父亲，如您所说，则母亲和南弟都在皇后的算计之列，鸠家和荣家危在旦夕，我们要如何打算？”
　　荣谦冷静道：“为父目前只是推测，并无关键证据，所以没法向皇上揭发，否则将被反咬一口。皇后方始布局，织网未密，必有疏漏。你马上回北州，与方永宁配合，即时着手安排对万俟中的秘密监视和侦查，争取在万俟霸举事之前找到有力证据，在皇上面前把皇后方欢给告发了，方能力挽狂澜。否则国必危难动乱，生灵涂炭。”
　　荣东低声言“是”，立即辞别父亲，快马加鞭，奔赴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