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284、掌毙“穿山甲”

　　林青霄因跑在前面，且座下马快，四蹄翻飞，如同腾云驾雾般向前猛冲。他手中那柄“行云剑”舞动如风，化作一团泼水难入的光幕，将射向他和坐骑的箭矢纷纷格飞、削断！一人一马，竟抢在石灰落下之前，于箭雨倾盆的绝境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那致命的石灰雾与箭阵覆盖的范围。
　　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只见右边那陡峭如削的绝壁上，赫然垂下了十几条粗大的绳索。数十名身手矫健面目狰狞的山贼，正如猿猴般敏捷地滑落谷底。
　　他们目标明确，对满地的血肉狼藉视若无睹，正疯狂地用铁钎、重锤等工具，粗暴地砸撬着那些装载镖银、异常坚固的铁箱，试图验证货物。沉重的铁箱被迅速撬开箱锁或连接处，箱盖掀翻，露出里面码放整齐、光芒耀眼的金银元宝。
　　山贼们眼中迸射出贪婪的绿光，七手八脚地将装满金银的箱子重新合拢、捆扎，再用吊索上早已备好的粗大铁钩挂住，然后朝着崖顶发出急促的呼哨。
　　“起！”崖顶传来回应。绳索绷紧，那些沉重无比的铁箱竟被崖顶的山贼缓缓吊离地面，向上拉升。
　　“鼠辈敢尔！”林青霄看得怒火中烧。千辛万苦押送的镖银，兄弟们的血尚未冷，岂容贼人染指？一股洪荒莫拒的内力自丹田狂涌而出！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一按马鞍，身形如搏击长空的雄鹰，骤然腾升离马。足尖在马背上一点，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青烟，施展出绝顶轻功“云壑行鹤”，直扑那正在吊升铁箱的悬崖峭壁。
　　人在半空，手中“行云剑”已然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匹练，挟着无坚不摧的剑气，顺势朝着那十几根紧绷的绳索横扫而过——嗤嗤嗤嗤！灌注了林青霄毕生功力的锋利剑刃，竟将那拇指粗的十几根麻绳齐刷刷斩断。
　　轰隆隆！被高高提起、离地已有数丈的沉重铁箱，失去了绳索的牵引，轰然砸落谷底。巨大的撞击力使得整个山谷都仿佛震颤了一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碎裂的石块四处飞溅，尘土冲天而起！其中有两口箱子在剧烈的撞击下箱盖崩飞，里面黄澄澄的金锭、白花花的银元宝如同决堤之水，哗啦啦倾倒出来，在昏暗的谷底和血腥的背景下，散发出无比诱人又无比讽刺的夺目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这璀璨的财富与遍地的尸骸形成了地狱画卷中最残忍的对比。
　　一击功成，林青霄身形下坠之势未绝。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些被斩断的绳索断头。就在脚尖即将触地的刹那，他猛地探手一抓，精准地捞住其中一根断绳，强大的臂力配合精妙的借力技巧，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再次向上荡起。
　　他手脚并用，快如灵猿，借着那岩壁上垂落的十几根断绳，在嶙峋陡峭的石壁上，一路抓、蹬、攀、跃，身形化作一道向上疾射的青光，向着那杀声震天的崖顶，风驰电掣般冲去。
　　凭着惊世骇俗的身手，林青霄眨眼将及崖顶。
　　却说“穿山甲”姚建，将所带百余匪徒均分成两组，一组负责阻挡桥头镖师的回救，一组负责消灭护镖的镖师，并尝试将东西吊上山顶运走。
　　他伫立崖顶，寒风卷动着他那件油腻的皮袄，日光惨白，勾勒出他脸上打着叉的刀疤和眼中闪烁的贪婪。谷底那几辆镖车，在他眼中便是唾手可得的金山银海。
　　他盘算得极精：阻援、灭护、夺镖、运走，步骤清晰，分工明确，仿佛这趟价值万金的红货已是囊中之物。他咧嘴偷笑，想象着庆功宴上的美酒与欢呼，浑然不觉死神已悄然逼近。
　　正打着如意算盘，就见谷底人影一闪，快得如同鬼魅！精准地割断了连接崖顶与谷底的数条绳索。动作之迅捷，手法之利落，让姚建心头猛地一沉。
　　紧接着，那身影竟如附壁灵猿，又似离弦劲箭，仅单手借力断绳与崖壁凸石，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向上攀援。其轻功之高绝，身法之灵动，实属姚建生平仅见。
　　他瞳孔骤缩，喉头发干，一个在绿林中如雷贯耳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此等惊世骇俗的轻功，除了那誉满江湖的“南天雁”林青霄，还能有谁？
　　明知对手非凡，姚建哪敢怠慢？他深知一旦让此人站稳崖顶，自己苦心布置的局面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恐惧瞬间被更强烈的杀意取代。他必须趁林青霄此刻身体悬空、无处着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绝险关头，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将其击杀。错过此瞬，再无良机。
　　姚建眼中凶光爆射，全身筋肉瞬间绷紧如铁，脚下发力，碎石飞溅，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秃鹫，朝着崖沿猛扑过去。
　　林青霄刚及崖沿，身体还处于凌空借力上翻的微妙平衡点。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姚建蓄势已久的杀招已然发动。他厉喝一声，双臂灌注十成功力，使出看家绝技“双钩助顶”。
　　两柄淬毒的镔铁分水钩，在阳光下划出两道致命的乌光，分撩上下：上钩如毒蛇吐信，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林青霄顶门百会；下钩似恶蛟摆尾，狠辣无比地钩向其腰腹要害；而姚建整个魁梧的身躯，则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用尽全身力气，以肩肘为锋，狠狠撞向林青霄胸膛。
　　三路齐攻，封死了林青霄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狠辣、刁钻、势大力沉，姚建志在必得，务求一击即中，将这威名赫赫的强敌彻底扼杀在立足未稳之时。
　　猝不及防之际，林青霄只觉一股腥风扑面，凛冽的杀气几乎凝固了周遭的空气。千锤百炼的武人本能瞬间超越思考。他临危不乱，电光石火间，右手长剑如灵蛇般探出，并非硬格，而是极其巧妙地以剑脊搭住下撩而来的钩身，手腕一旋一抵，借对方狂猛之力，顺势将自身凌空的身躯猛地向上方一带。
　　这妙到毫巅的借力，不仅化解了腰腹之危，更令他身形骤然拔高数尺。同时，他腰肢如柳，在空中不可思议地完成了一个倒转翻腾。
　　就在越过姚建头顶的刹那，林青霄左掌凝聚十成功力，掌缘泛起一层淡青色的罡气，挟着风雷之势，以开碑裂石之威，朝着他后脑玉枕穴猛拍而下——噗嗤！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脆响传来，如同熟透的西瓜被掉地砸裂。
　　姚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狰狞的凶光瞬间被无边的惊愕和死灰取代。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嚎，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和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意识。颅骨碎裂，红的血、白的浆，混杂着碎骨，在惨淡的日光下迸溅开来。
　　他那魁梧壮硕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如同被伐倒的朽木，直挺挺地、毫无生气地向前扑倒，翻滚着，撞开几块松动的山石，带着一路刺目的血痕，直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幽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