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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史布信很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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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临风就想借此机会报其父苟有才害亲夺爱之仇。他紧盯凌鼎看了一会,佯装不信道:“你诬陷朝廷命官,不怕杀头吗?须知朝廷法度森严,一言之失恐招灭顶之灾。”
凌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却强自镇定,顾左右而言他道:“苟府的后红嫣和费兰失踪以后,老朽便知自己的仇人就是贾少侠的仇人。”
贾临风心中一惊,暗忖这老鬼已经知道了他劫走后红嫣和费兰的事情,但不是为难他而是敲打他,意图明显是想和他结盟对付苟冬希,所以他惊而不慌,不动声色道:“看来苟家得罪的人还不少。若我去禺州告他通匪劫镖,你可愿上堂作证?须知公堂之上,刀笔如铁,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凌鼎挺直腰背,目光如炬,坚决道:“这个当然!老朽于此久候少侠,俱告所以,便是诚意。纵使斧钺加身,亦当挺身而出。”
贾临风见他神色凛然,显见心中有数,便果断道:“那好,你驾我的车,去禺州翡翠山庄歇着。哪都别去,以免节外生枝。待我办完事回来,再予定夺。”言罢,他解下腰间令牌递过。
凌鼎郑重接过,依他所言,扬鞭策马,驾车奔禺州而去。
贾临风则风尘仆仆,雇了一辆破旧马车,直奔陈涌。
荒野萧瑟,他闭目沉思:苟有才祸亲夺爱之仇,今借凌鼎之力,或可一举雪恨。及至陈涌,已是暮色四合,领事府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史布信正在府中焦头烂额,为“天魔岛”海盗的事头痛不已——海盗猖獗,劫掠商船,民怨沸腾,他案头堆满急报,眉头紧锁如刀刻。
忽闻亲兵来报贾临风来访,史布信精神一振,忙整衣冠,亲自迎出,连声道:“快请!快请!”
贾临风步入厅堂,史布信请其上座,奉上香茗,寒暄道:“临风,久疏通问,向来可好?看你这般匆忙,深夜来访,莫非有要事相告?”
贾临风扫视四周,见侍卫退避,无人窥听,这才喜形于色道:“将军,您的仇人,我给办掉了。”
史布信闻言,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涨,惊喜道:“你是说赵冲前?”
贾临风含笑点头,从容道:“是赵冲前一伙,一锅端了!”
史布信拍案叫绝,兴致勃勃道:“说说整个过程吧,详细点。”
“是这样,”贾临风呷了一口茶,眉飞色舞道:“我打听到赵冲前一伙在昌盛郡的棺材岭落草,啸聚三百余人,无恶不作。由于山高林密,官府屡剿不利,便生懈怠,致其更加嚣张,为害四方。我知道寻他不易,需挖坑设套,使之自投罗网。遂预先暗传消息,说要运库银到陈涌和南港。再请振远、顺定、瑞安三大镖局押镖,发黄金十万辆,白银二十万辆过险地回声谷。因声势浩大,道上耳目自能收到风声。我请三大镖局巨头齐聚翡翠山庄,商量走镖事宜。明知屋顶有人偷听,却佯装未觉,直言具体发镖时间。结果不出所料,棺材岭土匪果然收到风声,倾巢而出,于回声谷设伏劫镖。根据我的推断,以三大镖局的雄厚势力,消灭赵冲前一伙根本不成问题。如此一来,我既能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又可保镖银不失。但是,”
贾临风又呷了口茶,神色由晴转阴,郁闷道:“昌盛郡捕头商俊今日来翡翠山庄,跟我说三大镖局的人全完了。可镖局的人只干掉姚建和陆兆丰,以及他俩带领的二百多土匪。赵冲前所带的一百多个土匪,是苟冬希带来的府衙和乡勇于江边剿灭的。而且镖银不翼而飞。经官差现场勘察,镖银是被一伙来路不明的人给劫去,乘船经水路逃走了。我怀疑那伙来路不明的人,是在为苟冬希办事,否则,他不必将赵冲前所带领的百余名土匪,斩草除根。这有杀人灭口的嫌疑。”
“苟冬希坐着郡守这个位子,不可能差钱。为钱而通匪说不过去,除非另有隐情。”史布信顿了顿问道:“你和苟冬希之间有过节儿吗?”
“我爹娘的死,疑似与他父亲苟有才有关系,这个不能确定。但苟有才霸占了我的女人,却是千真万确的事。”贾临风恨恨道。
史布信提醒道:“要是苟冬希说你跟他父亲有嫌隙,精心策划了回声谷劫镖案,又另外派一组人转移镖银,再告他治理不善,以达到报复的目的,你会作何解释呢?”
“这个不怕,我告他通匪,只要罪名坐实,他咬我不到。”贾临风信心十足道。烛光摇曳,映着他眼中闪烁的锐利光芒,那份成竹在胸的底气,让室内凝滞的空气都似乎松动了几分。
“如果你真想告他,我和我女儿至少可以证明,你是不可能通匪的。”史布信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他端起面前微凉的茶盏,却未饮,用警示的目光看着贾临风,“但是临风,此事非同小可,关乎身家性命与朝廷法度。证据需得确凿无疑,你不能凭一腔意气,主观臆断,凭空猜测。空口白话,终究难以服众,更易被反咬一口。”他的语气低沉而郑重,既是提醒,亦是告诫。
“将军放心,临风并非莽撞之人。”贾临风嘴角噙着一丝冷然的笑意,手已探向腰间,“若无铁证,岂敢在将军面前妄言?证据在此,请将军过目。”他动作利落地从贴身衣袋里抽出一封折叠整齐的纸张——正是凌鼎亲笔所书的那份关键手书,郑重其事地双手奉至史布信面前。
史布信神色一凛,放下茶盏接了过来。他展开纸张,逐字逐句仔细审阅。良久,他将目光从纸上抬起,神情谨慎道:“你怎能断定此手迹与赵冲前有关联?”
“能!”贾临风斩钉截铁地回答。他将手书小心收回怀中,仿佛收起的是一柄无形的利刃,“我有人证!”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把握。
“好!”史布信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轻响,“既然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那你还犹豫什么?”
他长吁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终于放松下来,亲自提壶,为贾临风重新斟满了一杯热茶,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今夜你便安心住在我这里,养精蓄锐。明早即刻启程返回禺州着手此事。”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和与感激,“为求稳妥,也为你行事方便,我让史诗霓随你同去。为你做证。”
他看着贾临风,神色真挚:“临风,此番根除匪患,为我报仇雪恨,真要谢谢你。若能再灭狗官,更是为地方连除两害,可谓为民造福,功德无量啊!”说到此处,他面现欣喜之色,但旋即又掠过一丝沉重,“只是…此番策划虽斩得恶蛟,却也让三大镖局的诸多好手陪了葬…唉,思之不免令人扼腕痛惜,终究是…有些残酷了。”
贾临风端起那杯新斟的茶,轻抿一口,面色平静道:“将军心怀悲悯,临风自然明白。然刀头舐血本就是镖行的宿命。他们亲自接了镖、押了红货,所求不过名利二字。我是堂堂正正请他们来的,佣金丰厚,并未有半分欺瞒哄骗。至于职业风险,干这行就得承担。”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阐述着江湖中冰冷而现实的生存法则。
史布信苦笑点头,似是被贾临风这直白而残酷的道理说服。之后,两人不再言语那沉重的话题,品茶聊天,好不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