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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贾云海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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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大门再次打开,这次敞得更开了些。
贾云海以为是叫他进去,忙不迭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脚刚落地,眼前的光线骤然一暗,巨大的阴影便兜头罩了下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四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摁住!正是苟府豢养的打手宏长标、庾联欢、功丞阳和务钩光。
这四个汉子都是练家子,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对付贾云海这样一个普通人,简直如同老鹰抓小鸡。
“你们想干什么?”贾云海惊骇质问,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也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宏长标反剪了他的双臂,庾联欢用粗粝的麻绳将他手脚死死捆住,勒得他皮肉生疼。功丞阳狞笑着,将一团散发着汗臭和霉味的破布狠狠塞进他嘴里,那味道呛得他几乎窒息。务钩光抖开一个散发着土腥气的麻袋,四人合力,粗暴地将他囫囵塞了进去。
眼前彻底陷入一片令人绝望的黑暗,麻袋被迅速收紧扎牢。贾云海在狭小的空间里徒劳地扭动,惊恐和迷惑像汹涌的寒潮包裹了他。他被粗暴地拖拽着,不知去向何处。
苟有才算好南宫志去贾家的时间,放喻米离开了苟府。但他没跟她提及贾云海来苟府找她的事。
此刻,苟府书房内,烛光摇影。苟有才捻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麻袋拖地的声响,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他精心谋划着时间。下午使后红嫣叫来喻米,不过是构造一个因,真正的目标是使她那碍事的丈夫贾云海、以及觊觎她美色的南宫志相继入套的果。
他早就算准了南宫志晚上必定会去贾家寻乐子,这正是他嫁祸的好时机。他朝一旁战战兢兢的喻米挥挥手,故作大度道:“行了,事儿完了,你回去吧。”
喻米羞愤不已也只能忍气吞声。她低着头,脸色苍白,紧咬着下唇,强忍着屈辱和恐惧,踉跄着走出了苟府那扇压迫感十足的大门。心里只想着赶快逃离这魔窟,回家见到丈夫。
苟有才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缕残忍的快意。他当然不会告诉她,她的丈夫此刻就在这府邸的某个角落,正走向生命的终点。
喻米失魂落魄地奔走在回家的路上,寒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满腹的委屈和心头的创伤。她只想快点见到贾云海,仿佛只有那个老实本分的丈夫身边,才是安全的港湾。
远远地望见自家的木门半开着,屋里却一片漆黑,她心头一沉,自然而然地加快了脚步。
刚到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来者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正是南宫志。
他抱着双臂挡在她面前,脸上挂着惯有的那种轻佻又带着几分戾气的笑容,眼中邪火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炽烈。
“我今天不舒服,明天来好吗?”喻米用商量的语气道,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难以支撑的疲惫。她只想快点进屋,看看丈夫,寻求被欺负之后的精神依托和心灵安抚。此刻,她实在没有心力应付南宫志这个瘟神。
“你那出息的儿子,正在我老婆床上,我不来找你那该去哪?”南宫志反问道。他的语气充满嘲讽和一种理所当然的蛮横,仿佛喻米作为情债偿还人的身份,就是他的私有物品,必须召之即来。
儿子贾临风在费兰那里!这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喻米心头,让她瞬间丧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为了儿子,她什么都得忍。
喻米默默地、几乎是麻木地推开了那扇半开着的门,侧身让南宫志进去。黑暗中,浓重到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她即将面对的,将是被人事先安排好的沉重未知——
就在喻米离开苟府的那一刻,苟有才冷酷地下了命令。宏长标等人将装着贾云海的麻袋拖进一间偏僻的柴房。麻袋解开,贾云海惊恐万状的脸露了出来。功丞阳和务钩光死死按住他挣扎的身体,庾联欢捏开他的下颌,宏长标面无表情地将一碗散发着刺鼻甜腥气味的黑色药汁,粗暴地灌了下去!贾云海剧烈地呛咳着,眼珠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可怕声响,四肢痉挛抽搐。那毒药霸道无比,顷刻间便摧毁了他的生机。
确认人已断气,苟有才冷冷一笑,指挥家奴趁着夜色深沉,抢在喻米到家之前,如同鬼魅般潜入她家,将贾云海僵硬的尸体搬到了里屋那张简陋夫妻床上,摆成侧卧蜷缩的姿势,像是熟睡的样子。
务钩光故意将一个破陶碗摔碎在床下,又撒了些红色的药末在碗的碎片和床沿上。布置好现场后,几个人迅速离开,一切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因贾临风被南宫志的妻子费兰留在了身边暖被窝,贾云海出门寻妻时又心焦忘了关门,才给了苟有才这个恶魔实施毒计并从容布置现场的绝佳机会。
喻米进屋后,摸索着在灶眼里燃起火折子,才找到桌上的桐油灯点上。昏黄的灯光瞬间铺满了狭小的屋子,带来一丝微弱的光明,却驱不散那满屋充斥的阴冷。
提灯进入睡房,光线首先映照出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贾云海面朝里侧躺着,盖着半截薄被。
喻米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原来丈夫在家睡着了。她轻轻唤了一声:“云海?”没听到回应,便又唤了一声,还没反应,只有南宫志不耐地在一旁踱步,鞋底摩擦着泥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丈夫睡觉向来警醒,这么大的动静,怎会毫无反应?喻米心里一个不踏实,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推了推贾云海的肩膀。触手的感觉让她浑身一激灵——那不是活人身体的温热和弹性,而是一种像木头或石头一样的梆硬。
这绝不是熟睡的状态。她赶紧伸手探他鼻子,发现没了气息,才晓得人已经死了。
再看床沿上有暗红色粉末,喻米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般,惊恐地投向床沿下方。那里,一个熟悉的、家里用来盛药的粗陶碗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几片较大的碎片上,沾着些和床沿相似的红色粉末。
她心中瞬间涌起的那个可怕的念头——丈夫不堪受辱,寻了短见?
嗡的一声,喻米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腿一软,摇摇欲坠。
南宫志似觉情况不对,一把扶住她道:“你站稳来。他没什么事吧?”
“我丈夫死了!他自杀了…”喻米噙着眼泪,一时无所适从,问南宫志道:“怎么办?”
一听死人了,南宫志酒也吓醒了,顿时大惊失色,六神无主。他原本是带着欲念而来,只图发泄,不成想会遇上这种事。一具僵硬的尸体就躺在面前,旁边是打碎的药碗和毒药残渣…他不过是个私塾先生,哪见过这种场面。
他立刻意识到这事很可能牵扯到自己——若不是他逼迫喻米与自己纠缠,这姓贾的就不会寻死。现在的他只想立刻逃离这凶险之地,撇清一切干系。
南宫志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一下,努力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姿态,对着几近崩溃的喻米,硬邦邦地甩出一句:“人死都死了,还能怎么办?这不关我的事!晦气。你自己看着办吧。”
言罢,他拔腿就走。