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423、齐聚“水云阁”

　　次日升朝，金銮殿上，玉磬声落，余音绕梁。
　　杨耀威身着十二章纹衮服，端坐于蟠龙宝座，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文武百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吐出了那道震惊朝野的旨意。将一位入宫未久、名不见经传的民间女子霍思珍，册立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并指定楚慕翘贴身侍奉新后。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几个老成持重的臣子嘴唇翕动，欲言又止——立后乃国之大事，关乎宗庙社稷，岂能如此儿戏仓促？然而，帝王眼中闪烁的炽热与决绝如同无形的磐石，压下了所有质疑的念头。圣意如铁，无人敢撄其锋。群臣面面相觑，终究是山呼万岁。
　　新皇后霍思珍生长于市井阡陌，对繁复森严的宫廷礼仪懵懂无知，如同闯入金丝笼的野雀。她的年纪，甚至比长公主杨梦影还要小上几岁。宫闱的沉闷拘束，哪里困得住她自由奔放的灵魂？
　　霍思珍天性外向，像一束跳跃的火焰，活泼得近乎张扬，骨子里透着天然的娇憨。她爱说爱笑，她爱跳爱唱，兴之所至，便可能在御花园的牡丹丛中或回廊转角翩然起舞。她贪玩，更会玩，总能发现旁人忽略的乐趣。
　　最令宫人们头疼的是，这位小皇后偏爱独来独往，不喜前呼后拥。她纤细的身影常常一溜烟便消失在重重殿宇间，神龙见首不见尾，让负责照看的楚慕翘等人焦头烂额，满皇宫地寻她不着。
　　杨耀威对此却甘之如饴，甚至乐见其成。他早已被霍思珍那独步天下的“摄金大法”彻底征服，身心俱陷，成了她石榴裙下最忠诚的俘虏。他由着她像只无拘无束的蝴蝶，在禁苑中自由翩跹，甚至是无法无天。她的活泼，她的任性，在他眼中皆是别样的风情，是这冰冷宫墙内最鲜活的色彩。他愿以帝王之尊，为她撑起一片可以肆意妄为的天空。
　　忽一日，宫门传报，南丘巨贾贾临风以皇后亲友的身份请求入宫觐见。霍思珍闻讯，如出笼小鸟般雀跃，立刻向杨耀威撒娇恳求，要带这位远道而来的“贾叔叔”出皇城去游览观光，见识乌斯京城的繁华盛景。
　　杨耀威对霍思珍正是千依百顺之时，对这位富可敌国、影响力巨大的贾临风，心中也存着几分笼络与看重。况且皇后携故交游览京畿，于情于理并无不妥之处。他毫不犹豫，当即大手一挥，痛快地应允了，只嘱霍思珍多带侍卫，早去早回。
　　得了圣谕，霍思珍如同脱缰的小马，精心装扮一番后，便随贾临风出了宫禁森严的皇城。车驾并未在喧嚣的市集停留，而是径直驶向玉峰山“水云阁”。
　　早已等候在此的霍飘见到风风火火跑过来的霍思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亮度，拉住她的手道：“思珍，贾叔叔前些时日忆起一桩旧事，当年他曾听先皇后史诗霓偶然提及，国师曾亲授给太子杨逸独门绝技飓风拳！”
　　霍飘仰起头，眼眶里泪光滢滢：“你爹霍由，一生只收过一个弟子，便是那狼心狗肺的逆徒韩含。普天之下，除了你爹和你，最懂飓风拳精髓的，除了韩含便没谁了。那个神秘莫测的国师梦魇捣长，他会不会就是隐姓埋名、改头换面的韩含呢？此人狡猾如狐，心狠手辣，你得找机会试他一试。”
　　贾临风在一旁捻着胡须，目光深邃，煞有介事地补充道：“思珍，韩含当年拐走你母亲施西，杀害恩师霍由，犯下滔天罪孽。他做贼心虚，这些年必定如惊弓之鸟，时刻提防着你姑姑和你找他清算血债。此人戒心极重，行事必然加倍谨慎。你若贸然直接去试探他，无异于打草惊蛇，一旦被他察觉，想报仇就难如登天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依我之见，不如从太子杨逸身上着手。太子年少，城府不深，学的是国师的武功。你只需寻个由头，或明或暗，试试太子的拳路功夫。若他施展的真是纯正的飓风拳，那国师的真实身份，便昭然若揭了。”
　　听闻杀父仇人、夺母恶贼韩含极有可能近在咫尺！霍思珍心头的滔天恨意瞬间被点燃，然而她脸上竟未显露悲愤，反而绽开一抹令人心悸的明媚笑容，格格娇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水云阁中回荡。
　　“如此甚好！甚好！若梦魇捣长当真就是韩含…” 她眼中寒芒爆射，语气陡然转厉，“我定要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将他加诸我霍家的苦难，百倍、千倍地奉还！”
　　霍飘看着侄女眼中燃烧的复仇之火，再次紧握她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思珍！若…若果国师真是韩含，姑姑…求你！我要亲眼看着你手刃此獠。我要亲眼看着他血债血偿。唯有如此，方能慰藉你爹、我那苦命兄长的在天之灵，消解我心头积压多年的刻骨之恨！”
　　霍思珍满口答应道：“姑姑放心吧，如确定梦魇捣长就是韩含的话，我直接去翡翠山庄，向你或贾叔叔反馈消息。”
　　三人商量停当，一起返回高厦。贾临风送霍思珍入宫。
　　霍飘则暗地里找到章肃，交给他一瓶“威魂丹”，请他按时给国师服用。之后她与贾临风一道，回到了“翡翠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