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405、摧箫艳姬

　　两年后，十四岁的霍思珍完全成熟，稚气全无。长得螓首蛾眉，双瞳剪水。真的是柳腰莲脸，燕惭莺妒。时光的雕琢与霍飘的倾囊相授，已将她锻造成一件兼具极致诱惑与惊人力量的完美兵器。她周身流淌着一种近乎妖异的魅力，眼波流转间仿佛蕴着无形的丝线，能轻易缠缚人心。
　　武功一道，她尽得霍飘真传，出手如电，身法诡谲，已是江湖一流好手；药石之术更是精湛绝伦。然而，最令人闻之色变却又心驰神往的，是她那在红绡帐底与衾涛被浪间、臻至化境的床笫之能。风月之际，无顽不垮；云雨当中，无固不化！
　　霍飘私下唤她作“摧箫艳姬”，此名暗传开去，成了江湖上既令人垂涎又令人胆寒的绮丽传说。
　　一切准备就绪，霍飘即赴“玉峰山”，携贾临风一同回到“翡翠山庄”，再带上了江世英。三人马不停蹄，旋即又至“万通（安道）分号”召来魏少光。因手握水路特别通行证，一行人故伎重施，驾船从外海绕回了“天魔岛”。
　　岛上，那些被强掳而来的异域女子仍然被被困于此，眼神中交织着恐惧与茫然。霍飘将她们交由魏少光和江世英二人看管。其余所有特培出来的青少年男女，则悉数登上那艘坚固的楼船，由霍思珍统率，再绕外海转入“冲槽”，经“沐阳渠”直抵“玉峰山”，终达“逍遥宫”。一路无惊无险。
　　霍飘没有丝毫犹豫，引领霍思珍径直走向那高高在上、由整块墨玉雕琢而成的教主宝座。
　　在众人或敬畏、或艳羡、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霍思珍坦然落座，那份与生俱来的魅惑中，陡然增添了几分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仪。
　　“自今日起，”霍飘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霍思珍便是我毕罗教教主，教中一应人事任免、教务调度，皆由她全权定夺！”
　　宣布完毕，霍飘又趋近霍思珍，以仅有两人可闻的耳语，将“逍遥宫”另外两条路的出入方法细细告知。
　　为减轻霍思珍的负担，霍飘特意指派翠美玉担任其贴身护教。
　　权力交接完毕后，霍飘便与贾临风飘然离去，重返“翡翠山庄”。他们斥巨资在南丘各州郡广置良田美宅，开设商号店铺。明面上做着正当生意，暗地里，这些产业却成了绝佳的掩护，一座座隐秘的分坛，悄然设立于市井繁华或乡野僻静之处。
　　霍飘与贾临风利用这些据点，以金钱、美色、武力或虚幻的承诺为饵，精心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大网，秘密吸纳着三教九流、怀揣不同企图的信徒。以此为开端，“毕罗教”的势力便如春日里悄然渗入沃土的涓涓暗流，潜滋暗长，无声无息却又无孔不入，迅速蔓延渗透至南丘的每一寸土地，其根须正贪婪地伸向更远。
　　离开南丘中心前，霍飘悄然来到陈涌附近的“农集屯”。她寻了一处林木幽深、远离人烟的山坳，亲手将那头伴随她多年、矫健凶悍的黑豹放归自然。
　　猛兽低吼一声，眷恋地蹭了蹭她的腿，旋即化作一道迅捷的暗影，消失在莽莽林海之中。
　　做完此事，霍飘又向贾临风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希望与他一同照料那位被困在地下室中、失去自由的女子施西。她再次戴上了那副标志性的黑豹面具，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情绪的面容，并郑重承诺绝不会伤害施西分毫。
　　贾临风权衡片刻，终是点头应允。
　　于是，在“翡翠山庄”一个僻静的院落里，便时常能看到这样一幅景象：戴着黑豹面具的霍飘，与贾临风一同出入，或为施西送药，或陪伴其于地下室至“柳烟筑”之间走动。
　　面具之后，霍飘的目光落在施西身上时，那深埋心底的仇恨几乎要破瞳而出，然而她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总是刻意维持着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她动作细致，喂药时水温适中，搀扶时力道恰到好处，言语虽少却并无怠慢。
　　施西起初对这神秘莫测的面具女子充满戒备，但日复一日，见其照料自己确实尽心尽力，不曾有半分差池，更无任何加害之举，那份警惕便也渐渐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