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382、唱“双簧”

　　与此同时，一条黑影从他们身边掠过，突然朝贾临风脸上撒出一把红色粉末。‌
　　那粉末细如朱砂，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辣，在茶馆昏黄的灯光下骤然弥散，如同一蓬诡异的血雾。贾临风反应极快，在粉末及面的刹那，宽大的袍袖已如铁幕般迅捷扬起，严严实实地护住了头脸。
　　就在这电光火石视线受阻的刹那，那黑影动作迅疾如鬼魅——已精准地探手，闪电般从施西怀里将襁褓中的韩羞一把抄走。动作干净利落，显然蓄谋已久。
　　“啊！”施西只觉得手上一空，待看清那黑影挟着襁褓已掠至门口，才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孩子！我的羞儿！”
　　茶馆里顿时一片哗然，茶客们惊得纷纷站起，桌椅碰撞声、惊呼声乱作一团。门口随即传来一声响亮的“驾！”以及清脆急促的马鞭声。
　　贾临风刚拂落袖上残留的红粉，只见一辆青篷马车已如离弦之箭，在街角扬起一片烟尘，绝尘而去。
　　施西整个人瘫软在地，仿佛被抽去了筋骨，巨大的惊恐与绝望将她完全淹没。她双手徒劳地伸向马车消失的方向，张口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哭：“孩子！我的孩子！贾叔叔，是霍飘。是霍飘抢走了我的孩子。” 哭声悲恸欲绝，令人闻之心碎。
　　贾临风眼中的阴鸷一闪即逝，大声疾呼：“贼子敢尔！”
　　他身形一晃，如大鹏般扑出茶馆，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然而，那马车早已不知去向。
　　贾临风在街头象征性地搜寻了一阵，心中早有计较。磨蹭了两个多时辰，日头西斜，他才带着一身尘土和“疲惫”，步履“沉重”地返回到那间尚有余悸的茶馆。
　　施西瘫坐在角落，面如金纸，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随孩子而去。见贾临风两手空空归来，她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巨大的悲恸如潮水般将她吞噬。
　　她伏倒在地，发出绝望至极的哀鸣：“追不到了…追不到了…她杀了韩含，又抢走了我的孩子…天哪！我该怎么办啊…” 哭声凄惨，肝肠寸断。
　　听她亲口说出“韩含被害”，贾临风心中阴笑，面上却布满惊愕与沉痛。他疾步上前，故作震惊地蹲下身，双手扶住施西颤抖的肩膀，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惜：“什么？施西，你是说韩含他…竟真的遭了霍飘那恶妇的毒手？何时何地？快告诉我！” 他佯装的急切与愤怒几乎毫无破绽。
　　施西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贾临风“关切”的面容，更是悲从中来。她无力地点了一下头，泣不成声，只断断续续地呜咽着，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沉浸在丈夫惨死、稚女被夺的双重打击里，对眼前这张伪善的面孔深信不疑。
　　“唉！天妒英才，韩含兄弟…竟遭此横祸！”贾临风重重叹息，脸上挤出一副沉痛肃穆的表情，仿佛真在为挚友的逝去而悲伤。他用力拍了拍施西的背，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劝慰道：“施西，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千万要保重身子啊！孩子的事，你更不必过于忧心，”
　　他挺直腰板，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豪气：“我贾临风在此立誓！纵使倾尽家财，踏遍天涯海角，豁出我这条性命，也定要帮你把韩羞找回来。” 誓言铮铮，掷地有声。
　　这番慷慨激昂、义薄云天的表态，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一下击中了施西脆弱无助的心。她抬起泪眼，看着贾临风那张写满“真诚”与“担当”的脸，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激。
　　巨大的悲痛与这突如其来的“依靠感”交织，她顿时涕泗横流，连连作揖磕头：“贾叔叔…您的大恩大德…我…” 她哽咽着，激动得语不成调。
　　见施西已被自己这番表演彻底感动拿捏，心神激荡下连感谢的话都说不周全，贾临风暗忖此计已成，此地不宜久留。他立刻扶起几乎虚脱的施西，动作利落地付清了茶钱，出了茶馆，径直前往高厦最热闹的骡马市集。
　　他迅速挑选了两匹膘肥体壮的骏马和一辆装饰考究、内里舒适的青帷马车，出手阔绰，毫不迟疑。
　　安顿好神情恍惚、如同木偶般的施西坐进车厢，贾临风登车策马，朝着南丘方向进发。‌一路走走停停，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回到“翡翠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