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542、“通天上人”命丧“飞来峰”

　　忽然某日，“通天上人”颇有兴致地将贾临风带到“飞来峰”一险要僻静处。但闻山风呼啸，山雾浏漓。断崖幽绝严厉，深不见底。
　　通天上人临渊而立，对着贾临风推心置腹道：“财神，你我相交日久，肝胆相照。今日邀你至此无人之境，实有肺腑之言相告。你可知我捣教传承百代，昔日也曾声威赫赫，信徒如云，缘何今日声势日渐式微，偌大教门，香火凋零，竟至仅剩贫捣与慧静枯守这空寂寥落？”
　　贾临风心中早已翻腾着谋夺《花冲宝典》的念头，此刻听闻“通天上人”提及教门秘辛，正中下怀。他不动声色，只将目光投向远方奔涌的云海，凝神片刻，方沉稳道：“在下虽与道长相熟交心，然贵教源流深邃，其中缘由，实不知晓。愿洗耳聆听捣长解惑。”
　　“唉！”通天上人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沧桑与无奈。他捋了捋被山风吹乱的灰白长须，娓娓道来，“实不相瞒，财神。遥想当年，师祖旮旯圣尊天纵奇才，以一身旷古烁今的绝世武功创我捣教基业，那时节，江湖震动，四方豪杰景从，何等煊赫！然则…”他话锋一转，神色黯然，“圣尊仙逝之后，遗下我教至高无上的武学秘笈《花冲宝典》，此典包罗万象，蕴含天地至理。然太过精奥玄深，其中幽微不易揣度。更有一桩难处，欲修此典至高境界，必先打通那玄之又玄的情关。而这情关，又非男女双修、心意相通、阴阳和合不可成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可叹后世历代传人，或因资质所限，或因机缘未至，在这情关与智性之间，顾此失彼，难以两全。要么耽于情欲，迷失本心，忘却武学真谛；要么困于混沌，蒙昧难启。如此传承不继，功力渐衰，终致一代不如一代，使教门声势如江河日下，沦落至今日这般凄凉光景。纵使本教传承的诛邪剑法精妙绝伦，冠绝一时，奈何缺乏《花冲宝典》那等罕世内功心法为根基，终究难臻化境，无法独步天下。”
　　通天上人一脸沮丧，闭目片刻，连连摇头，灰心丧气道：“若长此以往，纵有玉宇堂皇，也不过是座无人问津的空壳，徒惹尘埃而已。于人于教，毫无增益。”
　　贾临风见其心灰意冷，正是脆弱不堪，便乘虚而入，不以为然道：“捣长此言，恕在下不敢苟同。这男女之事，人之大欲，顺其自然便是。但凡功能正常，气血两盛，自可水到渠成，进退随心，何来情关之说？”
　　通天上人见他不信，神情愈发凝重，耐心解释道：“财神有所不知。这情关非指俗世情欲，乃是我捣家无上秘法中的核心术语，意指性灵交汇、生命本源觉醒之玄门！属阴阳衔接、天地交泰之无上法户。男秉阳刚之精，女持阴柔之华，有相而无形，其妙处只可意会，难以言喻，更非寻常床笫之欢可比。唯有以最纯净的意念、最契合的肉身、最无间的信任，方能合力叩开彼此体内这扇玄关。一旦情关打通，修炼者体内精纯气血的运行与休止，便能与天地四时、宇宙星斗的宏大节律完美契合，进而依次完成走神、出定、离窍、脱身、会神、入关、归中、孕元、接内、交融、聚精、抱婴、成丹、宿魂、升天、游仙共十六层级跃升。唯此方能修成旷世绝学《花冲宝典》。而身强体健，心照神交，配合默契，是男女双修时打通彼此情关的必要前提。”
　　贾临风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将这十六个境界的名目牢牢记下，却故意装出惑然不解之态，举重若轻地提示道：“道长所言，深奥非凡。然则…或许是道长已然打通了那玄妙情关，却在参悟这十六次境界跃升中、每一层级那独一无二精微深湛的要义时，偶有差池，以致修离了正途，未能尽窥宝典全貌？”
　　经他这么一提，通天上人若有所思道:“情关是否被打通，应该是能感觉到的。对于这十六个层级的要义，贫捣一贯理解为，走神即引导精神脱离俗世羁绊，使专注力彻底分散，融入大化；出定即放弃对身体的固执，物我两忘；离窍即将俗念抽离心窍，净化肉身；脱身即使灵魂与身体彻底分开，完成形和意的独立；会神即是把涣散的精神重新召集，执行汇合；入关即引领精气神通过天门入体，使身心再次合一；归中即男女各汇血气于丹田，蓄势待发；孕元即各使精华归阴，如箭在弦；接内即管连道接，严丝合缝；交融即双流际会，阴阳交错；聚精即精元对撞重组，再造阴阳；抱婴即使创新之志归入丹田，酝酿念力；成丹即将念力凝练成核心力量，呼之欲出；宿魂即以魂魄取代真身，使虚拟的肉身轻如鸿毛；升天即羽化真身，精贯宇宙，神通天下；游仙即万象归一，可虚可实，与天地同在，谓之神！”
　　“通天上人”兆鹤升一口气将毕生参悟和盘托出，额角竟微微见汗，显然这番阐述也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他望向贾临风，眼神中带着一丝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似乎希望这位“财神”能理解其中玄奥。
　　贾临风静静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如烙印般刻入心底，脸上却平静无波。待通天上人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听他啰嗦，说了声“谢谢”，立出阴阳掌，酷冷烈炎，冰火两重，将猝不及防的“通天上人”打成四不像，一头栽下云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