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425、驴形蛇影

　　霍思珍从“御花园”出来，步履略显急促。她已通过杨逸的拳路，对国师“梦魇捣长”的真实身份有了初步确定，他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韩含。为了证实这一结论，她直接去了“国师府”。
　　国师府大堂内，烛火摇曳，光影明灭。“梦魇捣长”盘踞在大师椅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看不出来是睡是醒。
　　霍思珍正要开口试探，却不料对方猛地张目。竟是赤红如血，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显然是“威魂丹”的药力正猛烈发作，已将他的人性彻底吞噬。
　　俨见年轻貌美的新皇后送上门来，“梦魇捣长”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低吼，身形突然暴起，两只手臂挟着劲风，排山倒海般朝她合抱而来。
　　霍思珍一眼看出他已被药物迷失心智，知其意志所图只在她方寸间，便不躲闪，由他抱着。
　　梦魇捣长将她狠狠拽入怀中！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滔天浪柱般向她发动侵略。驴蛇之类的扭曲幻象，有如暴风骤雨肆虐着她的识海，试图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恐怖深渊。
　　霍思珍心头一凛，却并未慌乱。她立即联想到此等淫邪之术、应与“毕罗教”的教科书《根基》有渊源，所以根本不惧。电光石火间，她收敛心神欲拒还迎，暗运玄功，“摄金大法”悄然运转，内力如流如涓，如绳如线，交织成套驴锁蛇的无形罗网，密实地缠绕、渗透、化解着对方强悍的魔幻攻势。
　　一时间，内力冲击激荡，气息诡异，娇喘低吟与粗重喘息交织。就在阴阳趋于平衡，意乱情迷时候，“梦魇捣长”口中竟含糊不清地低唤：“施…施西…”
　　事毕，霍思珍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衫，退到一旁。她想起方才那几乎将她彻底吞噬的翻江倒海的小白龙，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惊悚，若非自己修成“摄金大法”、刚好克制“梦魇捣长”的“驴形蛇影”幻术，此刻恐怕早已在他的白龙鞭下香消玉殒。思及史诗霓当年突然暴毙，霍思珍立马断定，她必是惨死在国师（梦魇捣长）的邪魅房术。
　　而且，最关键的是，“梦魇捣长”在那种完全失控的癫狂状态下，竟情不自禁地喊出了“施西”的名字，这无疑是一道刺破迷雾的闪电！显而易见，“梦魇捣长”就是韩含。施西就是她霍思珍的母亲。关于韩含杀了她的父亲霍由并骗走她母亲的过程，姑姑霍飘和干妈翠美玉不知跟她讲了多少遍了。
　　此时的霍思珍只道是韩含当初拐跑了她的娘，才会在神志迷离时喊出施西的名字。殊不知是她的长相太像娘，他才把她看成施西了。
　　既然已经确认这个“梦魇捣长”即是韩含，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清晰无比，唯有四个字：报仇雪恨！
　　刻骨的仇恨如同岩浆般在霍思珍胸中沸腾，几乎要破体而出。杀父之仇，辱母之恨，都需以血偿还！复仇的蓝图在她心中迅速勾勒成型。于是，她毫不犹豫，从国师府出来之后，即趁着夜色，打马离宫，星夜兼程赶往“翡翠山庄”。
　　七日后，霍飘与贾临风正在厅中议事。
　　霍思珍忽然风尘仆仆闯入，带着一身寒气和凛冽的杀意。她目光如刀，直视霍飘，斩钉截铁地说道：“姑姑，我已确认，梦魇捣长便是韩含！十日后，酉时三刻，我将把他约到水云阁，亲手结果他的性命，为父报仇！”
　　霍飘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恨意与快意，她霍地站起身，玉掌一拍桌案：“好！思珍，做得好。姑姑定会在水云阁等你，亲眼看着那畜生伏诛。”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多年的血仇终于看到了清算的曙光。
　　一旁的贾临风只是静静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待霍思珍说完，他才淡然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疏离：“此乃你们与韩含之间的宿怨私仇，贾某不便插手。过几天我要去昌盛郡探望一位多年未见的旧友，就不参与此事了。”
　　其实，他口中的“访友”只是托词，他真正的目的，是去寻师父。毕竟，上官未央那一身神鬼莫测的功夫，他仍未学全。再者，他对霍飘与韩含之间那纠缠了数十载的私人恩怨，确实提不起半分兴趣，更不愿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