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352、霍飘出岛

　　贾临风、魏少光和多搭结伴而行，不日来到禺州“百乐门”。这里是禺州首屈一指的销金窟，雕梁画栋，笙歌彻夜。门前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映照着行客们或沉醉或迷离的脸庞。
　　贾临风径直将风尘仆仆的魏少光和多搭领进“五湖酒家”，点了满满一桌珍馐美馔，鲜活的鱼虾蟹贝在盘中犹带海的气息，更配以陈年佳酿。三人喝酒聊天，谈笑风生。
　　席间，已济兴寻隙凑近贾临风耳畔，悄声道：“主人！刚得到线报，南丘王郝汉带着太子郝无惧，前日已动身往陈涌郡视察水师去了。”
　　贾临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即敛。
　　待酒足饭饱，他屏退左右，将方才所得消息和盘托出：“二位前辈！南丘王亲临陈涌检阅水师，此等盛况难得一见，何不随贾某同往南海，一睹为快，权当消遣？”
　　多搭双目陡然一亮，如深渊照日：“去去去，有此等热闹岂容错过？那现场应该云集不少江湖高手吧！哈哈哈…”他轻蔑一笑，幻想着将南丘武林人士踩在脚下蹂躏。
　　魏少光也难抑好奇，当即点头应允：“贾公子既有此雅兴，我等自当奉陪！”
　　贾临风见二人答应，笑道：“好！事不宜迟，不过走前，且容贾某做个小东，请二位到我庐中品杯清茶，稍事歇息后，再动身不迟。”
　　不多时，三人快马轻蹄来到“翡翠山庄”。
　　年沟涌满面春风地将客人迎入茶室看座。伙计奉上一壶上好的云雾香茗，茶汤碧绿清亮，香气沁人心脾。三人浅啜慢饮，笑谈江湖轶事。
　　一壶茶尽，他们便兴致勃勃出了山庄，径直往陈涌郡方向而去。
　　却说霍飘在“天魔岛”上强忍悲痛，将兄长霍由的丧事处理得妥帖周全。两个多月的时光在哀恸与筹划中悄然流逝，刻骨的仇恨如同烈火，日夜灼烧着她的心腑。她恨不能立时将韩含和施西这对小畜牲碎尸万段。
　　为求速报血仇，霍飘将岛上大小事务尽数交付给翠美玉掌管。而后带着凶悍异常的通灵黑豹，驾驶一叶轻舟，于月残星疏之夜，悄然驶出了“天魔岛”老巢。
　　小舟如离弦之箭，劈开墨色的海浪，穿过约归海峡，向着南丘海疆疾驰。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小舟在“农集屯”上湾一处人迹罕至的石滩悄然靠岸。潮湿的雾气弥漫在海岸线上，带着咸腥与凉意。为免打草惊蛇，霍飘将小舟仔细拖拽至礁石缝隙深处，覆以枯枝海藻遮掩。
　　随后，她迅速褪下标志性的黑衣，换上一身粗布荆钗的村姑装扮，将满头青丝随意挽起，用一块素色头巾包裹，收敛起一身迫人的杀气与妩媚。
　　黑豹则自敛气息和形迹，潜行于暗影之中与她随行。
　　霍飘如同最寻常的渔家女子，步履轻快地登上岸边一座林木葱郁的小山丘。她佯装采撷野菜野果，实则双目如星，警惕地扫视着山下的一切。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红日东升。突然间，一阵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自远方海面滚滚而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咚！咚！咚！
　　是军鼓！那鼓点由疏而密，由缓而急，带着一种令人血脉偾张又心生凛然的节奏感。霍飘心头一震，立刻伏低身形，隐于树丛之后，凝眸向海天相接处望去。
　　不多时，一幅令人屏息的宏大画卷在她眼前陡然铺开。只见目力所及的海面上，数以百计的南海水师战船，正依据繁复精妙的号令疾速变换着阵型。时而如巨鲸分水，排成锐利的楔形突击阵列；时而如铁锁横江，结成密不透风的防御方阵；时而又如群鲨巡弋，呈扇形向四面散开。樯桅如林，直刺苍穹，巨大的船帆鼓满了海风。
　　船上旌旗招展，五色幡幢遮天蔽日，在朝阳的照射下闪耀着刺目的寒光，几乎将半边天空都遮蔽了。浓重的肃杀之气，隔着宽阔的海面，依然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岸上也瞬间沸腾！大批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军士，宛若决堤的潮水般从各处营房涌出，迅速封锁了所有通往海边高台观礼处的要道。
　　马蹄声如奔雷般响起，一队队精锐骑兵来回疾驰巡逻，尘土高高扬起，形成一片迷蒙的黄云。
　　霍飘暗自惊疑：“如此规模，如此效率…就算他们察觉到我霍飘登陆，也绝无可能在顷刻间调动整个水陆大军，布下这等惊天动地的阵仗来迎接。” 她出身水师，见惯了军阵，瞬间做出了清晰的判断——这绝非针对她，而是南丘王郝汉御驾亲临，在此举行盛大的水师检阅，巡视海防。
　　这念头一起，积压了十数载的国仇家恨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在她胸中轰然爆发。眼前这旌旗招展、军威赫赫的场景，不再是简单的阅兵，而是郝汉窃取她霍氏江山的铁证！
　　父母被戮的惨状立时涌上心头，滔天的怒火灼烧着她的理智，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瞬间成形——她要铤而走险，利用自己摄人心魄的绝世姿容与始创的“摄金大法”，寻找机会接近南丘王郝汉，先以媚术惑其心神，再伺机将其一举击杀！
　　若能得手，不仅可报血海深仇，更能搅乱其国本，为夺回霍氏江山创造良机。至于韩含和施西的账，秋后再算。
　　心随念动，霍飘立马离开了山林。
　　再说霍飘离开那座小山去挡郝汉的驾。贾临风、魏少光及多搭却正好爬上山，来到了她刚刚呆过的地方。
　　望着霍飘的背影，贾临风觉得特别眼熟。猛然想起自己在“南港郡”麻石涧、见过她带领拖运棺材的马队冲卡。
　　他立即断定她就是劫他镖银的霍飘。她是要去行刺吗？如果是，那肯定是九死一生。
　　为了挣脱稀拉的控制，贾临风生出了更大的野心。想到霍飘是郝汉的死对头，又有“天魔岛”作为据点，就有了利用她的打算。
　　他现在已学到上官未央九成功夫，做起事来特别有信心。
　　“两位前辈，今天怕是有好戏上演了。”贾临风对魏少光和多搭道:“你们看那个下山去的女人，是天魔岛的海盗霍飘。明知路上戒严了，她还不顾一切往里闯，这不是找死吗？但是我不想她死，因为她劫走了我三十万两黄金白银。她要是死了，我的钱便没了着落。”
　　他沉思片刻，一脸无奈道：“所以，如果她发生危险，我想请二位出手相救，算是帮我贾临风的忙，我一定重谢。当然，二位若是身手一般，无力相助的话，我也能理解。”
　　魏少光寻思今后要在南丘立足，不愿淌这趟浑水，婉拒道:“贾公子，老朽不会武功，实在有心无力，还请见谅。”
　　多搭则想自证非凡，也不把南丘人当回事，当下满口答应道:“好说好说，我正好借这个机会活动一下筋骨。”
　　“魏老，你不会武功，可先行下山。把你的马留下给我用，你另外找一匹，去五湖酒家等我们。事关重大，绝莫声张。”贾临风叮嘱道。
　　魏少光连连点头，下山离开。
　　“前辈，这是向南丘天子发难，罪不容诛，不得留下半点儿痕迹。”贾临风说着递给多搭一个头罩。
　　多搭接过头罩，却没有戴，目光投向霍飘。
　　贾临风起身走进树林。片刻出来，竟变成了上官未央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